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才不在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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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他,驟然看見只會覺得很陌生。

她心裡倒是沒什麼波瀾,只是覺得有點煩躁。

“有事嗎?”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跟一個問路的陌生人說話。

孟解被她這種疏離的態度刺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我們……能聊聊嗎?”

從大三之後實習他就沒再見過阮菲珏,偶爾就算有見面,但是她都被周行遠保護的好好的。

“我覺得我們沒什麼好聊的。”

阮菲珏抱著手裡的論文,往旁邊挪了一步,打算繞開他。

“菲珏!”孟解急了,上前一步又擋在她面前,“就幾分鐘,我只想跟你說幾句話。”

阮菲珏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曾幾何時,她為了能跟他說上幾句話,可以在寒風裡等他幾個小時。

現在,他卻用近乎懇求的語氣,只為求她幾分鐘的時間。

“說什麼?”她停下腳步,決定一次性把話說清楚,省得他陰魂不散。

“我……”孟解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組織語言,“我仔細想了想,離開你之後,我也遇到了很多麻煩,從前你討厭的那些女人,我都已經跟他們斷絕了來往。”

阮菲珏面無表情地聽著,心想關我屁事。

“我後來才發現,”孟解的眼神裡帶著一種遲來的悔悟,“那些女人接近我其實都只是為了錢,沒有一個人關心我是不是高興,工作順不順心,只有你。菲珏,以前也只有你是真心實意對我好的。”

這番話要是放在一年前,阮菲珏可能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可現在聽來,她只覺得諷刺。

“所以呢?”她冷冷地反問,

“你現在發現那些人看上你的錢,才想起我這個不圖你的傻子了?”

孟解的臉色白了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阮菲珏的耐心告罄,聲音也冷了下來,“孟解,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你轉?你把我當什麼了?垃圾桶嗎?外面受了委屈,覺得別人不好了,就跑回來找我,想從我這裡找點安慰和優越感?”

你不珍惜的人,總有人會珍惜,現在哪怕再想回頭,也再沒有這個機會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孟解看著她,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腦子有問題啊,我是人,人總是會變的。”阮菲珏扯了扯嘴角,“只有敵人才希望我弱小,我以前為你們著想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為我想過,個個都欺負我,還必須得讓我甘之如飴,不能反抗。”

越說,就越讓人覺得生氣。

“我沒有踩你!”

“你沒有?”阮菲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傷害我的事情樁樁件件,我都記得清清楚楚。說我身材奇怪,說我除了對你好之外一無是處,你的記性是不是不太好?”

孟解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我後悔了,菲珏。我那時候是混蛋,我知道錯了。”他放低了姿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阮菲珏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最後那點不耐煩也消失了,只剩下徹底的平靜。

“你的後悔,跟我有關係嗎?”她抱著論文,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孟解,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我已經結婚了。”

“我愛我的丈夫,他對我很好,比你好一萬倍。”阮菲珏一字一頓,說得清清楚楚,“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體面一點。”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你就那麼信任的周行遠?”孟解忽然在她身後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甘和怨懟,“你知道我那段時間為什麼沒來打擾你嗎?是因為我們家的公司出了一些問題,投標總被壓一頭,是不是他乾的,我想你心裡也清楚。”

阮菲珏腳步停住了。她回頭,看著孟解那張因為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臉。

原來,他早就出手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替她掃清了所有潛在的麻煩,連一聲都沒跟她提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阮菲珏的語氣很淡,“我只知道,做生意有賺有賠很正常。與其在這裡怨天尤人,不如多花點心思在自己身上。”

她頓了頓,看著他,眼神裡帶上了一絲憐憫。

“還有,別把他想得跟你一樣。他沒你那麼閒。”

說完這句話,她再也沒有回頭,抱著自己的論文,徑直朝前走去。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她的背影挺得筆直。

孟解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走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拐角。

他頹然地垂下肩膀,臉上滿是失落和苦澀。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失去她了。

徹底地,永遠地失去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

阮菲珏回到家的時候,周行遠還沒回來。

她把那沓沉甸甸的論文放在書桌上,心裡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孟解的出現,就像是畢業前的一場小考,考驗她是否真的告別了過去。而她,交上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這件事她不打算告訴周行遠。沒必要。這種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不值得浪費他們之間的一分一秒。

她換了身居家服,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坐在書桌前,翻開自己的論文。

白紙黑字,是她這四年大學生涯的終點,也是她新生活的起點。

她開啟電腦,開始做最後的格式調整和校對。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子裡只剩下鍵盤清脆的敲擊聲。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連周行遠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還在弄?”

阮菲珏抬起頭,看到周行遠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白大褂。

“嗯,最後再看一遍。”她主動解釋,“你今天回來得好早。”

“推了個會。”

他伸手,拿過她剛列印出來的論文翻了翻,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寫得不錯。”他把論文放回去。

“那是當然。”阮菲珏有點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周行遠沒跟她鬥嘴,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輕。

“別弄太晚,我去給你做飯。”

“好。”

她低下頭,繼續校對著論文上的每一個標點符號。

那些曾經困擾她的自卑、怯懦、不安,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溫情裡,好像都已經被徹底治癒了。

她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證明什麼,也不需要再得到誰的認可。

她只要,安安心心地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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