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騙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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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神神秘秘地說著。

“那老爺子跟我說,這東西是他在一個漁民手裡收來的,那個漁民說是從一條擱淺的大魚眼睛裡掉出來的,他當時還不信,只覺得是好看的珠子罷了,後來找了懂行的人一看,才知道是人魚的眼淚。”

安南一直在看著他的眼睛。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很穩,沒有閃爍,沒有迴避,每個細節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像一個真正見過珍珠淚的人在描述自己的親眼所見。

但安南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她也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不對,就是一種本能的直覺。

這個人身上的氣場不太對。

他身上沒有怨氣,沒有煞氣,就是一個普通人身上該有的氣,但這又很奇怪,像是在刻意地收斂著什麼,又像是在拼命地掩飾著什麼。

“那個陳老爺子現在在哪裡?”

安南插嘴問道。

李德福嘆了口氣,語氣惋惜。

“他已經去世了,去年走的。”

沈老爺子的眉頭皺了一下。

“去世了?那他手裡的東西呢?”

“這就是我來的目的。”

李德福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陳老爺子去世之後,他兒子接手了那些東西,但他兒子不懂行,想把老爺子攢了一輩子的收藏全都處理掉,我聽說這個訊息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們沈家。”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攤開放在桌上。

“這是陳老爺子的地址,他兒子現在就住在那邊,東西應該還在,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他,價錢的事情你們自己談,我只要我的那份賞金就行。”

安南看了一眼那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沈硯山告訴她,是在南方的某個沿海小城。

但她心底隱約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一切都太順利了。

順利得不像是真的。

她們找了整整一個星期,動用了所有人脈和資源都毫無頭緒的東西,突然就自己送上門來了,而且來得這麼巧,這麼及時,就像一個專門為她們設好的套。

安南下意識地看向沈硯山。

沈硯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地叩了兩下。

“李先生。”

沈硯山開口了。

“你說你見過珍珠淚,那我問你幾個細節的問題可以吧。”

李德福很痛快地點頭:“您問。”

“你說珍珠淚有鵪鶉蛋那麼大,顏色是銀藍帶粉的,那它在光線下會不會變色?比如說,在日光下是一種顏色,在夜光下又是另一種顏色?”

李德福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

“會!當然會!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天陳老爺子是在書房裡給我看的,當時是下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那珠子在光下面一轉,顏色就變了,從銀藍變成淡粉,又從淡粉變成一種……一種……”

他卡住了,眼珠轉了轉,像是在拼命回憶。

“一種琥珀色?”

沈硯山替他說。

“對對對!琥珀色!”

李德福連連點頭,還不忘恭維兩句。

“二少爺果然見多識廣,連這個都知道,看來我今天真是來對地方了。”

沈硯山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安南一眼。

安南作勢要去拿他手邊的水杯,走過去,就聽見沈硯山壓低聲音告訴她。

“這個人在說謊。”

安南不知道沈硯山是怎麼判斷出來的,但她相信他的判斷。

一個常年跟罪犯打交道的刑警,對人的判斷力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但她還是想知道,他是從哪裡看出破綻的。

“哥哥。”

安南湊過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

“哪裡不對?”

沈硯山微微側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很低。

“珍珠淚如果真的存在,它不可能在光線下變色,因為珍珠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鈣,不管是什麼品種的珍珠,它的光學性質都不會因為光線色溫的改變而發生這種程度的變色。”

安南眨了眨眼。

“而且。”沈硯山繼續說,“我剛才說的琥珀色,是我隨口編的,珍珠的折射率決定了它不可能呈現琥珀色,他如果真見過珍珠淚,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安南在心裡給自家二哥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幹刑偵的,這腦子轉得就是快。

她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摺疊成三角形的黃紙符,上面用硃砂畫著安南自己改良過的真話符。

她把符紙捏在手心裡,藉著整理頭髮的動作,悄悄在指尖上點燃了。

符紙燒得很快,幾乎沒有產生任何煙霧,只留下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青煙,無聲無息地飄向了李德福。

李德福完全沒有察覺。

真話符生效之後,安南沒有急著問問題,而是先給沈老爺子使了個眼色。

沈老爺子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這點默契還是有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

“李先生,你今天來,是有人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來的?”

李德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真話符的力量讓他沒辦法說謊。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擠出來一句。

“有人讓我來的。”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沈老爺子的臉色沉了下來,但他沒有發作,繼續問。

“哦?是誰讓你來的?”

李德福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想控制自己的嘴,但那些話就像有魔法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從他嘴裡蹦了出來。

“我不認識那個人,是個女的,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她給了我五千塊錢,讓我來沈家說知道珍珠淚的線索,把你們引到南方去。”

安南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讓你把我們引到南方去之後呢?”

沈硯山皺著眉頭問他。

“她說只要我把你們帶過去就行,剩下的事情不用我管。”

李德福已經放棄了抵抗,說話順暢了很多。

“她給了我一個地址,就是剛才那張紙條上寫的那個,她說到了那裡之後會有人接應,讓我想辦法把你們留在那邊至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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