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沈鶴淵步步逼近,要掀她帷帽(1 / 1)
日暮時分,沈謹忙完朝務回了國公府。
他踏進後院時,腳步頓了頓。
想到許清月身邊的貼身丫鬟翠萍,昨日被母親院裡的常嬤嬤當眾責罰了一通。
母親還讓常嬤嬤傳話給許清月,話裡話外都在敲打,讓她少惹是生非。
這事傳得人盡皆知,讓他這個做夫君的,臉上也覺得無光。
他又想起祖母白日裡的叮囑,讓他得空多去清和苑坐坐,安撫新妾。
沈謹心下煩躁,腳步一轉,竟真的朝著清和苑的方向去了。
他只想尋個清靜地方,躲開永芳院裡那些汙糟事。
當他來到清和苑,剛進門就看見江映昭正在窗邊,認真的擺弄著幾根新折的紫竹。
紫竹翠綠,襯得她玉指芊芊,瑩白如玉。
她低眉斂目的模樣,分外沉靜,彷彿這後宅中的紛擾與她全無干系。
江映昭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根紫竹插入瓶中,這才抬起眼。
她發現沈謹來了,臉上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慌亂,連忙迎出門來。
“二公子。”
她柔聲喚道,福了福身。
“妾身方才沒注意您來,怠慢了。”
她身上的紅疹已經好了大半,在自己院子裡,便沒再戴那頂礙事的帷帽。
沈鶴淵總不至於,會無故闖到他弟弟的妾室院中來。
沈謹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子,微微蹙眉。
“你院裡的丫鬟呢?”
江映昭聞言,露出一抹苦笑。
“芬兒去小廚房取晚膳了,院裡只有妾身一人,這才怠慢了二公子。”
話落,沈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江氏好歹是與他圓了房的妾室,身邊竟只有一個丫鬟服侍,這根本不合府中的規矩。
母親掌家多年,最是公允,絕不可能這般苛待一個妾室。
那便只剩下一個人會這麼做。
又是許清月。
她的小心思,真是越來越上不得檯面。
江映昭將沈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唇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淡笑。
昨日翠萍被常嬤嬤責罰的事,半天功夫就傳遍了整個國公府。
她算準了沈謹會厭煩許清月惹出的這些麻煩,忙完公務回府,定會想尋個清靜,自己這裡便是最好的去處。
所以她才特意囑咐芬兒,從花房搬了些紫竹回來,又算著時辰,將她支出去。
如今機會已經送到眼前,她定要好好把握。
給他一份清靜,讓他惦記著自己這裡的好,往後才會常來。
江映昭壓下心頭思緒,面上依舊是那副恭順柔弱的模樣。
“二公子在外辛苦了一天,不如先進屋坐坐吧。”
“妾身為二公子奉茶。”
沈謹微微頷首,一言不發地進了屋,在桌邊坐下。
江映昭動作優雅地泡茶,恭敬奉上。
沈謹正覺口渴,便接過喝了一口。
入口滋味清甜,和尋常茶味很不相同。
目光掃過窗邊紫竹,更覺風雅。
渾身的疲憊也舒展了一二。
屋裡靜的出奇,沈謹揉了揉額角,有些倦怠。
江映昭站在一旁,瞄了一眼沈謹的神色,適時開口。
“二公子應是累了吧,不如妾身為您舒緩一二?”
沈謹抬眸看去,身側的江映昭眸中泛著霧氣,一副怯生生模樣。
他想起圓房那夜,這個女人也是這般看著他,喉中頓時有些乾啞,扭過頭隨口應了一聲。
“嗯。”
他本不喜這般惺惺作態的女子,可她眼中的那抹清澈,又讓他覺得並非全然是偽裝。
或許,她只是性子如此,天生帶著幾分惹人憐惜的嬌弱。
江映昭小心翼翼湊近,抬起手溫柔地摁揉著沈謹額角。
沈謹嗅到她身上的清冽香氣,竟有些心猿意馬。
正胡思亂想著,江映昭忽然往後退了退,柔聲詢問。
“二公子可舒服些了?”
沈謹輕咳一聲,心裡竟如貓撓一般。
她這是欲擒故縱,有意勾引他?
可她的神色無辜,甚至帶著幾分怯懦,分明是一副怕伺候不好他的模樣。
她這般進退有度,反而讓他更加捉摸不透。
他見過太多後宅女子爭寵的手段,無一不是張揚跋扈,或是明目張膽地勾引。
可她卻像一朵悄然綻放的幽蘭,清雅內斂,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去探究。
江映昭像是沒察覺到沈謹的異常,又為沈謹添了些茶。
守在門外的小廝流雲走進來,躬身稟報。
“二公子,少夫人派丫鬟來請您去永芳院用晚膳。”
聞言,沈謹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才在清和苑坐下,她便如此著急地派人來請,生怕他在這裡多待一刻。
這般急切,只會讓旁人看笑話,也讓他覺得煩躁。
沈謹不耐煩地擺擺手。
“今日不去永芳院了。”
流雲應了是,便匆匆出了門。
見他拒絕了,江映昭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許清月,很快你就要被你最心愛的夫君一次次推開了,可要做好心理準備才是。
沈謹並沒有在清和苑多待,稍坐了片刻,便離開了。
江映昭並沒有挽留。
沈謹現如今在她身上還並未用什麼心思,她表現得越恭順,才越能讓沈謹記著。
她要的不是一時的寵愛,而是長遠的佈局。
她送沈謹出了門,瞧見沈謹朝書房飄緲閣的方向去了,露出一絲笑意。
想必許清月此刻肯定在永芳院大發脾氣呢。
許清月越是氣急敗壞,就越證明她的計劃正在順利進行。
簡單用過晚膳後,江映昭便戴著帷帽,帶著芬兒出了門。
她打算去廚房做些易消化的宵夜,送去飄緲閣,以表關心。
沈謹此刻對許清月厭煩,正是她趁虛而入,向沈謹示好的最佳時機。
剛穿過迴廊,便瞧見前方走來熟悉的身影。
江映昭不由得眉心一跳,她刻意繞了遠路,避過了聽雨閣,怎會在此處遇見沈鶴淵?
此刻想繞開,肯定會讓沈鶴淵生疑。
江映昭定了定心神,不慌不忙地朝前走去。
隔著幾步的距離,江映昭便先行了禮,刻意壓低了嗓音。
“世子爺好。”
沈鶴淵的腳步停了停,目光落在江映昭身上。
他認出眼前的女人是沈謹的新妾,身形倒與江映映十分相似,只是聲音不似江映昭那般甜美溫柔。
這個女人,總給他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區區一個妾室,他本不會多看,但總覺此人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忍不住想掀開她的帷帽,一探究竟。
他想著想著,腳步慢慢的往江映昭面前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