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異變初生（1 / 1）
時值中夜，大霧遮天。
與往日不同，今夜四野漆黑一片，雲霧彷彿是從各山崖之上漫出來的一般，擴散在谷中每一寸地方。
護衛山山腰，葛慶的洞府之中。
她按捺著心中升起的情慾，正在上首聽著下方矮漢講述經過。
“你是說十吊命錢所煉製出來的精粹全部融入了那女娃兒體內？”
“回大人，此事是屬下親手所為，不敢有所隱瞞。”
下方所跪之人正是楊威，他被許陽控制後，便聽從許陽之令，早早趕來葛慶處，以作答覆。
“那她可有表現出什麼異常來？”
楊威搖了搖頭，沉聲道：
“吸收完命錢中的精粹後，那小女娃兒仍在熟睡當中，屬下怕李元祐突然冒出來，反倒壞了大人的事。是以便匆匆離開了。”
葛慶確定之後，臉上泛起一絲冷笑。
“李元祐！這次看你怎麼跟我鬥……十吊命錢融入體內，那小女娃兒就算不死，也要神志不清了。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因此違抗閣主之命，帶她下山。”
她半個身子慵懶躺著，手中調弄流蘇，提及李元祐心中泛出痴恨來。
“要是讓你知道是誰將你在紅坊中這一天大的秘密洩露給我，只怕你會立時道心不穩，修為盡廢罷。”
“只是不知閣主為何會這般下令，那女娃兒一旦受損，只怕李元祐也要發瘋……”
“不過，不管如何，此事倒於我大為有利！”
顯然她極為滿意楊威能替她辦成此事，當下嬌聲低喘著對下首的楊威痴痴道：
“楊郎，算來也有三個月未曾歡好，你可想我了……”
楊威身形一滯，急忙道：
“屬下色衰力薄，比不得鐵樹兄弟天人之姿。”
葛慶卻坐起身來，身子前伏，居高臨下瞧著楊威，眼中帶著蔑視與不屑，彷彿在瞧一個廢物。
這令她產生了極大的慾望，已然按捺不住想要伸出玉足將其踩在腳底的衝動。
“還有一事卻未曾問你，那崔珏在你看來，可曾有詐？”
葛慶抬著她那高挑豐腴的玉腿，已然將一雙腳踩在楊威的肩膀上。
楊威自以為今夜恐難倖免，聽到這話突然像暫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當即道：
“稟大人，那崔珏今夜前往紅坊的確只是尋歡作樂，屬下未曾發現他有什麼問題。”
“哦？”
“那他今夜去了哪裡？”葛慶俯瞰著楊威，臉上帶著不屑的笑，在用腳逗弄著楊威。
“他去了紅衣哪兒……”
啪！
葛慶忽然氣勢一變，將楊威一把提了起來，抓在手中，冷冷問道：“你說什麼？”
楊威不知其中緣由，原以為他此舉是替許陽開脫了過去，不曾想卻引起了葛慶的注意。當下也只好答道：
“他今夜宿在紅衣處……”
葛慶聞言將楊威隨手拋了下去，思慮道：
“他竟然去了那裡……可不要壞了閣主的大事……”
葛慶斜睨著身下的楊威，心中思慮著：“閣主吩咐的大事已經辦成，這楊威的身份倒也不必再繼續隱藏下去了……”
一念及此，她臉上再度恢復起輕佻的笑容來，痴痴道：
“楊郎，今夜你與我一同前去紅坊，看一出好戲。”
……
許陽在院中靜靜觀察著兩人，忽然他在視界中看到那原本在四處亂躥的瘋子，周身如同篩糠一般抖動起來。
嘴中含著什麼，“怨憎鬼……怨憎鬼……是怨憎鬼出來了。”
“快跑……快跑……不要吃我……”
許陽聽著那瘋子沒由來的說了這麼幾句話後，倏地感知道紅衣身上的情緒猛烈變動。
她身上被怨氣包裹，面色變得憎恨起來，正在一聲聲質問著秦雙。
