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你是不是不行(1 / 1)
“說到底,就是不歡迎我來你這。”徐清且不疾不徐地點明她的核心意思。
李思玫察覺到了他的冷淡。
他被人捧著慣了,幾乎是任何社會環境下的中心人物,顯然很不喜歡被人拒絕這事。
但她覺得按照他的性格,他會尊重她的提議,這也是她會開口和他溝通的原因,他不會故意為難她,還算好交流。
“也不是不歡迎。”李思玫想了想,說,“只是覺得我們私下各自生活的話,這是該有的距離感。”
徐清且扯了下嘴角,平靜而從容地戳穿她:“真心歡迎不會心生排斥,如果你的心態是歡迎我的,那麼看見我等你,你只會覺得欣喜甜蜜,而不是為難。”
李思玫一頓,然後想到了徐闖,她忽然覺得徐清且說的話是對的。
如果不是礙於已婚的身份,以及男女非情侶關係下,需要保持些距離,她是歡迎徐闖來做客的。
甚至是天天來。
跟他接觸,她其實反而會更高興,會讓她有一種一切都沒有變化的踏實感。
徐清且在看清她的神色後,就知道她預設了自己的說法,那麼說明她心裡存在一個,只要對方出現,她只會覺得欣喜的人。
一個讓她願意分享出自己私人領域的男人。
他再次想到了李圓潤的那位父親。
也許就是她不願意跟自己多聊,小心翼翼藏起來視若珍寶的那個男人。
徐清且頓覺無趣,他只是礙於昨晚睡眠不錯,順道來她這,並不是非來不可。他很有紳士風度地說:“之後如果要過來,我會提前給你發訊息。”
但李思玫覺得,他比她想象中還要不高興一些,按照他的性格,他之後大概不會再來了。
她輕聲說:“謝謝。”
徐清且懶得再搭理她,進門拿了車鑰匙,套上外套,轉身朝門口走去。
“要走了嗎?”李思玫站在他身後問。
“嗯,早點休息。”徐清且還算客氣地說道。
李思玫看了一眼外邊的天色,雖然他剛剛休息過,但這會兒的天色也不早了,奔波回去也挺遠的,她挽留他說:“這麼晚了,今晚就別走了。”
徐清且回頭看了她一眼,悠悠說道:“這不是有人不歡迎我。”看似開玩笑,但語氣有點涼。
她也沒想跟他鬧到不愉快的地步,如果徐清且帶著不爽走,後續也許會很麻煩。
李思玫於是上前拉住他,說:“你昨天本來就沒有休息好,今天就不要在路上奔波了,重新刷個牙早點睡覺吧。”
今天既然來都來了,也沒什麼回去的必要,何況他本來工作壓力就大,她真心希望他能有多一點的休息時間。
“剛剛吃飯的時候,我給你買了新牙刷,馬上就要到了,你不用再將就用那個一次性牙刷了。”李思玫又說。
徐清且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道,“怕我生氣,所以又故意給我顆甜棗?”
