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所謂索然無味,是被忽視的埋怨(1 / 1)
李思玫再次見到方盈,是在四天後。
到徐家時,她才知道徐母是喊她來湊麻將人數的。
“不行,我不怎麼會。”李思玫怕輸不起,這錢給徐母花她願意,拿來輸她覺得浪費。
徐母沒好氣地給她轉了兩萬:“讓你湊個人數,沒讓你出錢,人前別給我擺出這副小家子氣的模樣。”
李思玫也只好“捨命陪君子”。
不過運氣很好,今晚大多是她胡牌。
方盈笑道,“思玫出牌真是又果斷又快,以後我跟你婆婆缺人了就喊你。”
徐母看了看,“看來決定好定居容城了?”
“斯恆馬上就要進容大任職了,我自然也得跟著回來。”方盈也更傾向於在老家待著,年輕時喜歡海外的自由,現在則覺得家鄉好。
大學裡不少老師都是以科研為主,順帶著完成教學工作,能進容大還是很有實力的,李思玫相當佩服。
徐母不由感慨道:“斯恆真是有出息。”
外人都說自家兒子穩重,但徐清且年幼時,可不是個好管的,從小就格外有主見,又因為徐家都慣著,可以說是無法無天。
學習上也算不上認真,純屬腦瓜子好,他樂意能考第一,不樂意就考個年級幾十名,讓人血壓飆升。
但方斯恆自小就成熟穩重,做事認認真真一絲不苟,學習永遠前三,又十分體貼單親的方盈。
徐母唯一羨慕過方盈的地方,生了這麼個好孩子。
徐母曾經也跟徐清且抱怨過,說人家斯恆有多顧家,後者只是懶洋洋往沙發上一靠,不以為意道:“真正頂用要看大事。”
那一年,也確實是年紀尚小的兒子給她撐起了一片天,他站在妥協的徐老爺子和徐父面前冷冷地說:“誰敢讓他進徐家,從此我跟徐家再也沒有半分關係。”
他轉過身看向她,堅定又十分有魄力地說:“媽,我帶你走。”
徐母一直以兒子為傲,不僅長相學習百裡挑一,對待身邊的人也很有責任感。
只可惜,娶了個她不怎麼喜歡的兒媳。
徐母看了眼還在認真算牌的李思玫,不由在心裡嘆了口氣,這是她心底最遺憾的事了。
李思玫中途去上了個洗手間。
回去時,聽見徐母和方盈在閒聊。
方盈勸徐母說:“其實思玫真的算不錯的了,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小姑娘多順著你,真心才是最難得的,別天天想著離婚的事。”
徐母道:“我心裡就是平衡不了。”
方盈道:“清且跟那個在國外讀博士的女人還有聯絡?”
“這我不清楚,儀瑜跟我倒是時不時聊上幾句。”
“徐家供她的吧?”
徐母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方盈沉默了片刻,說:“那個姑娘也不錯。”
一時沒人在說話。
李思玫為了避免尷尬,就在門口站了會兒,然後她跟走來的方斯恆的視線就這麼撞上了一瞬。
她朝他禮貌的笑了一下,他朝她疏遠地點點頭。
方斯恆推門進去,李思玫也跟著一同進去了。
方盈一見到他,就讓出了自己的位置,說:“幫我來幾局,出去抽根菸。”
方斯恆皺眉叮囑道:“少抽點。”
但他還是接手了方盈手裡的牌。
“知道了知道了。”方盈嫌他囉嗦。
他的位置在李思玫上方,方斯恆的腿很長,入座時他的鞋尖無意中踢到了她的小腿,李思玫連忙避了避,他跟她頷首示意道歉。
高大的男人入座後,空間都顯得逼仄了幾分。
其實徐清且的話已經算少的了,他對陌生人一向很有距離感,但男人似乎還要更甚幾分,連出牌也幾乎是安安靜靜的。
李思玫不得不去看他出了什麼,也就注意到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方斯恆涼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李思玫飛快地移開視線。
“斯恆現在有女朋友沒?”在場的另一位阿姨詢問道。
“沒有,暫且沒這個打算。”方斯恆道。
李思玫前幾天在徐母口中聽到過他的一些資訊,他的前妻是相當優秀的女人,兩人門當戶對,閃婚一年,又因為聚少離多一年只見了兩次而分開了。
徐母道:“斯恆他這麼靠譜,又事業有成,不用急。”
李思玫又想起方盈阿姨剛才點評姜儀瑜的那個姑娘也不錯,一時有些走神,情緒也有點低落,連著五六把沒胡。
但不一會兒,就好起來了。
李思玫起先是以為自己牌好,然後發現分明是方斯恆在給她喂牌。
她意外地朝他看去,他依舊神色如常,並不看她,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在人前,當著徐母的面,卻沒有人能注意到,他做的很隱晦。
李思玫想,那他究竟是不是故意讓自己注意到的?是發現了自己心情不好,他理解成了是她一直輸的緣故,所以舉手之勞幫幫她?
