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收點利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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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車廂裡只有阮菲珏的抽泣聲。

“我……我是不是殺人了?”她抱著周行遠的外套,身體抖得像一片篩子,“哥哥,我會不會坐牢?怎麼辦……我不想坐牢……”

她才二十歲,她的青春才剛剛開始。

周行遠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動了動,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耐:“你這句話說了八遍了,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了。”

“可是流了好多血……”阮菲珏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你怕什麼?”周行遠終於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我先動的手,我都不怕影響我的職業生涯,不怕自己坐牢,你怕什麼?”

“你只是被我抓著手而已。”他繼續說,“而且人沒死呢,我心裡有數,自己控制著力度。最多就是砸暈了,頭上縫幾針,過幾天就沒事了。我是醫生,我比你懂。”

阮菲珏的哭聲小了點,她怔怔地看著他,覺得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周行遠把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側過身來看著她。車內的空間瞬間變得狹小起來。

“問你個問題。”他突然說。

“什麼?”阮菲珏吸了吸鼻子。

“剛剛砸他那一下,跟你之前扇他巴掌比,哪個更爽?”

阮菲珏愣住了,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低下頭,回想剛才的畫面,孟解那張錯愕又痛苦的臉,和周圍人驚恐的表情……她攥緊了手,小聲地,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快意說:“……好像,是挺爽快的。”

說完她又立刻補充道:“但……但是打人終歸是不對的。我還是有點害怕。”

周行遠看著她這副又解氣又後怕的樣子,低笑了一聲。他伸出手,將她整個人從副駕駛座撈了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啊!”阮菲珏驚呼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沒理會她的掙扎,一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抬起來,用指腹粗暴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就是要這樣。”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只有你自己有了底氣,就沒有人再敢欺負你。”

他頓了頓,看著她眼裡殘存的憂慮,乾脆把話說絕了。

“你這種姑娘,最擅長把所有事情都想出千百種壞的結局。”他的聲音很沉,“那我就告訴你最壞的結局。就算他們真的找上門來,就算真的死人了,大不了,我去給你坐牢。”

阮菲珏徹底呆住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報警,賠錢,道歉……但她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個人,把最壞的結果攬到自己身上,然後輕描淡寫地告訴她,別怕。

她心裡那塊懸了半晚上的大石頭,就這麼輕飄飄地落了地。

她鼻子一酸,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

“你……你對我真好。”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現在知道了?”周行遠輕哼一聲,卻沒推開她。

過了一會兒,她才想起來問:“不過,你怎麼會跟過來的?”

“我不跟過來,怎麼知道你這麼能耐,一個人跑去闖狼窩?”周行遠答得模稜兩可,“我早就發現不對勁了。”

他低頭在她還帶著淚痕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把她重新放回副駕駛座。

“坐好,回家了。”

……

醫院裡,刺鼻的消毒水味瀰漫在整個VIP病房。

孟解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劇烈的頭痛讓他發出一聲呻吟,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怒火。

“阮菲珏呢?!”他猛地坐起來,眼睛猩紅地四處尋找,“還有那個男的!他是誰?我他媽要弄死他們!”

守在一旁的宋珮顏被他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按住他,臉上滿是驚懼。

“阿解!你小聲點!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誰啊?”

“我管他是誰!”孟解一把甩開她的手,額角的傷口因為激動而滲出血跡,“在這裡,還有我孟家惹不起的人?他敢動我,我就讓他全家都完蛋!”

“那是周行遠!”宋珮顏終於忍不住,尖叫著喊出了那個名字,“是周家的那個太子爺!周行遠!”

孟解的動作僵住了,臉上帶著困惑,隨即又轉變為了屈辱的憤怒。

“周家?”他咬牙切齒,“就算兩家真的有差距,但我孟家好歹也是名門望族,有頭有臉的,他憑什麼就這麼對我,為了一個女人?”

他憑什麼?

