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何需勾心鬥角(1 / 1)
“李青,你這豎子休要猖狂!”
眼見李青這個當學生的全然不給自己這位老師半點面子,淳于越也徹底不裝了,嚴詞厲色的威脅道:
“你可知今日之事若傳揚出去,你會是個什麼名聲?!”
“如此不尊師重道,日後你定會被萬夫所指!”
面對淳于越的這一番威脅,李青亦是笑了笑,隨即冷聲道:
“這個就不勞淳于越先生掛念了,好了,我聽你嘮叨也嘮叨煩了,你可以走了。”
聽李青對自己下了逐客令,淳于越這傢伙竟是沒有半點要挪步的意思,反是又變換了一副嘴臉。
“李青,如今你也該是清楚,朝堂之上許多朝臣都是不盼著你好,你若是沒什麼臂助的話,豈可長存?”
見自己說師生情分李青半點也不會聽,淳于越只好是又講起了利益關係。
“可你我既然是師生,只要你能助先生重新教導扶蘇公子,將來先生和你的那些師兄弟們,都會成為你日後的臂助啊。”
“如若不然,別的先不說,就說你先前將渭陽君他們父子二人得罪的那麼死,將來若是沒有我等臂助,朝堂之上焉能有你的容身之地?”
聽完淳于越的這一番痴心妄想,李青實在是無言以對,當即就要讓人把他給趕出去。
淳于越這個當老師的不義在前,那就別怪他無情在後。
至於他口中的日後可以再朝堂上幫到自己,李青根本是考慮都懶得考慮。
這和給自己找了一群豬隊友有什麼區別?!
可李青讓淳于越滾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卻是又瞧見一人邁步走進了他家門檻,正是先前淳于越口中的渭陽君嬴傒。
見是嬴傒來了,李青也不免疑惑,不知他的來意。
淳于越見狀更是眼神一亮,心裡已經盤算好了,等下若是嬴傒向李青發難,那他這個老師就幫著李青說幾句話。
可要是嬴傒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那他當然就要趕快抽身事外了。
如今李青是秦國的少府,他淳于越也不過是個博士而已,面對嬴傒的怒火,李青扛得住,他卻是扛不住啊。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可等嬴傒來到李青面前站定之後,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淳于越一愣。
“嬴傒冒昧叨擾,還望李青先生見諒。”
眼見嬴傒此刻對李青竟然是這般態度,淳于越整個人直接懵了。
先前他看嬴傒不是還恨不得李青早點死了才好嗎,他兒子嬴琢前不久還是攛掇扶蘇去尋李青的麻煩。
後來扶蘇來問自己,自己因為李青先前對自己出言不遜,這才沒有攔著扶蘇,沒成想因此丟了教導扶蘇的資格。
可是眼下怎麼在他映像中明明是和李青很不對付的嬴傒,此刻卻是跟變了一個人一般?
李青此時見嬴傒不是來找麻煩的,遂也是對他展顏一笑。
“見過渭陽君。”
言罷,李青又是看向了淳于越。
“你還不走?真打算讓我派人把你亂棍打出去不成?”
一聽李青的話,再看看嬴傒此刻同樣朝自己看來的眼神,饒是淳于越臉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
等下要是真被李青這個昔日的學生派人給亂棍打出,李青會落個不尊師重道的名聲,可他淳于越的老臉卻是就要丟盡了啊。
臨走之時,淳于越仍是在嘴裡小聲嘟囔著。
“豎子,果真是個豎子,如此不尊重師長,遲早要遭了報應。”
只不過淳于越的聲音卻是很小,生怕被李青聽見了,然後差人打他一頓。
見終於送走了淳于越這麼個讓人討厭的玩意,李青的心情方是才舒暢起來,而這時嬴傒卻是不解問道:
“淳于越他來先生府上是?”
