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接受現實(1 / 1)
阮菲珏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動了一下,渾身酸得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起來。
脖子疼,腰疼,連腳趾頭都是痠軟的。
她愣了兩秒。
然後,昨晚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腦海。
她猛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只裹著一條被子,肩膀上有幾個淺淺的紅印,鎖骨附近也有。
阮菲珏的臉一瞬間燒了起來。
她整個人縮排被子裡,恨不得原地消失。
“醒了?”
低沉的嗓音從身側傳來,剛睡醒的沙啞聲慵懶迷人。
阮菲珏在被子裡一動不敢動。
周行遠翻了個身,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
“別躲,有什麼好躲的。”
“你別碰我!”阮菲珏在被子裡悶聲喊。
“碰都碰過了,現在說這句話是不是晚了點?”
阮菲珏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枕頭縫裡。
她腦子亂得像一鍋粥,又是羞恥又是慌張,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委屈。
昨晚她喝了酒,她記得自己說了一堆把不住的話,還主動去解他的扣子……
完了。
真的完了。
她把臉死死地埋在被子裡,悶悶地說:“都怪你。”
“怪我什麼?”
“你為什麼不攔著我?”
“你讓我怎麼攔?”周行遠的聲音帶著笑意,手指隔著被子戳了戳她縮成一團的後背,“你自己撲上來的,還說什麼你是我老公,我要是拒絕你,你怕是又要哭。”
“我沒說過那種話!”
“說了。”
“沒有!”
“阮菲珏,你不僅說了,你還……”
“你閉嘴!”
她猛地從被子裡鑽出來,一把捂住他的嘴,頭髮亂得像鳥窩,臉紅得能滴血。
周行遠被她捂著嘴,眼底全是笑。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拿開。
“行,不說了。”
阮菲珏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兩個人離得太近了,他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湧過來,和昨晚一模一樣。
她又想縮回被子裡了。
“你現在跑也來不及了。”
周行遠看穿了她的意圖,手臂一收,直接把她圈死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阮菲珏,你聽好。”
他的聲音忽然沉下來,不再是剛才那副調侃的語氣。
“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以後你再敢提什麼搬出去、保持距離,我不會再慣著你。”
阮菲珏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是我老婆,法律認的,我認的,昨晚你自己也認了。這輩子你想跑到哪去?”
阮菲珏被他說得心跳加速,嘴上還是嘟囔了一句:“你怎麼什麼都要拿來威脅我……”
“這叫威脅?”
“那叫什麼?”
“叫事實。”
阮菲珏沉默了。
她確實沒辦法反駁。
事實就是事實,她嫁給了他,跟他領了證,現在連最後一步都走了。
她還能往哪跑?
更何況,她其實也沒那麼想跑。
她只是害怕。
怕自己太依賴他,怕有一天他不要她了,怕所有的好都是暫時的。
可昨晚那些酒後的胡話,恰恰是她最真實的心聲。
她喜歡他。
不是因為他有錢,不是因為他保護她,是因為他讓她覺得自己也是一個值得被愛的人。
“周行遠。”
“嗯。”
“我不跑了。”
她的聲音很小,悶在他胸口,但他聽到了。
周行遠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早該這麼說了。”
阮菲珏抬起頭看他,眼睛還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但是你也不許再冷暴力我。”
“我什麼時候冷暴力你了?”
“上次出差那幾天,你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
“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還記得這麼清楚?那是你自己要的空間不是嗎?”
“我就記得!”未被解決的事情,就是會以其他的方式重新展露出來,“我要空間也不代表你可以不理我!”
周行遠看著她理直氣壯又委屈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行,我的錯。”
“還有,你以後不許兇我了。”
“我什麼時候兇你了?”
“你每次一不高興就壓過來,還捏我手腕,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周行遠皺了下眉,伸手把她的手腕拉過來,低頭輕輕碰了一下。
“以後注意。”
阮菲珏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整個人又軟了下去。
她把臉重新埋回他胸口,含含糊糊地說:“你也太犯規了。”
“什麼?”
“沒什麼。”
兩個人在床上賴了很久。
最後還是阮菲珏先撐不住了,她的肚子叫了一聲,響得整個房間都聽得見。
周行遠低頭看她。
阮菲珏恨不得把耳朵擰下來。
“餓了?”
“你別說話。”
“我去做飯。”他說著就要起身。
“你別動,我來。”阮菲珏條件反射地按住他。
周行遠看了她一眼。
“你做?上次那盤糖醋排骨的陰影我還沒消呢。”
“你能不能別提那個了!那個就是故意炒成那樣的。”
“這樣啊,存心報復,我也得試試看多放些調料。”
“周行遠!”
最後還是他去做的早餐。
煎了兩個蛋,熱了牛奶,烤了幾片吐司。簡簡單單,但可能因為二人親密關係的原因,她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她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那個穿著居家服的男人,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很不真實。
差不多快一年,也可能有一年多了吧,她還在為孟解的一個眼神患得患失。
然而,直到半年前,她還覺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的真心。
可現在,她坐在這裡,跟一個男人一起吃飯,這個男人比她優秀了太多。
他其實不算完美。
對於阮菲珏而言,電視劇裡的主角都算不上完美,小說裡的愛情也有缺陷,所以人其實沒辦法十全十美,她也很討厭周行遠某些方面。
比如他霸道、強勢、佔有慾強得離譜,有時候說話還特別氣人。
但他是真的在乎她。
用行動證明的那種在乎。
“發什麼呆?”周行遠詢問。
“我在想,以後的日子是不是就這樣過了。”
“你覺得呢?”
“挺好的。”她如實回答,“雖然你脾氣很差。”
“你脾氣也不怎麼樣。”
“我哪裡脾氣差了?”
“動不動就哭,動不動就跑,動不動就把人拉黑。你覺得這叫脾氣好?”
阮菲珏被說得啞口無言。
她低頭咬了一口吐司,含含糊糊地說:“那你還不是照樣娶了我。”
周行遠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嚼東西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