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不配合的屬下們(1 / 1)
少府官衙門前。
當李青和章邯來到此地之後,墨月已然是帶著那些嬴政先前賜下的奴僕侯在了外面。
李青此時亦是抬頭看著眼前的這一座官衙,即便他被嬴政任命為少府已經有幾日了,可今日卻是他首次來到這官衙。
官衙門前的牌匾上赫然書著少府兩個大字,作為九卿之一的官衙,自然是顯得氣派十足。
而如今這裡,乃是由自己做主。
念及至此,李青隨即露出一個笑容,繼而朝等在前面的墨月開口言道:
“小月,你且先帶著他們進去,稍後我自會派人將你們叫到堂前。”
言罷,李斯隨即又是看向了那些原本是少府門下,現成了自己奴僕的一群人。
“諸位想來還沒忘了路該怎麼走吧,那待會兒故地重遊,可莫要亂走。”
眾人聞言皆是連連點頭,心裡對於李青的話半點忤逆的心思都不敢有。
如今李青為主,他們為奴,且李青這位主子還是個極有手段的,那他們哪裡還敢託大,乖乖聽話就是了。
待到墨月領著眾人率先走進之後,李青方才是看向了身旁的章邯,對他笑道:
“走吧,這裡你比我熟悉,給我帶路吧。”
伴隨著李青的話音落下,章邯隨即展露笑顏,而後便領著李青一起邁步進入了官衙當中。
在來到李青這位少府平時辦公的地方之後,少府門下諸多所屬官吏皆是已經等候在了這裡。
先前他們便已經知曉,今日乃是李青這個新上司上任的第一天,故而他們這才在此候著。
可見李青遲遲不來,許多人也忍不住露出些不耐煩的神色,可礙於秦國那極為嚴苛的上下尊卑觀念,他們也只得繼續耐著性子在此等候。
此刻在見到李青和章邯終於來了之後,一眾人也都是朝李青拱手道:
“吾等見過大人。”
李青見狀微微頷首,繼而落座於屬於自己的那張公案前,眯眼看著眾人。
而就在李青看著眾人的時候,眾人亦是在看著李青。
先前他們得到了原上司嬴琢的指使,說要讓他們故意為難李青,可後來渭陽君嬴傒又派人送來了話,又說讓他們斷不能同李青發難。
所以眾人此刻也在好奇著眼前這位秦國的信任少府,瞧著他年紀也不算太大的模樣,可怎麼就做到了如此高位?
而且聽說李青的官位還是從嬴傒的兒子嬴琢手上搶來的,那怎麼自己的兒子因李青被罷了官,嬴傒卻反倒是要反過來關照李青?
正當眾人在心裡好奇之際,耳邊已然響起了李青的聲音。
“諸位,今日乃是我與諸位見的第一面,如今我既然是秦國少府,那便是要對王上負責。”
李青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朝上指了指,繼而又朝眾人說道:
“而現如今我少府門下最為要緊的差事算起來一共是兩件,一件是為我秦國造紙,而後書寫成冊,供普通人攻讀。”
“另外一件,便是在我秦國伐燕之前,打造出一批足夠數量的馬鐙,以供給給我秦國的將士們。”
伴隨著李青的話音落下,眾人頓時面露不解之意。
對於那紙的事情他們先前也都聽說過了,而前不久嬴政已經是安排人將李青在王宮中時所寫下的如何造紙的流程給他們送了過來。
即便是在李青還沒有來的時候,他們也已經開始著手造紙了。
可對於李青後面所說的馬鐙,眾人卻是一肚子疑惑。
馬鐙?
這是何物,怎麼此前從未聽說過?
