第25章 街頭埋伏（1 / 1）
林策一直想在長安找個真正的落腳之地。
他不喜歡寄人籬下。
如果有屬於自己的住處，一來可以確保隱私和安全，二來不用擔心被掃地出門，流落街頭。
更何況，林策懷疑曹保的身份不簡單，極可能是某些權貴幹累活髒活的黑手套。
若是將來發生意料之外的變故，曹保自身難保，他總不能重新踏上逃亡之路吧？
所以，得知衛娘子要賣宅子的時候，林策馬上心動了。
既能幫助別人，又能方便自己，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不過，聽林策說要買自家的宅子，衛娘子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惶恐。
強買強賣的事情，她又不是沒見過。
之前還差點被張癩子用偽造的借據擄走哩！
“壯士，奴家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請你放過奴家吧！”
衛娘子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奪眶而出，忽然跪倒在地，抱著林策的腿哀求道。
這下給林策整不會了。
看你們母女倆日子過得不容易，決定助你們渡過難關，怎麼還不領情呢？
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衛娘子在擔心什麼了，頓時深感無語。
以長安惡少團伙的“口碑”，要買宅子的話，確實不太可能用真金白銀，更可能使一些見不得光的陰私手段。
“撒手，若你不想賣，某不買便是。”
感覺衣袍似乎溼了一片，林策皺眉道：“你當某是跟張癩子一樣的潑皮無賴嗎？”
衛娘子非但沒有放開林策，反而摟得更緊了。
香肩聳動，淚水止不住地流，似乎要把連日來的恐懼和委屈都宣洩乾淨。
某個豐滿柔軟的事物不斷壓迫著林策大腿，低頭望去，雪白的溝壑深不見底，美不勝收。
可惜林策並不是什麼憐香惜玉之輩，前世也稱得上閱女無數，因此絲毫沒有動心。
他俯身抓住衛娘子的肩膀，將後者從地上拉起來：“別哭了，再哭的話，某直接走人，懶得再管此事。”
衛娘子邊哭邊道歉：“對......對不起，奴家控......控制不住......”
“這宅子你打算賣多少？”林策覺得很煩，耐著性子問道。
衛娘子漸漸停止哭泣。
她用袖子擦拭著眼淚，低聲道：“壯士真心想買的話，就給奴家八十貫罷。”
長安的房價動輒百貫以上，八十貫算是很低的價格了。
之所以報出這麼低的價格，一方面是想早點出手，另一方面則是害怕觸怒林策。
“行，明日某便送錢過來，你也準備好文書房契。”
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林策滿臉晦氣，擺手道：“你可以進去了，關緊門窗，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露面。”
“多謝郎君。”
心知自己誤會了林策，衛娘子不由臉頰滾燙，羞愧得無地自容，稱呼悄然改變：“郎君仗義援手，奴家必銘記於心，永世不忘。”
“速速進去，勿要煩我。”林策皺眉道。
衛娘子咬著下唇，深深地凝視了林策一眼，旋即斂衽行禮，神色複雜地回到屋內，並依言關閉門窗。
林策獨自坐在院中，等著秦狗兒返回。
約莫大半個時辰過去，秦狗兒總算出現在門口，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
他手裡拿著一根用麻布包裹的長條形物品，觀其形制，赫然是一柄環首刀。
“林七哥，曹大哥說了，若張癩子不識相，你儘管動手便是，出了問題他來扛，但是千金賭坊的債一定要如數奉還。”雙手把環首刀遞給林策，秦狗兒小聲說道。
林策點點頭：“辛苦你了，現在把張癩子綁起來吧，等會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喏！”
秦狗兒從旁邊廂房找來麻繩，把張癩子捆得結結實實。
這個過程中，當事者悠悠醒轉，不過他只是陰沉地瞟了林策一眼，並無過多言語。
申時初刻。
張牛兒，也就是張癩子的堂兄弟，總算姍姍來遲。
兩個閒漢跟在其身後，抬著裝銅錢的小木箱。
“足下，三十貫銅錢在此。”
雖然依舊用的是敬稱，但是張牛兒看林策的眼神，已經沒有半點懼怕：“麻煩你放了我兄長。”
張癩子挪了挪屁股，生怕某人反悔。
林策面無表情道：“狗兒，檢查一下有沒有問題。”
秦狗兒從兩個閒漢手裡奪過小木箱，開啟蓋子，看見裡面裝滿黃澄澄的銅錢，都用細繩穿好了。
他認真清點兩遍，確實是三十貫沒錯。
“林七哥，沒問題。”
“好。”
林策朝張癩子努努嘴：“你可以滾了。”
張癩子倒也硬氣，明明鼻青臉腫，嘴巴漏風，且捱了好幾腳，硬是一聲不吭，連狠話都不撂一句。
兩個閒漢幫他解開麻繩，然後攙扶著張牛兒，四人低頭匆匆離開衛娘子家。
“兄長，何公......”
前腳才剛出門，後腳張牛兒便欲說話。
“噓！”
張癩子豎起食指，示意對方噤聲，同時加快腳步。
直到走出數十丈，轉入街頭拐角，徹底脫離某人的視線，他才長舒口氣，如釋重負。
“你見到何公了？”
扶住堂弟的胳膊，張癩子捂著嘴巴，含糊不清地問道：“何公派人來了嗎？”
張牛兒連連點頭，滿臉興奮：“何公並未親自露面，只是讓府中管事接見了我，管事得知事情不順，於是派來兩個強橫人物幫忙，就在那邊守著呢。”
張癩子聞言，頓時喜形於色：“太好......哎喲！”
不小心牽動面部傷勢，痛得他呲牙咧嘴，緊接著心頭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
“咱們就在這裡等！”
往地上吐了口帶血的濃痰，張癩子面孔扭曲，獰聲道：“何公交代的事還沒辦完，咱們等會折回去，看看那個臭狗奴是怎麼死的，再把衛娘子綁走，天黑前送到何公府上！”
張牛兒遲疑道：“可是兄長的傷......”
“死不了。”
張癩子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神色怨毒：“乃公一定要親眼看著那個臭狗奴死，再把他剝皮拆骨，剖心剜肝，否則咽不下這口惡氣！”
另一邊。
林策和秦狗兒也走出衛娘子宅。
秦狗兒扛著小木箱在前，林策提著環首刀在後，兩人走得挺快，想早點趕回崇化坊。
突然，兩道手持長刀的身影，從街道旁邊緩步而出，擋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