他在【洞幽】之下看得真切，只覺得她此時已被心中恨意控制，恐怕什麼也能做出來。
“秦雙，你知道麼？我最憎恨的就是你在我面前擺出這副看似關心我的表情！”
紅衣咄咄的言語似乎要將秦雙逼在一個牆角，瞪著恨意滔天的雙眼。
“我要毀掉你！就像當初李元祐毀掉我們一樣！”
紅衣臉上忽然浮出一絲得逞的笑容。
“秦雙，你不是最關心你那女兒嗎？連李元祐都只能在背後偷偷瞧兩眼，但現在你怕是再也找不到她了。”
“你說什麼！”原本還在揪心紅衣變化的秦雙驟然間驚吼一聲，抓住紅衣的雙肩猛烈搖晃。
“哼！現在你著急了？你剛剛的那惋惜的眼神呢？”紅衣越發癲狂，她那清冷的面容早已被憎恨所扭曲。
“我便告訴你又有何妨？你不是將她藏得隱秘嗎？我便偏偏將她的存在告知給李元祐的對頭！”
“說不定現在她已經被別人擄了去呢？你可還著急？”
紅衣將身上的長袖掃向秦雙，盯著她似乎很想看到自己這位姐妹發狂。
秦雙卻猛地一把將紅衣推倒，再也不顧及眼前失了神智的好姐妹，轉身奮力往她那方小院奔去。
許陽此時卻全然聽明白了。
“這紅衣……原來就是她將桂圓的訊息告知的葛慶！”
“只是她如此做的目的是什麼呢？報復秦雙？還是報復李元祐？”
“還有那葛慶，為何在擄走桂圓後只是往其身體內注入命錢中提煉的精粹？這命錢難道也是礦中的陰謀……”
許陽心中念頭急轉，只覺得心中的迷霧解開一部分，便能看到更多的部分。
幸而這兩方院落雖然背靠背建在一起，但要趕來卻要繞一個大圈，所以他現在倒也並不著急離去。
許陽在心中不斷盤算下一步計劃，便在這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嘎吱”、“嘎吱”的咀嚼聲。
聲音細碎，但卻越來越近，令他想到了前世拿指甲劃過玻璃的刺耳聲音。
許陽渾身肌肉猛地一繃，周身銅皮鐵骨瞬間催發，氣血遊走全身，猶如一張緊繃著的強弓。他轉過頭，雙目炯炯穿過黑暗，落在從後院緩緩走來的一道幼小身影上。
是桂圓。
小丫頭剛剛追著她自己聞到的甜味，丟下許陽跑到屋子裡去尋糖，此時卻正從後院中走出來。
“大哥哥……”
桂圓仰起頭，一隻手緊緊拽著許陽的褲腿，另一隻手就像此前給許陽遞桂花糖一樣，將一塊拇指大小、散發著幽幽光華的東西遞到了許陽面前。
“糖找著了……大哥哥，你吃。”
許陽低頭看去，目光觸及那塊“糖”的瞬間，饒是以他兩世為人、堅若磐石的心性，瞳孔也不由得劇烈一縮，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只覺得周身寒毛炸起，頭皮瞬間發緊。
那根本不是什麼糖！
那是一塊極其純淨的靈石！
更讓許陽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塊堅硬如鐵的靈石邊緣，赫然有著一排清晰的、屬於孩童的細小牙印！
他猛地看向桂圓的臉。
小丫頭的嘴角，沾滿了亮晶晶的靈石碎屑。
她那原本烏黑純淨的雙眼，此時浮上滿眼的笑意，連帶著整張面孔都被痴痴的笑容浸透，這種痴傻般的歡喜密佈在她每一寸臉頰之上。
那是一種不屬於人類的扭曲感。
這副模樣……這滿嘴吞食靈石殘渣的模樣，令他自不安的靈魂深處回憶起另一道人影來，那就是當初那位在黑暗礦洞中咀嚼著靈原石的那個瘋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