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舅舅？（1 / 1）
沈霽川被噎了一下，想了想，誠實地說：“在玩泥巴。”
安南得意地笑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靜而溫暖。
這天下午，安南正在院子裡跟急急如律令玩，忽然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息從沈家大宅的正門方向傳來。
那股氣息很強，帶著一種凌厲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安南皺起了眉頭，急急如律令也豎起耳朵，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衝著大門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急急，怎麼了？”
安南蹲下來，摸了摸急急如律令的頭。
急急如律令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大門的方向，尾巴繃得筆直。
片刻之後，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臉色很難看。
“小小姐，外面來了個人，說是您的舅舅，要見您。”
安南愣住了。
舅舅？
她從來沒有聽說過自己有什麼舅舅。
安南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對管家說：“帶我去看看。”
管家猶豫了一下：“小小姐，要不要先通知老爺子？”
安南搖了搖頭：“不用，我先去看看是誰。”
管家只好在前面帶路，安南跟在他身後，急急如律令緊緊跟在安南腳邊，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樣子。
沈家大宅的正廳裡，坐著一個男人。
他大約三十幾歲的年紀，身材高大，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外套，面容冷峻，眉宇間有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的五官輪廓很深，眉眼之間跟安南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都是那種很深的雙眼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生的凌厲。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素色的衣裙，低眉順眼的，手裡捧著一個檀木盒子。
安南走進正廳的時候，那個男人正在喝茶。
他端著茶杯的動作很優雅，可那雙眼睛在看到安南的一瞬間，猛地亮了一下。
那種亮，不是親人久別重逢的親切感，倒像是獵手看到獵物的興奮。
安南注意到了。
她停下腳步，站在正廳門口，沒有走進去。
“你就是安南？”
那個男人放下茶杯，朝安南笑了笑。
那笑容很好看，可安南只覺得冷。
他的眼睛是冷的，像是冬天的湖水，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湧動。
“我是，”安南的聲音不大，卻很穩，“請問你是誰？”
“我叫百里臨淵，”那個男人站起身，朝安南走近了一步，“是你的親舅舅。”
安南沒有後退，她抬起頭，看著這個自稱是她舅舅的男人。
“我沒有舅舅，”安南如是說，“我也沒有媽媽，我不知道媽媽有沒有兄弟。”
百里臨淵的腳步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顯然沒有料到安南會這樣說。
“你媽媽當然有兄弟，”百里臨淵蹲下來，平視著安南的眼睛，語氣溫和，像是耐心十足的長輩在跟不懂事的孩子解釋，“只是你媽媽離家早，沒有跟你說過而已。”
安南歪著腦袋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那你知道我媽媽在哪裡嗎？”
百里臨淵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自然：“你媽媽失蹤了很多年了。”
安南沉默了。
“你來找我幹什麼？”
安南直接問。
百里臨淵站起來，低頭看著安南，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我來帶你走。”
他的聲音不大，可語氣不容置疑，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而不是在徵求同意。
“帶你回到你該回的地方。”
安南還沒來得及回答，正廳門口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誰準你帶她走的？”
那聲音不大，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讓正廳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安南轉過頭，看到沈鶴眠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他的頭髮比上次離家的時候更白了一些，鬢角有明顯的霜色，可他的腰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有力。
沈鶴眠走到安南面前，蹲下來，仔細地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情感，有愧疚，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沈鶴眠看到安南不說話，眼底閃過一絲黯然，可他很快調整了表情，站起身來，轉向百里臨淵。
“百里臨淵，”沈鶴眠的聲音很冷，冷得像是冬天的寒風，他顯然是認識他的，“你不在山裡待著，來我沈家幹什麼？”
百里臨淵看著沈鶴眠，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沈鶴眠，好久不見，我的姐夫。”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從容的挑釁。
“我來接我外甥女回家，有什麼問題嗎？”
沈鶴眠的眼神一凜。
“南南姓沈，不姓百里。”
“可她身上流著一半百里家族的血，”百里臨淵毫不退讓，“她的母親是我百里家的人，她就有權知道百里家的事。”
“她不需要知道。”沈鶴眠的聲音更冷了。
“你說了不算，”百里臨淵轉頭看向安南，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南南，舅舅不是來搶你的，舅舅只是想讓你知道，你還有一個家，一個你從來不知道的家。”
安南看了看百里臨淵，又看了看沈鶴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不會跟你走的。”
百里臨淵的表情沒有變化，可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我在這裡很好，”安南說，“我有爺爺，有哥哥們，我不需要去別的地方。”
百里臨淵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南南，你不想知道你媽媽的事嗎？”
安南的眼睛動了一下。
“你媽媽的事，沈家的人是不會告訴你的，”
百里臨淵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說一個只有他們兩個才知道的秘密。
“可舅舅可以告訴你，只告訴你，還有你身上其他的秘密，都告訴你。”
沈鶴眠的臉色變了。
“百里臨淵，你閉嘴！”
百里臨淵沒有看沈鶴眠，只是看著安南，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安南看著百里臨淵，那雙靈動的眼睛裡映出他的影子，沒有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