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石二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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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庭月輕搖蒲扇,眉眼彎彎卻又綿裡藏針,“輕眉表妹來謝府半月,人倒是豐腴了許多,想必是謝府的風水養人。”

“表姐說笑了,是府上見我從柳府來,所以待我寬厚。”

柳輕眉垂眸乖巧,羽睫下的眸底,透著一絲不甘。

柳庭月笑意更深,眼神陰惻惻地落在了柳輕眉髮髻間的那支赤金銜珠珠釵上,“輕眉表妹,你頭上的那支珠釵真漂亮,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好像是珍寶閣新出的款式吧?”

提及珠釵,柳輕眉低眉斂目,嬌俏小臉飄來一抹紅,“表姐好眼力,這是大公子贈與我的。”

此話一出。

宴席上眾人臉色微變。

柳輕眉在謝府受謝硯之寵愛,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她只不過是一個試婚丫鬟,也是因與柳府有遠房親戚這層關係,才得坐在宴上。

而今,柳庭月這番試探,多少是帶著些不滿,柳輕眉卻不懂收斂,直接挑明瞭珠釵是謝硯之送的。

無疑是讓柳庭月一個未過門的正妻沒了面子。

果然,前一秒還笑盈盈的柳庭月,後一秒唇瓣勾起了歹毒的弧度,“妹妹不過是柳家一門遠房的庶女,頭上戴的珠釵卻比我這一個嫡女戴的珠釵還要新興……”

她頓了頓,蒲扇遮住半邊臉,眼神落在了身側的謝硯之,意有所指道,“知道的,說是大公子賞賜大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妹妹忘了自己的身份。”

“表姐……我……”

柳輕眉緩過神,小臉血色盡褪,手指攥緊了袖口。

還想解釋什麼,柳庭月沒給她這個機會,扭頭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輕眉年紀尚小,不懂規矩,收了這樣重的賞賜,要是傳出去了,還以為咱們謝府和柳府不守規矩,一個表庶女都比嫡女穿得體面……”

眾人臉色迥異。

老夫人圓滑世故,一眼便看透這柳庭月哪裡是為了謝府和柳府的體面,分明是對謝硯之寵愛柳輕眉不滿。

她輕咳幾聲,淡淡地瞥了眼柳輕眉,聲音不大卻帶著分量,“庭月說得沒錯,這支珠釵你儘快收起,莫要落得他人口舌,害我孫兒名聲受損。”

柳輕眉臉色更白了幾分。

她下意識望向隔著一個座位的謝硯之,發現對方始終默許著這一切。

剛想示弱,柳庭月搖著蒲扇擋在中間,目光如刀地瞪了她一眼。

柳輕眉臉色瞬間慘白,旋即低下頭,僵硬地將赤珠銜珠珠釵摘下,眼裡的不甘更甚。

誰知柳庭月還不滿意,“既然是為了硯之的名聲考慮,那隻能再委屈輕眉表妹站在後頭了,畢竟哪有一個試婚丫鬟入座家宴的規矩?”

柳輕眉身體一僵。

眼眶瞬間湧上淚,嘴唇微微翕動地想說些什麼。

但其餘謝家人看她的眼神,皆是冷漠。

她只能咬著牙,字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個擠出來的,“表姐說得極是。”

說完。

縱使心中萬般不甘,但柳庭月生下來便壓她一頭,她只能受辱地站起身,與旁邊的奴才站在一塊。

春棠默不作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見柳輕眉眸光怨毒,死死地盯著柳庭月的後腦勺……

真是一出好戲。

小小插曲過後。

圓月高懸桂花飄香,眾人飲酒作樂,時間悄然逝去。

眼看家宴即將結束。

柳庭月皺眉,臉上傳來些許癢意,像是有數萬只蟲蟻攀上,轉而忽地像有千萬根針同時往臉上扎。

她疼得尖叫一聲,“啊,我的臉!”

尖銳的指甲忍不住攀上臉頰,抓出了一道道紅痕,滲出了絲絲血跡,瞬間變得面目猙獰。

眾人臉色大驚。

謝硯之旋即站起身,制止了柳庭月的動作,“快叫府醫!”

雙臂被制止住,但臉上那股針刺的疼依舊存在,柳庭月歇斯底里地大喊,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紅痕盡顯,像極了瘋婆子。

“怎麼會這樣呢?”

柳輕眉著急上前,那股擔憂彷彿真真切切,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帶著些許幸災樂禍。

春棠看在眼裡。

聯想到了藏在她屋下的那包藥粉,原來這柳輕眉是想害柳庭月毀容,再嫁禍給她。

好狠毒的一招一石二鳥!

只可惜,她的陰謀註定是會落空的。

……

與此同時。

府醫匆匆趕來。

簡單檢視情況後,取出銀針,紮在柳庭月鎖骨位置的某處穴位。

臉上的針刺感消失,柳庭月閉著眼,虛弱地躺在地上喘氣,臉上的汗混雜著血猙獰了一片。

王氏見狀,連忙吩咐丫鬟,“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取來手帕!”

丫鬟回過神,轉頭回房取了乾淨的手帕,一點點替柳庭月清理乾淨臉上的汗和血,但那些紅痕和傷口卻無法消失。

看著眼前的情況,謝辭川勃然大怒,畢竟是在謝府的中秋家宴出了這種事。

若柳太傅那邊怪罪起來……

他旋即冷聲質問府醫,“府醫,這是何情況?”

府醫被嚇得腿軟,顫顫巍巍道,“柳小姐這是中了能致人毀容的藥粉,所以才……”

話沒說完。

“砰”地一聲巨響,謝辭川重重拍桌,全場一片安靜。

他額角劃過一顆冷汗,縱使是見慣了大場面,也被府醫的話驚得心裡發慌。

堂堂太傅千金在謝府被人下毒毀容……

“大膽,你確定是中毒嗎?”

府醫不敢隱瞞,“老爺,老身說的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假話。”

站在柳庭月身邊的謝硯之眉頭緊蹙,面色凝重。

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扭轉。

但他心裡仍抱有一絲絲希望,“那這臉……”

“還好,柳小姐的臉不算太嚴重,但……會留下疤痕,日後,需每日塗去疤膏,才能一點點淡化。”

府醫縮著脖子,聲線帶著顫抖。

聽見這般謹慎的回答,眾人面色迥異,老夫人更是癱坐在座位上。

意思是說,就算再怎麼治,柳庭月的臉上都會留下淺淺的疤痕。

完了。

虛弱的柳庭月緩過神,聽見府醫的話,目眥欲裂地瞪大了眼睛,嘶吼道,“不可能,你們趕緊替我用藥,若我這張臉留下半點疤痕,我爹絕不會放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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