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終成修士(1 / 1)
“主人,前方就是我等靈礦護衛所居住的洞府了。”野熊一般粗壯的漢子,走在前方,卻不動聲色地與後面的黑衣少年低聲介紹。
黑衣少年在其後走得不徐不疾,看似漫無目的,實則在觀察整個谷口的地形。
整個蒼溪谷形如一隻剖開的大瓠,四面皆是因靈脈而隆起的峭壁懸崖,上設大陣封印。
谷中數千礦奴居於大瓠中央,最平坦開闊之地,那裡建著連片的木屋、地窖,以作礦奴窩棚。當初許陽所住的木屋則在最底端,那是為隔離煞氣所建。在這些礦奴窩棚之外,那便是稍靠近谷口的紅坊,設些藥石交易之所,多為賭坊娼窩。
至於這靈礦中的護衛,那便統統居住在谷口這兩座靈秀高聳的山峰之中。
黑衣少年目眺前方高峰,此山的靈氣竟比四圍的靈礦還要濃郁,靈竹嘉樹、蒼柏勁松一一點綴其上,時聞飛湍擊石,便見翠羽高飛,真是好一座仙山。
在此山最頂端設有三座雕樑畫棟的閣樓殿宇,而在山腰以下,開闢著大大小小不下數百的洞府。
“看來山腰以下這些洞府,便是尋常護衛所住之地了。白日間護衛雖大部分都去了靈礦,但說不上也會碰到與崔珏相熟之人。”
黑衣少年心中思慮,旋即對著一旁巨熊一般的漢子道:
“若是有人上前,你便攔下來,以防我露出什麼破綻。”
他正是偽裝成崔珏的許陽,今晨他甦醒之後,發覺已經成功畫出靈竅。
並且因為是由他觀想天地大道而成,這一靈竅妙如天成,吸納靈氣的速度令許陽咋舌。
昨夜一入胎息,已然成就三層。
甦醒之後,他便依照昨日所定計策,先去礦區處理乾淨了亥三十六這層身份,這才敢出礦區,動身前去崔珏的洞府。
自今日,蒼溪靈礦再無那撿了靈石的幸運礦奴亥三十六,多了一個心懷鬼胎的少年守衛。
這巨熊一般的漢子自然便是那受許陽控制的鐵樹了,他聞言掃視四方,忽然盯著一道自山腰飄然躍下的身影,驚道:
“壞了!怎麼今日他也未去礦上……”
兩人遠遠看到一人自前方走了過來,那人也瞧見了許陽,似是朝這邊趕來。
許陽瞧了一眼前方頭髮略有斑駁的乾瘦中年,黑衣紅襯,飄然而行,姿容不俗。
他手握一柄寒光湛水劍,若不是被那繡著一支丹桂的玄青色劍鞘收束著,只怕更加懾人奪魄。
只是他雖氣勢凜然,但眉宇間卻常伴哀色。
許陽不動聲色地落後鐵樹半步,面上表情不變,卻暗暗傳音問道:“這是誰?”
自從他邁入胎息境有了修為後,心種功用卻也大大加強,此時他已能透過心種,與所控之人心靈交流。
鐵樹亦傳音道:“此人名喚李元祐,是三窟的護衛長,他向來瞧不上我,從不與我多說話,但卻認識崔珏。”
蒼溪靈礦九窟十八洞,每一窟都有一護衛長帶著二十位武夫看管,這護衛長的人選,大多是來自玉秋宗胎息四、五層的弟子。
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由鐵樹掌管的六窟。
他是葛慶的寵夫,短短三年破入鐵骨境,被葛慶破格提拔為護衛長。但也因此,被大多數護衛長所不齒。
尤其是這李元祐,在礦中待的時間最久,自身已至胎息八層,平日就是對葛慶也有所自矜,更不會去瞧鐵樹一眼。
三兩步之間,此人已臨近,瞧著在他面前腳步未停的二人,皺眉道:
“崔珏,聽說今日你們六窟又發生了一起小規模礦難?”往日葛慶不在,往往由他代管礦區諸事,是以訊息異常靈通。
“是上個月發生大礦難的邊緣,有煞氣遺留,不算兇險,已被我鎮壓了下去。”許陽見避不過去,當下抱拳行禮道。
李元祐點了點頭,道:“怪不得你氣息不穩,礦中行事,當須小心為上。”
鐵樹當下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衝著李元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來,緩緩道:
“我六窟的事,倒是有勞李護衛操心了。不過今日你不在三窟守著,這是要去紅坊……還是剛從紅坊出來?”
