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老公(1 / 1)
旅行的第二天,周行遠帶她去了一個復古主題的遊樂嘉年華。
這裡沒有驚險刺激的過山車,多的是套圈、射擊、撈金魚這類懷舊的小遊戲。
阮菲珏的視線被一個射擊遊戲攤位上的巨大毛絨熊吸引了。
那隻熊有一人高,憨態可掬,她幾乎是一眼就看中了。
攤主是個嗓門洪亮的中年大叔,正拿著喇叭招攬生意:“十發子彈,全中靶心,最大的熊就抱回家!帥哥美女,來試試手氣啊!”
周行遠看了一眼阮菲珏渴望的眼神,直接付了錢,拿過氣槍。
“你行不行啊?”阮菲珏有點懷疑地看著他。
“男人不能說不行。”
周行遠挑了挑眉,舉槍,瞄準。
“砰!砰!砰!”
他射擊的姿勢很標準,也很帥氣,可結果卻不盡人意。
十發子彈,只有七發上了靶,離靶心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哎呀,小夥子,差一點點啊!”攤主大叔遺憾地搖搖頭。
周行遠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他二話不說,又付了一輪的錢。
結果還是一樣。
阮菲珏在旁邊看得直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顯,只能憋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麼?”周行遠放下槍,有點不爽地瞥了她一眼。
“沒……沒有。”
連著試了三輪,最好的成績也只是中了八發。
周行遠臉色越來越沉,阮菲珏覺得他再玩下去,可能就要直接把這個攤子買下來了。
“老闆,你們這兒是不是有什麼特別規則啊?”阮菲珏看攤位上掛著的牌子,靈機一動。
攤主大叔一聽,樂了,指著旁邊一行小字說:“小姑娘眼尖啊!我這兒有情侶福利!情侶檔或者夫妻檔,兩個人一起玩,只要合計能打中十五發,最大的熊也算你們的!夫妻檔還有神秘禮物加送哦!”
阮菲珏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拉了拉周行遠的衣袖:“我們試試?”
周行遠看了她一眼,把另一把槍遞給她。
兩人並排站著,阮菲珏深吸一口氣,學著他的樣子瞄準。
“砰!”她開了一槍,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她有些氣餒,周行遠卻從身後覆上來,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握住她持槍的手,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
“別急,手穩住,看準了再打。”他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聲音低沉。
阮菲珏的臉瞬間就紅了,心跳得厲害,手裡的槍都快握不住了。
在周行遠的指導下,她後面的幾槍倒是打得像模像樣,勉強打中了四發。
輪到周行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的親密接觸讓他心情變好了,這次他發揮得異常出色,十發子彈,中了九發。
“九加四……十三發,還是差兩發。”阮菲珏數著靶上的彈孔,一臉惋惜。
“老闆,我們是夫妻,不是說有禮物加送嗎?”阮菲珏不死心,轉頭看向攤主。
攤主大叔笑呵呵地說:“得證明一下啊,口說無憑。”
證明?怎麼證明?總不能把結婚證掏出來吧。
阮菲珏腦子一熱,忽然踮起腳,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對著攤主,用清脆又帶著點豁出去的語氣大聲說:“他是我老公!”
周行遠身體一僵,猛地轉過頭,眼神裡是來不及掩飾的震驚和狂喜。
攤主大叔被這姑娘的直爽給逗樂了,大手一揮:“行!算你們的!小夥子,你這福氣不淺啊!來,這禮物也送你們了!”
周行遠還沉浸在那聲“老公”裡,整個人都有些飄。
他看著阮菲珏燒得通紅的臉頰,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上揚,那股爽透了的勁兒,讓他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輕了二兩。
他走過去,輕鬆地把那隻巨大的毛絨熊扛了起來,又接過攤主遞過來的一個情侶鑰匙扣。
阮菲珏抱著那隻比她還高的熊,臉埋在熊軟綿綿的肚子裡,感覺沒臉見人了。
“走了,老公帶你去買水喝。”周行遠心情極好地攬住她的肩。
阮菲珏被老公兩個字刺激得差點跳起來,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別亂叫!”
“你先叫的。”他理直氣壯。
“那是在玩遊戲!”
“玩遊戲也不行,叫了就得負責。”
兩個人一邊鬥著嘴,一邊往休息區走。
周行遠把大熊放在一張長椅上,讓她看著,自己則去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買水。
阮菲珏坐在熊旁邊,心情像棉花糖一樣,又軟又甜。
她偷偷看著周行遠的背影,心裡想著,這個男人,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就在這時,幾個打鬧著跑過的中學生沒注意,其中一個男生直直地撞在了她身上。
“啊!”阮菲珏沒防備,整個人從長椅上滑了下去,摔坐在地上。
屁股有點疼,但不是很嚴重。
撞到她的男生嚇了一跳,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我沒事。”阮菲珏搖搖頭,自己撐著地準備站起來。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周行遠的方向,他已經買好水轉過身了,就站在幾米外。
他看見了。
他看見她摔倒了。
阮菲珏的心裡莫名地生出一股期待,她覺得他下一秒就會大步流星地衝過來,緊張地把她抱起來,問她有沒有摔疼。
可是,他沒有。
周行遠就那麼站在原地,手裡拿著兩瓶水,神色平靜地看著她,既沒有上前的意思,也沒有開口說話。
那幾個中學生看她自己說沒事,又道了幾次歉就跑遠了。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只有她還坐在地上,和不遠處站著的他遙遙相望。
那股又甜又軟的心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委屈撲面而來,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她。
他怎麼可以這樣?他怎麼能就這麼看著她摔在地上,無動於衷?
阮菲珏鼻子一酸,眼眶迅速紅了。她咬著嘴唇,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一聲不吭。
周行遠這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把一瓶水遞到她面前。
“怎麼了?摔疼了?”他明知故問。
阮菲珏別過臉,不接水,也不看他。
周行遠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和緊抿的嘴唇,心裡瞭然。
已經開始對他產生依賴了。
這是好事,至少證明,她以後不會再輕易想著要離開,要離婚了。就算她想,他也不會答應。
他心裡偷著樂,面上卻不動聲色,故意用調侃的語氣說:“怎麼開始撒嬌了?不就是晚了一點點過來。”
這句話像一根針,瞬間戳破了阮菲珏心裡那個委屈的氣球。
她猛地轉過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控訴地看著他:“哪裡啊!我摔倒了啊!雖然我自己起來了,但是也不想走啊。”
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又嬌又蠻不講理。
周行遠終於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他把水塞進她懷裡,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好,不走。”他笑著說,“那我抱你。”
說完,不等阮菲珏反應,他便彎下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你放我下來!”
阮菲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周圍還有人呢,多丟人啊。
她在他懷裡彆扭地掙扎了一下:“不要,我自己走。”
周行遠可沒有理會她那點微不足道的抗議。他抱著她,單手抓起熊玩偶,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走到嘉年華出口附近一處無人的角落。
他把她放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自己和樹幹之間。
“還生氣嗎?”他低頭,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鼻尖。
阮菲珏被他看得心慌意亂,只能把頭偏向一邊,嘴硬道:“生。”
“是嗎?”他輕笑一聲,然後低下頭,準確地攫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安撫的意味,溫柔又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