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鄰家哥哥(1 / 1)
晚飯後,阮菲珏攤開高數課本,對著一堆糾纏不清的積分符號,感覺腦子也跟著打結。
她成績不差,但唯獨這門課,像是天書。
周行遠端著一杯牛奶走過來,放在她手邊,很自然地瞥了一眼她的草稿紙。
“這裡錯了。”
他修長的手指在其中一個步驟上點了點。
“換元的時候,積分上下限也要跟著變。”
阮菲珏“啊”了一聲,順著他的指引看過去,果然是這個低階錯誤。
她有些臉熱,拿起筆改了過來,可後面的步驟依舊算得磕磕絆絆。
周行遠沒有走,就那麼靠在書桌邊,安靜地看著她。
他身上還帶著廚房的水汽,混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明明是居家又放鬆的氛圍,阮菲珏卻感覺壓力倍增。
尤其是在他平靜的注視下,她覺得自己像個被老師當堂檢查作業的差生。
“我……我這裡還是不太懂。”她最終還是放棄了掙扎,把本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周行遠拿起筆,沒有直接寫答案,而是用最簡練的方式,在旁邊重新構建了整個解題思路。
他的邏輯清晰得可怕,原本複雜的問題被他三兩下拆解,變得一目瞭然。
阮菲珏看著他寫下的那行雲流水的公式,再看看自己那塗塗改改的草稿,心裡湧上一陣無力感。
“你怎麼什麼都會啊?”她忍不住小聲嘀咕。
做飯好吃,會照顧人,連她最頭疼的高數都信手拈來。
“上學的時候,這些都是基礎。”他說的輕描淡寫。
“你真的不會吃學習的苦嗎?”阮菲珏是真的好奇。
周行遠似乎被她這個問題逗笑了,他放下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我跳級讀的大學,畢業也早。”
阮菲珏聽完,徹底不說話了。
原來優秀的人,真的在每一面都像開了掛。
他好像看出了她的那點小沮喪,又補了一句:“每個人擅長的領域不一樣,你不需要為此憂慮。”
她倒不是憂慮,就是有點感慨。
她正想說點什麼,手機忽然嗡嗡地震動起來。
是阮星宇。
“姐!救命啊!”
電話一接通,弟弟那充滿活力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我這邊臨時有事走不開,你能不能幫我個大忙?”
“什麼忙?”
“我一鐵哥們今天回國,航班快到了,我這邊實在抽不開身去接他,你幫我去機場接一下唄?就這一次!拜託了拜託了!”
阮菲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行遠。
去機場?一個人?
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了。
“姐?你在聽嗎?”阮星宇沒等到回應,急了,“就幫個忙嘛,你是我親姐!這個人你也認識的,小時候我們還一起玩過來著!”
“誰啊?”
“陸硯生啊!你忘啦?就住我們隔壁那棟樓的硯生哥!他出國好幾年了,這次回來。”
她當然記得。
那個總是很安靜的鄰家大哥哥,比她和阮星宇大幾歲,不愛說話,但每次阮星宇闖了禍,他都會不動聲色地幫忙擺平。
她還記得,有一年夏天,她的冰淇淋掉在了地上,她站在原地,委屈得快哭了。是他從旁邊走過,什麼都沒說,卻在幾分鐘後,遞給她一根一模一樣的。
那是她整個少年時期,藏得最深的秘密。
“姐?你怎麼不說話啊?”
“……好,我去。”阮菲…珏回過神,答應了下來,“你把航班資訊發給我。”
掛了電話,她拿著手機,還有些恍惚。
“要去機場?”周行遠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嗯,我弟弟的朋友回國,他沒空,讓我去幫忙接一下。”她解釋道。
周行遠沒再多問,只是說:“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資訊。”
滬市國際機場。
阮菲珏站在人潮湧動的到達口,手裡舉著一張寫著“陸硯生”兩個字的A4紙,感覺自己有點傻。
周圍都是接機的人,熱鬧又喧囂。
她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廣播裡通報的航班旅客開始陸續走出。
她踮著腳尖,努力地在人群中搜尋著記憶裡的那張臉。
可人流漸漸稀疏,她也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就在她以為自己是不是錯過了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停在了她面前。
來人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裡面是同色的高領毛衣,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眼睛,深邃又平靜。
他很高,氣質清冷,和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阮菲珏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記憶裡那個清瘦的少年,已經被時間雕琢成了一個成熟英挺的男人,眉眼間多了幾分疏離和銳利。
“阮菲珏?”
他先開了口,聲音比記憶中要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硯生哥?”阮菲珏有些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他點了點頭,視線在她臉上停頓了兩秒,然後越過她,掃了一眼她身後。
“阮星宇沒來?”
“他……不知道去哪裡野了。”
他假期有三個月呢。羨慕死她了。
“是嗎。”陸硯生的反應很平淡,他拉著行李箱,走到她身邊,“走吧。”
一路上,車裡都很安靜。
阮菲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過去的那些朦朧情愫,在見到他本人的這一刻,好像忽然就散了。
他變了太多,陌生得讓她有些拘謹。
“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最終,還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聽說你戀愛了。”他先追問。
阮菲珏的心一緊,還是點頭。
“嗯。”她小聲應著。
“家裡人不同意?”他又問。
“沒有……他們同意了。”
“哦?”陸硯生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那看來,是我收到的訊息不準確。”
阮菲珏聽到這話,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就是自己心裡不是很開心的那種。
“既然已經接到了,那你先回家吧,我這邊還有私事要處理。”
阮菲珏覺得有些話確實不好多言,還是早點走為好。
“這麼著急走?”
他拉住她,指尖很涼,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帶起一陣戰慄。
“菲珏。”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我這麼久沒見,你不打算請我去你家?”
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還是說,你現在的家裡,藏了什麼不能讓我看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