往日鐵樹必不敢在其面前提起這個礦中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此時為了早些避過此人,卻也顧不得了。那李元祐聞言臉色當即一變,瞪著鐵樹,憤然罵道:
“不知羞恥的棒槌!”說罷拂袖而去。
瞧著李元祐遠離,許陽終於鬆了一口氣,繃直的身子鬆弛下來。他雖不知李元祐與紅坊淵源,但看其模樣卻也明白這次鐵樹是將其徹底得罪了。
離了這一插曲,許陽二人加快腳步,終於趕至崔珏的洞府。
崔珏新來礦中不久,修為又不高,分配的洞府便在山腳最下方,此處靈氣稀薄,那洞府狹小,內深只二三丈,分為三間石室,陳設極為簡單。
不過許陽倒樂得這洞府僻野清淨,行事隱蔽。
平安被鐵樹護送入內後,許陽立即關上陣法,神情恢復淡然,道:
“你且去礦上再查探一番,瞧瞧咱們有沒有留下什麼破綻,那處煞氣侵襲,已經坍塌的礦道切記不能讓任何人靠近!若有異樣,便來通知我。”
“屬下明白!”鐵樹肅然點頭,告退離去。
這一攤子事處理完畢後,許陽總算放下懸著的心,在洞府中細細體會著修行後的變化。
因是剛剛得竅,所以他身上氣息時急時緩,頗不穩定。
不過昨夜的功成,不僅使他一舉破了危局,還讓他有了崔珏這麼一層身份的保護,在礦區中算是真正安全了下來。
“有這道身份,出谷的難度就大大降低了。待我對谷中把守熟悉後,便找機會逃出去。”
“這段時間便藉著谷中靈氣,將修為提升一番。”自他晉入胎息期,對周圍靈氣的變化也更加敏感,這山谷不愧是靈礦的礦區,靈氣異常地濃郁。
不過在此之前,他倒要瞧瞧這崔珏在洞府中所留。在他一番掘地三尺的翻找後,桌上擺上了一本薄冊子以及五枚靈石。
那薄冊子是一本胎息功法,不過卻只是最低的一品,他翻看幾頁便失去了興致,倒是眼前的靈石,令他大感意外。
“這礦中當差,果然是肥得流油,連崔珏這樣的胎息三層小修也能私藏下五枚靈石!”
他眼中光華熠熠,有靈石相助,倒是解了他修煉所用的燃眉之急。
他而今雖然還剩下十一枚靈石,卻依舊藏在茅屋中,在谷口這些洞府中,修士往來不乏,他可不敢將那等東西拿在身上,引人懷疑。
“有了這些靈石,倒是足夠暫時所用了……”
“現下我內修胎息曜日養竅法,孕養靈氣;外練六嶽拳經,錘鍊拳意。二者相輔相成,爭取早日實力精進,也好有力自保。”
“今日所見那李元祐是胎息八層修士,這谷中還有六七位胎息四、五層修士,諸多鐵骨境武夫,還有那實力堪比胎息九層的葛慶。鐵樹曾言閣樓內更是有一位連葛慶都要俯首的修士……”
一念及此,許陽便覺得頭皮發麻,只覺得這處採挖靈石的大礦區中水深莫測,愈發叫人看不清了。
他長吐一口氣,停下思索,礦中有鐵樹看管,他也不必日日外出,當下運轉曜日胎息養竅法,一點點凝練著體內流轉不息的靈氣,穩固自身的氣息。
日影垂落,星月輪轉。
許陽整整修煉了一日一夜,終於將自身靈氣徹底穩固,此時他不僅外形與崔珏一般無二,就是體內靈機流轉也毫無二致,任誰也看不出破綻。
“可惜這靈竅本就不足,又得大道改造,如今只堪堪能用半年。”許陽心中唸叨。隨即想起心筆所列的上等方法,自然也是一陣心熱。
“九靈竅之身…不知是何等玄妙!不過卻也是後話,如今還是以脫離此地為要……”
這時,許陽察覺到心種靠近,正是鐵樹神色匆匆朝他趕來。
他剛剛開啟洞府,鐵樹已立在門前,悄聲道:
“主人,窟內傳來訊息,有個礦奴突然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