孟解捫心自問,他知道自己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確實過分。他就是想看阮菲珏被耍得團團轉,看她離了自己就一無是處的樣子,以此來滿足自己那點可笑的優越感。

從一開始,他就沒把阮菲珏當回事,只是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樂消遣品。

現在,這個消遣品居然敢打他,還找了個他都惹不起的靠山來砸他。

報應來得太快,憤怒不甘的同時,又生出一絲莫名的恐懼感。

“阿解,你先彆氣了,好好養傷。”宋珮顏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小心翼翼地勸道。

她心裡又嫉又恨,阮菲珏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能攀上週行遠?

“怕什麼?”她眼珠一轉,湊到孟解耳邊,“我們三個都在一個大學,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他周行遠再厲害,還能二十四小時守著阮菲珏?以後有的是機會找她的麻煩。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孟解聽著她的話,眼裡的瘋狂慢慢沉澱下來,化為一片陰鷙。

沒錯,養好傷,再慢慢算賬。

……

周行遠先是帶她去吃飯,緩和心情,然後才帶她回到家。

剛到家,阮菲珏低頭換鞋,他關上門,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空氣裡都是他身上清冽又強勢的氣息。

“今天……謝謝你啊。”阮菲珏低著頭,不敢看他。

“謝我什麼?”周行遠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聲音很低。

“謝謝你……來救我。”

“我是你男朋友。”他慢條斯理地糾正她,“救你是應該的。”

男朋友……

“我們……我們才剛說好要試一試的……”她站起身,小聲反駁。

“所以呢?”周行遠向前一步,逼得她後背緊緊貼在冰冷的門板上,退無可退。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上,聲音沙啞又危險。

“男朋友現在想收點利息,不行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不由分說地低頭,精準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

阮菲珏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了。她下意識地想推開他,但雙手剛抵上他堅硬的胸膛,就被他一隻手抓住手腕,輕而易舉地反剪到了身後。

他加深了這個吻,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

她所有的反抗和掙扎,在他面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最後只能被迫地,一點點地沉溺在他製造的這場風暴裡。

那一吻結束的時候,阮菲珏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和耳朵燙得能煎雞蛋。周行遠卻像個沒事人,只是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眼神深沉地看著她,彷彿在回味什麼。

之後的兩三天,周行遠真的幫她向學校請了假,理由是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她就心安理得,又有點忐忑地在他家住了下來。

居然沒有人聯絡她,也是神奇了。

更加讓她意外的是,除了那天晚上那個強勢的吻,周行遠並沒有再對她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他很忙,經常一早就出門,很晚才回來,但無論多晚,他都會給她帶宵夜,或者提前把第二天的早餐準備好放進冰箱。

他做的菜很好吃,阮菲珏吃著他做的糖醋排骨,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她從小到大,吃得最多的就是保姆做的飯,她媽媽從來不下廚。

這天,周行遠難得休假。阮菲珏吃完早飯,正抱著抱枕縮在沙發上,捧著一本書發呆放空。

“還在想學校的事?”周行遠端著一杯水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嗯……”阮菲珏點點頭,小聲說,“我怕回去以後……孟解他們還會找我麻煩。還有我媽那邊……”

“有我在,他們不敢。”周行遠說得雲淡風輕,“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心放寬,別自己嚇自己。”

阮菲珏咬著唇,沒說話。她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可那些根深蒂固的恐懼不是說消失就能消失的。

周行遠看著她這副樣子,嘆了口氣,像是拿她沒辦法。

他站起身,“你在這等著,我給你看樣東西。”

阮菲珏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能呆呆地點頭。

沒一會兒,周行遠從之前那個放滿樂器的房間裡抱出來一個黑色的長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把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電吉他。

“你……要幹嘛?”她問。

周行遠沒回答,只是把吉他接上音箱,除錯了一下,然後隨意地撥了幾個音。一陣失真又狂野的聲響瞬間充滿了整個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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