李思玫被看穿,不由生出幾分赧然,她正要開口,又聽見他從容自若地繼續往下說。
“你的提議並沒有什麼問題,這是你的地盤,你不願意讓我來,有理有據。你沒做錯什麼,我再生氣你也不用低聲下氣討好我。我雖然是挺把自己當回事,但並不認為你低我一等。”
李思玫不由一愣。
“以前看不起你,是覺得你能那麼幹脆跟我結婚,挺唯利是圖。但現在,在我看來我們是平等的,你願意跟我直接提你不喜歡我來,而不是自己委曲求全隱忍,挺有進步。”徐清且看著她說。
即便她今天的行為,讓他對她生出來的那點興致消失得一乾二淨,並且以後也不會再來她這找她,但他不認為李思玫做錯什麼。
至於對她生出淺薄的興趣,對於成年男女而言,那是很正常的事,這類興趣往往起於一念間,比如那天宴會上她過於好看了,但散的同樣也快。
只有深刻的喜歡,才能長遠而持續。
他對李思玫,顯然沒到這種程度。
李思玫莞爾,雖然她暫時還做不到平等看待他,但她很感謝他能說出這番話。
她真誠地說:“我挽留你雖然是有討好你的成分在,但也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徐清且並沒有走。
半夜的時候,李思玫被冷醒了。
夜裡的風,像是溫柔的冷刀子,吹在被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涼颼颼的,她起床關上了窗戶。
回到床上時,徐清且朝她湊了過來,他吻在她的鎖骨上,原本被凍得發寒的肌膚,在溫熱氣息的舔舐下,讓她開始微微發抖。
他將她往懷裡拉,神色自若的往下親。
李思玫不由繃緊肩膀。
“放鬆。”徐清且又先抬頭親了下她的額頭算作安撫,才重新低下頭去,繼續原先的動作。
他今天沒有慵懶又遊刃有餘地出聲撩撥她,彷彿只是公事公辦的解決需求的態度,李思玫雖然紅著臉,但同樣是一言不發。
這樣默默無聲的做,在兩人間算是少數。
李思玫有一種感覺,他對她並沒有什麼興趣了,只是今天正好睡一起,就順勢做了,她猜他們大概會有好久一陣不見面。
“你要去外地了麼?”她問。
徐清且敷衍地“嗯”了聲,緊要關頭,沒空搭理她。
即便他今天的態度相當公事公辦,但架不住他本錢跟技術很好,依舊讓她難以招架。
李思玫考慮到房子隔音不行,伸手緊緊捂住了嘴唇,生怕溢位一丁點聲音。
徐清且再次看見了她手上的那枚紋身戒指。
上面那個大寫的“X”,格外醒目。
李思玫正要到達時,徐清且卻戛然而止,她在迷離中,疑惑地看向他,然後看見了他眉眼間倦怠又淡薄的神色。
這是人在覺得無趣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他今晚一直是不太痛快的。
但李思玫沒想到他會這麼不痛快,甚至露出這種索然無味的表情。
這個念頭讓李思玫有點難堪,她不知道其他人在面對伴侶這種狀態時,會作何反應,但她委屈地想哭。
明明是他想來的,為什麼還要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她告訴自己不該以這種事來評價自己,可是心底還是覺得自己既廉價又毫無魅力。
就像她小時候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不對的是欺負她的男生,可還是會因為那些眼光而自卑敏感。
她做不到那樣坦蕩,她活在社會的審視裡。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在看見她發紅的眼睛,以及難以置信地表情後,頓了頓,然後湊上來在她嘴角親了下,之後用手幫了做善後工作。
等到她結束後,他才起身去了洗手間,好久沒出來,大概是在替自己解決。
李思玫將自己埋進被子裡。
十分鐘後徐清且將她的被子掀開,抱她去洗澡。
剛剛發生的事,兩人間的氛圍有些奇怪,李思玫既沒有出聲,也沒有看他,安安靜靜的低著頭。
“別多想,是我今天狀態不行。”徐清且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看到她手上紋身戒指的那瞬,他確實相當索然無味。
李思玫沒吭聲。
“每對夫妻之間,偶爾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徐清且斟酌著語氣說。
他顯然也不確定,語氣並不像以往那樣從容,她猜測這麼短的結婚時間,應該還是很少有夫妻會如此。
李思玫低著頭說:“是這樣嗎?趕緊睡覺吧。”她不願再聊這個話題。
徐清且卻抬起她的下巴,蹙眉說:“李思玫,別又開始逃避。”
“那我該怎麼不逃避呢?”她無處躲避,眼淚不自覺流出眼眶,她自己伸手擦去,說,“我難道要反過來責怪你,說你是個不行的男人嗎?”
“徐清且,你是不是不行,我該這麼說嗎?”李思玫看著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