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恩威並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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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剩下一陣陣夏風,吹過湖面漣漪、荷葉荷花……掀起謝燼和秦素蘭的衣角。

兩人無聲對峙著。

……

春棠眼眶更熱了。

謝燼是身份尊貴到需要她仰頭才能望著的人。

而她,不過是個人人都能踩一腳的丫鬟。

他能替她出頭,已是不敢想象的事。

如今,還要被秦夫人扣上這麼大的一頂帽子……

春棠深呼吸一口氣。

上前準備說些什麼,手腕卻被人死死抓住。

好疼!

她皺緊秀眉。

扭頭看去,竟是謝硯之。

不僅抓著她的手,眸子也低沉地嚇人,裡面像是有什麼東西隨時能塌下來。

春棠咬唇,想甩開手。

可她力氣太小,那隻大手怎麼也甩不開。

也就耽擱了幾秒鐘。

一抹石榴紅色的長衫身影,已率先走到秦夫人面前。

慶陽郡主開口不卑不亢,“秦夫人,本郡主認為您應當是誤會了……”

她語氣微頓,帶著無需彰顯的底氣,“燼哥哥在邊關三年,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軍營生活不比在京城舒服,他不知朝堂裡的彎彎繞繞,只知凡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恐怕連覺都睡不好……”

說罷,慶陽郡主看向謝燼。

誰知,謝燼的目光卻落在了一個貌美的小丫鬟身上。

她順著謝燼的視線,也看向了那小丫鬟。

才發現那丫鬟竟揹著眾人,私底下與謝大公子拉拉扯扯,手都牽到了一塊。

……

她秀眉皺緊,話像是硬生生從牙縫裡艱難擠出來,“燼哥哥,您覺得慶陽說得對嗎?”

聽見叫自己的聲音,謝燼終是回過頭。

他沒有接慶陽郡主的話,而是冰冷地看向秦夫人,“秦夫人不必用內宅婦人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來糊弄我……什麼吃壞東西、腸胃不好,又或者搬出挑撥朝廷命官的帽子,想壓我一頭……”

“你不嫌磕磣。”

“我嫌。”

說罷。

他無視眾人甩袖離開。

只留下了一句囂張至極的話。

“若有不服,鎮北侯府隨時恭候秦夫人來討個說法。”

……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麼也沒料到謝燼竟會這般大膽,駁了秦夫人的面子。

到底是誰說京中小魔王變了?

分明還是原來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秦夫人攥緊團扇,指節泛白,本想順著下臺階。

如今只能臉上掛著強撐的笑容,裝作無事發生,“天色不早了,諸位請回吧。”

賞荷宴結束。

所有人都坐著各自的馬車離開。

謝硯之剛想走,卻被秦夫人身邊的得力嬤嬤請走,“大公子請留步,我家夫人有請。”

聞言,謝硯之看了一眼春棠。

他鬆開手,輕輕應了聲,“好。”

……

太傅府正廳。

剛進門,謝硯之便瞧見秦素蘭端坐在正位。

旁邊的茶擱置著,涼了也沒喝的意思。

她身後站著柳庭月,正拿著帕子,委屈地擦淚。

他薄唇輕抿,直接鞠躬道歉,“伯母,今日是舍弟魯莽,我在此代他向您道歉。”

秦素蘭未吱聲。

慢條斯理地端起涼透的茶盞,遞給身旁的嬤嬤,“茶涼了,去換壺熱的來。”

“是,夫人。”

嬤嬤點頭,接過茶盞,退下。

這時,秦素蘭才正眼瞧謝硯之,“聽說……庭月先前在謝府,便因一個小小的丫鬟受了委屈,如今在太傅府,謝燼又當眾駁我面子......”

“你們謝家若是不想要婚約,大可直接說,不必做這些……全京城我太傅府的嫡女,想要什麼樣的夫婿沒有?”

說到這,她微頓了些,看向謝硯之的眼充滿鄙夷,“若不是你爹求娶多次,加上庭月又對你頗為中意,你認為全憑一個謝府,配將我太傅府的嫡女娶進門嗎?”

“……”

謝硯之垂眸,盡是隱忍。

錦袍下的大手,攥緊成拳頭。

過了片刻,泛白的指節才一根根鬆開。

他腰彎得更深,“伯母請息怒,我是誠心想求娶庭月的……”

秦素蘭眼中劃過一絲不滿。

她手重重拍在桌上,冷聲呵斥道,“夠了,莫要再說這般薄如鵝毛的誓言來膈應人,若你謝府真心求娶,為何婚期一拖再拖?又為何讓一個丫鬟踩在我女兒的頭上?”

面對一聲聲質問。

謝硯之的呼吸逐漸沉重。

強烈的屈辱化作一塊塊巨石壓在胸口,令人窒息!

他閉上眼,片刻以後又睜開。

像是不願意面對現實,又無法逃避現實。

接著,謝硯之跪在了地上,“婚期的事,是我貪多,想著庭月千金之軀,要多備點聘禮,免得委屈她嫁進謝府……”

說到這,他語氣稍有停頓,“至於那個丫鬟,待庭月嫁進謝府時,我定會將其發賣出府。”

與其說是“發賣出府”,不如說是養在府外。

他記得城東外有一處空的宅子,雖比不上謝府,但勝在環境清幽。

既然柳庭月容不下春棠,那他也只好將人安置在外了。

……

這時。

門外傳來動靜,柳太傅柳懷瑾剛處理完公務回府。

瞧見這一幕,他故作震驚,笑著上前扶起了謝硯之,“哎呀,男兒膝下有黃金,硯之你怎麼能跪在地上呢?女人家家的事,何必又弄這麼大的陣仗?”

“謝柳太傅。”

謝硯之站起身,拱手道謝。

柳懷瑾摸了摸發白的鬍子,“硯之,你伯母她們都是頭髮長見識短,你莫要往心裡去,以後你是有大前程的人,哪能動不動就低頭?”

“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做錯了。”

謝硯之再次低頭。

柳懷瑾眼睛滴溜一轉,拍了拍他的肩膀,“哪有什麼對錯,咱們都是一家人,不必這麼客氣。”

說罷,他看了一眼已經站起身的秦素蘭,“他們晚輩已經認錯,那咱們做長輩的,總不能還計較,對吧?”

“老爺說的自然對。”

秦素蘭恭敬地說道。

......

柳懷瑾看似是替謝硯之解圍。

實則是與秦如蘭恩威並施,敲一棒子,再給一顆棗。

“謝伯母寬宏大量,天色也不早了,我先行告退,改日再帶著父親登門道歉。”

“好,咱們改日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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