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盛大的宴會(1 / 1)
這個問題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沈老爺子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拍了拍安南的後背,聲音放緩了:“你爸爸……他最近很忙,可能在國外,不一定趕得回來。”
“哦。”
安南應了一聲,聲音輕輕的。
她沒有再追問,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服的帶子,一圈一圈地繞,又一圈一圈地鬆開。
沈硯山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看著安南低垂的小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擰了一下。
他知道安南有多想見到爸爸,可她就是這樣,不吵不鬧,乖巧得讓人心疼。
沈老夫人也看了安南一眼,目光有一瞬間的鬆動,但也只是一瞬間。
“辦宴會的事,我來安排。”
沈老夫人接過話頭,語氣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淡。
“時間就定在這週六,就在沈氏集團旗下的酒店辦吧,我讓人提前通知一下當天歇業,邀請名單我回頭列一下,該請的一個都不能少。”
沈老爺子點了點頭:“你安排就行,讓人多做點孩子喜歡的裝飾。”
“知道了。”沈老夫人說完,又看了安南一眼,“宴會上會有很多長輩,你到時候要懂禮數,該叫人的叫人,不該說的話不要說。”
安南乖乖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奶奶。”
沈老夫人沒有再說什麼,起身往樓上走了。
陸明珠看著沈老夫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轉頭對沈老爺子笑了笑:“爸,那我這幾天也多幫幫忙,宴會的事總不能全讓媽一個人操心。”
沈老爺子擺了擺手:“你看著辦吧。”
陸明珠笑著應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安南。
安南沒有看她,而是趴在爺爺肩膀上,眼睛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安南把臉埋進爺爺的肩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爺爺和哥哥都對她很好。
但她還是想爸爸。
很想很想。
接下來的幾天,沈宅上上下下都在為週六的宴會忙碌著。
沈老夫人親自擬定了賓客名單,沈家在帝都經營了幾代人,關係網盤根錯節,政界、商界、文化界,該請的不該請的,她心裡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賬。
名單反覆修改了三遍,最後定下來一千多人,列印出來厚厚一沓紙。
陸明珠自告奮勇地攬下了宴會籌備的工作,從場地佈置到菜品選擇到座次安排,事無鉅細都要過問。
沈硯山請了幾天假專門陪著安南,白天帶她去公園散步,去書店買繪本,去甜品店吃冰淇淋。
安南的情緒比之前好了很多,會笑了,話也多了,有時候還會主動拉著沈硯山的手撒嬌求他再給自己買一個冰激凌。
但沈硯山注意到,安南從來不會主動提起爸爸。
有一次爺爺奶奶在客廳閒聊,提到“沈鶴眠”三個字的時候,安南正在畫畫的手頓了一下,鉛筆在紙上戳了一個小洞,但她什麼也沒說,繼續畫了下去。
那個小洞後來被她用一朵紅色的花蓋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沈硯山沒有拆穿她,只是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到了週六這一天,帝都最大最豪華的宴會廳被佈置得金碧輝煌。
宴會廳門口豎著一塊巨大的歡迎牌,上面用燙金字型寫著“熱烈歡迎安南小公主回家”,周圍綴滿了粉色的玫瑰花和白色的滿天星。
宴會廳內部更是奢華得不像話,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折射出萬千光芒,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每一套餐具旁邊都擺著一朵新鮮的粉色康乃馨,和一盒伴手禮。
正中央的主桌最大,鋪著深紅色的桌布,與其他桌子區別開來,主桌上全都是沈家人自己的座位。
沈家這種身份地位,是不需要站在宴會廳門口迎客的,自有客人會捧著禮物湊到他們跟前來寒暄。
沈老夫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旗袍,旗袍上繡著暗紋的蘭花,領口別了一枚翡翠胸針,整個人看起來端莊而威嚴。
她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跟每一位來賓寒暄幾句,把人安排得妥妥當當。
沈老爺子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精神矍鑠,跟老朋友們握手寒暄,笑聲朗朗,逢人就說“我的孫女回來了”,語氣裡滿滿的都是驕傲。
安南被沈硯山牽著,站在爺爺和奶奶身後。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公主裙,裙襬上繡著淡粉色的小花,頭髮被梳成了兩個小丸子,扎著粉色的蝴蝶結髮帶。
她的小臉白裡透紅,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她規規矩矩地坐在那兒,對每一位上前打招呼的客人微微鞠躬,甜甜地喊“叔叔好”“阿姨好”“爺爺好”“奶奶好”,聲音不大不小,禮貌得無可挑剔。
每一位客人看到她都會誇幾句,“哎呀這孩子真漂亮”“眼睛真大像洋娃娃似的”“沈老爺子好福氣啊”,諸如此類的話翻來覆去地說。
安南每次都乖乖地說謝謝,然後繼續坐好,不吵也不鬧。
沈硯山低頭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往人群中瞟,像是在找什麼人。
他當然知道她在找誰,默默嘆了口氣。
那個人不會來了。
宴會正式開始之前,客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觥籌交錯,笑聲不斷。
安南被沈硯山牽著在人群中走了一圈,認了一堆她根本記不住名字的親戚和長輩,臉上始終掛著甜甜的笑容。
“南南,累不累?”
沈硯山蹲下來問她。
安南搖了搖頭,但眼底的疲憊是藏不住的,她的小手攥著沈硯山的手指,掌心裡全是汗。
“哥哥,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安南小聲說。
沈硯山點了點頭,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方向:“洗手間在那邊,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安南鬆開他的手,提著裙襬小步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