見嬴傒問起此事,李青只得苦笑一聲,遂是將事情的經過講給了嬴傒去聽,而後者聽後也是不禁吐槽道:
“淳于越這人平時最愛講究,沒想到竟是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在聽完淳于越先前的那一番無恥之舉後,連嬴傒這個旁觀者都是看不下去了。
就連他之前跟李青不對付的時候,也是將淳于越是如何對李青落井下石的看在了眼裡。
此刻見李青一朝發跡卻又趕緊跑來攀關係了,著實好不要臉!
看著嬴傒此刻憤憤不平的樣子,李青亦是不禁無奈,自己這個受害者還沒說什麼呢,嬴傒這個旁觀者反倒是一副憤慨模樣。
也不知是這位渭陽君真是那憤世嫉俗之輩,還是此刻故意在自己面前賣好了。
不過對於明顯是來向自己賣好的嬴傒,李青卻是帶著懷疑態度,畢竟自己如今身處的是這個時代最高的權力舞臺,還是小心為好。
“渭陽君此來是?”
見李青問起了自己的來意,嬴傒方才是回過神來,遂是朝李青賠禮道:
“先生之前在王上面前秉公直言,嬴傒自知先生對我有恩,可我家卻是對不住先生了。”
言罷,嬴傒遂是將嬴琢安排原本少府門下的人故意不配合李青一事給說了出來。
在他得知此事後,狠狠打過嬴琢一通後就立馬趕來了李青府上,一來是不想讓李青辦事不順,二來則是為了他自己一家。
要是嬴政再知曉嬴琢這因私廢公之時,那嬴琢說不定連腦袋都保不住了。
所以他這才是急匆匆的趕來補救,以免最後鬧到一個無法收拾的局面。
“我已令嬴琢停止那些荒唐的舉動,先生不必擔心日後處理政務時有人使壞,但我也有一事要求先生......”
沒等嬴琢把話說完,李青便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遂是說道:
“我不會去王上那裡告狀的,渭陽君放心好了。”
待到李青的話音落下,嬴傒遂是鬆了一口氣,而李青此時亦是笑眯眯的看著嬴傒。
“如今渭陽君可放心了吧,那我就不多留了。”
嬴傒聞言輕輕點頭,不過卻是並未挪步,而是向李青問了一個困惑他許多天的問題。
“那日先生在王上面前替我秉公直言,是為何?”
“徐福確實是我向王上舉薦,即便是王上追究我的連帶之罪,也是合情合理,此前我也與先生有怨,先生非但不故意攻訐,反是相助於我,是為何?”
面對嬴傒的這一問題,李青沉默了片刻,遂是朗聲笑道:
“因為我是秦國的臣子,如今我秦國有王上這位雄主當政,臣子又何需有那麼多利己的私心?”
“只是一片公心為國,那王上便都會看在眼中,那麼功名利祿,榮華富貴,到時自己便會來了。”
“所以我這不是在向渭陽君你來賣好,而是在向王上表明公心,如此而已。”
聽完李青的這一番話,嬴傒亦是不禁愣在了原地,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而就在這時,在他的耳邊又是迴盪起了李青的聲音。
“此後渭陽君也不必刻意登門,你我此前本就沒什麼私交,此後也更不必有,你我各自都是秦國如今的重臣,只需做好自己本該做的事情便是。”
“另還有一句話要送給渭陽君,若是想叫秦國的宗室重新昌盛,與其去打壓和貶低其他人,不如著眼於自身。”
“當今王上乃聖明之主,若宗室當中真有人可堪大任,王上自然是看得見的。”
待到李青的這一番話音落下,嬴傒聽得連連點頭,李青所言的這些道理此前他並非不懂,只是不信。
可今日有了李青這個實實在在的例子在前,卻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而此時在嬴傒的心中,同樣生出一股豪氣來。
原來在他秦國,是用不著這許多勾心鬥角的手段的啊。
如此秦國,他作為秦國的宗室,當然與有榮焉。
念及至此,嬴傒遂是對著李青拱手,繼而俯身拜道:
“先生今日所言,嬴傒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