就在這時,李青亦是從懷裡掏出了一份帛書,示意章邯傳閱給眾人。
在來到官衙之前,他已經是將理想中馬鐙的樣式給畫了出來。
“這便是馬鐙的模樣,具體的要求都已經寫清楚了,你們照著去做便可。”
同眾人說完,李青亦是正色說道:
“此物的效用乃是提升我秦國騎兵的戰力,乃是如今的頭一等大事,諸位必須趕在伐燕之前,造出不少於一萬副馬鐙。”
在聽到李青的話後,有些人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時間也有些太緊張了啊。
如今伐燕眼瞅著在即,而他們卻是如今才知曉這馬鐙的存在,連上手都還沒上手呢,這東西造起來的難易程度如何還是不知道呢。
可李青開口就要至少一萬副,故而誰也沒打算直接答應下來。
不答應的話,那就還有的商量,可若是答應了下來,那完不成可是要受罰的。
在場眾人皆是在少府門下混跡了多年的人,自是知道如何才能讓自己不沾半點責任。
就在他們想要同李青再拉扯一下的時候,耳邊卻是響起了李青那不容置疑的聲音。
“我這不是在同諸位商量,而是諸位必須按我方才的要求,將一萬副馬鐙造出來。”
見李青半點不打算讓步,眾人也皆是面露難色,但礙於上下級的關係,仍是有那性子軟的開口說道:
“大人,這馬鐙如今我們也是頭一回知曉,你又要的這麼急,我們這實在是怕人手不夠啊。”
“我看是否可以讓造紙的人手先停一下,先把這最要緊的馬鐙給造出來?”
這一說法一經提出,頓時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同,其中尤以那些正負責造紙的人為最。
此前他們在知曉造紙乃是為了供普通人讀書以後,便都對這差事的興趣不大了。
在秦國,人人看重的都是戰場上的勝負,至於普及教育這事,壓根沒多少人在乎。
所以比起造紙來,他們更是願意去著手那此前從未聽聞過的馬鐙。
方才李青不是說了嗎,這好歹也是給軍伍供應的,他們造著也更覺得有勁頭一些。
然而李青的回答卻很乾脆,直接決絕了這一提議。
“不可。”
“我方才將造紙之事和馬鐙放在一起說,便是在說這兩件事情都是頭一等重要的大事,所以二者誰都不可以慢下來。”
李青這時將目光看向了眾人,繼而說道:“不過其他事情卻是可以慢。”
“如今少府門下所有人手頭的事務都可以擱置,只用去做我方才說的那兩件事情。”
伴隨著李青的話音落下,眾人皆是一愣,有一些官員已然是朝著李青不忿開口了。
“大人,豈可如此?!”
“是啊,我等亦是有自己的差事要忙,為何要我等也要負責這製造的差事!”
說話的幾人皆是負責其餘事務的屬官,少府除了掌管全國的製造業以外,亦是掌管著王室的私財,以及宮廷中的一些事務。
而這幾項事務當中,亦是存在著一條鄙視鏈的。
後面的這些屬於又清閒好處又多的肥差,不是悶頭製造工具軍械這些能比的。
所以在李青提出要讓少府門下的所有人都是從事製造一事後,這些平日裡清閒慣了的人頓時就不樂意了。
能夠負責這類好差事,亦是他們在少府門下苦熬多年的成果,可李青現在一句話就要讓他們跟這些平日裡被他們瞧不起的負責製造的官吏和工匠一起幹活,著實令他們不能接受。
即便是有嬴傒事先打過了招呼,亦是有人在心裡憤憤不平,對於李青的要求不屑一顧。
以前嬴琢在的時候,尚是不會對他們做如此要求,怎麼換成李青來反倒是要變天了。
如今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許多人也根本不打算配合李青。
畢竟嬴琢當少府的時候都不敢仗著嬴傒的勢對他們做如此過分的要求,而換成了跟嬴傒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的李青,又憑什麼?
難道他還能比嬴琢這個親兒子離嬴傒更近不成?
當下便有幾個在少府門下做事多年的人,此刻仗著自己的資格老,當眾朝李青這位新上司喊道:
“大人,您先前所說的事情......”
“吾等斷難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