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修羅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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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菲珏回到家時,客廳裡的氣氛出乎意料地和諧。

趙美蘭正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出來,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溫和笑容。

阮振庭則陪著一個年輕男人坐在沙發上,兩人面前的茶几上,泡著一壺上好的龍井。

阮菲珏換鞋的動作一頓。

那個背影……

她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蔓延開來。

沙發上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他回過頭。

是陸硯生。

這傢伙怎麼在這裡?

“死丫頭,終於回來了?”趙美蘭看到她,說了幾句,語氣倒是親暱,“還愣著幹什麼?快過來,你看誰來了。”

阮菲珏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挪著步子走過去。

“硯生哥。”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這麼久不見,連招呼都不會打了?”趙美蘭不悅地瞥了她一眼,但語氣裡並沒有多少責備,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催促,“硯生剛從國外回來,你這當妹妹的,也不知道熱情點。”

“媽,我最近課業比較忙。”阮菲珏只能拿出這個萬能的藉口。

“菲珏現在是大姑娘了,學業為重是應該的。”陸硯生微笑著開口,替她解了圍。

阮菲珏心裡發虛,不敢與他對視。

“姐!”阮星宇從房間裡衝了出來,一把攬住阮菲珏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說,“你可算回來了!我跟你說,我後天就走了,你可得好好照顧自己啊!”

阮星宇知道姐姐和周行遠的事情,也知道她現在處境尷尬。

他想用這種方式提醒她,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乾著急。

他覺得姐姐現在的生活就像一團亂麻,看似風光,實則步步驚心。

“知道了。”

阮菲珏拍了拍他的手,心裡卻是一片苦澀。

很快,飯菜就上桌了。

趙美蘭今天格外殷勤,不停地給陸硯生夾菜,嘴裡還唸叨著:“硯生啊,多吃點,你在國外那麼多年,肯定想念家鄉菜了吧?”

“謝謝阿姨,味道很好。”陸硯生禮貌地回應。

飯桌上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趙美蘭如今對阮菲珏沒那麼苛刻了,主要是對周行遠很滿意。

因為,他不僅給了阮菲珏一個風光的名分,更重要的是實實在在地幫阮家的生意解決了不少難題,讓他們在親戚朋友面前賺足了面子。

阮菲珏現在只希望這頓飯能快點結束。偶爾和他們聊天,真的很壓抑。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飯剛吃到一半,門鈴忽然響了。

趙美蘭愣了一下,嘀咕道:“這都飯點了,誰啊?”

阮菲珏正要起身去開門,阮星宇已經一溜煙跑了過去。

門被開啟,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大衣,神色淡漠,不是周行遠又是誰?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阮菲珏手裡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她整個人都傻了,臉色煞白,渾身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他怎麼會來?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周……行遠?”趙美蘭最先反應過來,她慌忙站起身,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你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周行遠沒看她,目光穿過客廳,落在了阮菲珏身上。

阮菲珏被他看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周行遠邁開長腿走了進來,徑直走到餐桌旁,在阮菲珏身邊唯一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他一來,整個餐桌的氣氛就徹底變了。

陸硯生臉上的溫和笑意淡了幾分,目光來回在二人跟前掃視。

“菲珏,不給我介紹一下嗎?”周行遠終於開了口。

趙美蘭趕緊使喚傭人去拿了一副碗筷。

阮菲珏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位是……”還是趙美蘭搶著開了口,她指著周行遠,語氣裡滿是炫耀,“這位是菲菲的……先生,周行遠。”

然後又指著陸硯生介紹道:“這是我們家鄰居,陸家的孩子,陸硯生,跟菲菲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原來是小時候的玩伴。”周行遠衝著陸硯生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你好。”

“周先生客氣了。”陸硯生也回以一笑,那笑容同樣客氣又疏離。

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強勢迫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的硝煙瀰漫開來。

陸硯生忽然看向阮菲珏,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菲珏,原來。你藏著掖著的人,是這樣啊。”

阮菲珏的臉有點白,能感覺到周行遠的臉色並不好。

“哦?”周行遠的聲音依舊平靜,“我還需要藏著掖著嗎,那還是她太害羞了,知道家·寶不外露給外人,是個很好的習慣。”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將陸硯生劃入了外人的範疇。

趙美蘭在一旁看著,心裡跟明鏡似的,連忙打圓場:“哎呀,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外道話。行遠啊,你來得正好,快嘗這個紅燒肉,菲菲最愛吃了。”

她一邊說,一邊熱情地給周行遠夾了一大塊肉。

周行遠沒動筷子,看向身旁的阮菲珏,微微皺了皺眉。

“怎麼了?”他聲音放柔了些,伸手探上她的額頭,“不舒服?臉怎麼這麼白?”

阮菲珏被他指尖的溫度燙得一哆嗦,搖了搖頭。

“看著沒什麼精神。”周行遠收回手,語氣不容置喙,“飯也別吃了,我帶你回家吧。”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坐著的阮菲珏。

“走吧。”

阮菲珏像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木偶,被他拉著站了起來。

從頭到尾,她都不敢再看陸硯生一眼。

“抱歉,我們先走了。”周行遠攬著阮菲珏的腰,禮數週全地跟眾人告別。

趙美蘭和阮振庭連連點頭,一句挽留的話都不敢說。

陸硯生坐在原地,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很不爽快。

直到走出家門,被夜晚的涼風一吹,阮菲珏才稍稍回過神來。

她被周行遠半推半抱著塞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車廂裡,一片死寂。

阮菲珏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周行遠沒有立刻開車,他只是靠在駕駛座上,沉默地看著前方。

良久,他才終於側過頭,聲音低沉得像蒙上了一層冰霜。

“回家,我們好好聊聊,關於講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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