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一輩子根本不現實(1 / 1)
阮菲珏像被燙到一樣,下意識地想按掉。
“你幹嘛?”林曉一把按住她的手,“接啊,有什麼好怕的。他還能順著電話線爬過來吃了你?”
林曉說得輕鬆,阮菲珏卻覺得那可能性不是沒有。
她猶豫了片刻,在林曉鼓勵的眼神下,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喂?”她的聲音有點虛。
周行遠問她:“你在哪?”
“我……在林曉家。”
“地址發我,我去接你。”
阮菲珏心裡那點剛建立起來的平靜瞬間被打破,一時間變成了逆反。
憑什麼他一句話,自己就得乖乖聽話?
“我不回去,”她鼓起勇氣說,“我今晚住這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阮菲珏幾乎能想象到他此刻微微蹙起的眉頭。
“阮菲珏,我再說一遍,回來。”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為什麼?”她脫口而出,“我跟朋友住一晚都不行嗎?”
“不行。”他答得斬釘截鐵,“要麼你現在回來,要麼我過去找你。”
這種不容置喙的強勢,徹底點燃了阮菲珏心裡那點叛逆的火苗。
她覺得自己像個被主人用鏈子拴著的寵物,稍微跑遠一點就要被立刻拽回去。
“要你管啊!”她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說完,她不等對方反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手指顫抖著,在通訊錄裡找到他的名字,按下了那個她從未想過會按的選項——拉黑。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虛脫了一樣,把手機扔到一邊,大口地喘著氣。
林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姐妹,牛。”
阮菲珏卻一點也牛不起來,心裡又慌又亂,還有一絲報復後的快感。
她抓過一個抱枕緊緊抱在懷裡,把臉埋了進去。
那天晚上,她和林曉擠在一張床上,兩個人聊了很多有的沒的,像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大學宿舍時光。
林曉溫熱的身體和平穩的呼吸聲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後半夜,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理智伴隨著陽光一同上線。
阮菲珏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昨晚的衝動和勇氣已經消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濃濃的懊悔和心虛。
她怎麼就……把他拉黑了呢?
他找不到自己,肯定會很生氣吧。
她手忙腳亂地從枕頭下摸出手機,解鎖,找到那個被關進小黑屋的名字,猶豫了很久,才點了移出黑名單。
“醒啦?”林曉打著哈欠從床上坐起來,“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我……我得去上班了。”阮菲珏心不在焉地回答。
“哦對,上班。”林曉揉了揉眼睛,“那你趕緊收拾吧,我再睡會兒。我今天休息。”
阮菲珏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換好衣服。
她想,等下出門就給周行遠打個電話,好好道個歉,說自己昨天是昏了頭了。
她背上包,跟林曉道了別,深吸一口氣,開啟了公寓的門。
然後,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樓道的盡頭,靠牆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
襯衫的袖口隨意地挽著,露出結實的小臂,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顯得有幾分疲憊和不羈。
是周行遠。
他腳邊扔著兩三個菸頭,顯然在這裡站了不是一兩個小時。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直直地望了過來,裡面佈滿了紅血絲,眼神卻銳利得像一把刀。
阮菲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關門躲回去。
他是私家偵探嗎,這住址都查得到!
他動作其實比她更快。一個箭步上前,在她關上門之前,用手抵住了門板,然後長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從門裡拽了出來。
“啊!”阮菲珏低呼一聲,被他一把拉得撞進他懷裡。
他身上帶著一夜未散的菸草味和清晨的寒氣,混合成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氣息。
“跟我走。”他不由分說,拉著她就往電梯走。
阮菲珏被他拽得踉踉蹌蹌,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周行遠,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他置若罔聞,直到把她塞進停在樓下的副駕,自己坐上駕駛座,落了鎖,才鬆開了她的手。
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為什麼拉黑我?”他很不高興。
阮菲珏看著自己被捏紅的手腕,心裡又怕又委屈,嘴上卻還是犟著:“你憑什麼管我?”
“憑我是你丈夫。”他側過頭,目光沉沉地盯著她,“阮菲珏,你是我花了心思才弄到手的人,不是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失蹤的。”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阮菲珏從頭涼到腳。
花了心思……弄到手的人。
她在他眼裡,終究只是一個被捕獲的獵物嗎?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她咬著嘴唇,眼眶慢慢紅了,“我需要自己的空間,我不想二十四小時都被你盯著。那件裙子……我只是想換個風格,我沒想過要取悅誰,更不是什麼等著你拆的禮物!你的反應讓我覺得害怕,我覺得喘不過氣,我只想逃開一下,就一下,這也有錯嗎?”
她一口氣把心裡的委屈和恐懼都吼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周行遠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不斷往下掉的眼淚,眼裡的戾氣慢慢散去,換上了無奈和懊惱。
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動作與剛才的粗暴截然相反的溫柔。
“我錯了。”他說,“昨天是我太混蛋了。”
阮菲珏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忘了往下掉。
“但是,”他話鋒一轉,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下次再有這種事,不許玩失蹤,更不許不接電話。有什麼想法,當面跟我說。聽見沒有?”
他的語氣緩和了,但那股不容置喙的霸道還在。
阮菲珏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最後只能胡亂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算是勉強翻篇了。她也沒打算鬧。
可阮菲珏心裡卻埋下了一根更深的刺。
他說送她去上班,但是在路上,她腦子裡依然亂成一團。
她忽然覺得,男人腦子裡想的可能真的就只有那些事。
什麼溫柔,什麼體貼,到了最後,都指向同一個目的。
所謂的浪漫愛情,也許只是女人一廂情願的美好幻想。
她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想,當初為什麼要那麼衝動,要去偷戶口本,要為了報復父母而草率地和他領證結婚。
現在好了,她被一張紙牢牢地綁在了他身邊。
這一輩子,都要和這一個人在一起。
一輩子……
這根本不現實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