他人還挺好的,她得出結論。
徐清且在得知徐母在棋牌室後,便上了樓,卻沒想到在棋牌室裡看到了李思玫。
李思玫同樣也沒有想到他會來,她以為進來的是方盈阿姨,在看清楚是他以後,立刻就移開了視線。
這幾天其實徐清且還是會如常報備行程,但是他們沒有見過面,他有點忙碌,不管真假,忙碌都是進退有餘的好藉口。
徐清且拉開了她和方斯恆位置中間的那把椅子,坐了下來,不動聲色將他們隔開。
“聽說進了容大?”徐清且這話是對方斯恆說的。
“嗯,經費足,離家近,價效比高。”方斯恆回。
兩人明顯是在客套,有種彼此互相瞧不上的疏遠意味。
關係大概不怎麼樣,李思玫得出結論。
徐清且看了眼她手裡的牌,很自然地擅自做主替她打了出去,就像此刻在牌桌上的人就是他一般。
李思玫起身說:“你來吧。”
徐清且就接替了她,順手喝了一口她擺在架子上的奶茶,又嫌甜,說:“下樓給我倒杯水。”
被他搶了麻將位置,又被他冷落了幾天,李思玫不是很想搭理他,說:“你自己去。”
其實他現在也就是在人前維持夫妻形象,人後依舊不見得多熱情。
“我可都會給你倒,李思玫。”他看了看她。
李思玫心道,她每次讓他幫忙倒水,都是事後起不來,不然她哪裡會麻煩他,他享受過了當然願意付出舉手之勞。
徐母已經不怎麼高興了,李思玫最後自然還是給他到了水。
“怎麼回家來了?”徐母問自家兒子道。
“閒來沒事,正好來瞧瞧老爺子。”徐清且道,家裡也沒人,沒想到人就在徐家。李思玫不回家,他的心裡自然更不高興,夫妻之間有任何矛盾就躲開從不是明智之舉。
既然說好喜歡他,也沒說要結束,還跟以前一樣喜歡躲避,就顯得不怎麼真誠了,
真正的喜歡,就應該主動來解決問題,緩和彼此的情緒,所謂的索然無味,大多數時候只是當時沒感到被珍視而產生的短暫埋怨。
但次數一旦多了,就會真變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到時真的不會再有挽回的餘地。
徐清且認為自己只是希望李思玫能在說喜歡他時,能心口如一,做到全心全意喜歡他,而不是在意這個又在意那個的。
再或者,直接說清楚,不打算喜歡他了,他也不必再為難。
李思玫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她看了眼時間,說:“媽,那我就先回去了。”
徐清且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將牌打出去,沒表態也沒看她。
進來的方盈看了他一眼,笑著對李思玫道:“清且既然來了,怎麼不跟他一起回。”
方盈看得出來,他明顯是因為李思玫在這,所以也就待在這了,不然大概打聲招呼早就走了。
李思玫道:“他有他的事,我晚點也有朋友要接待。”她請了徐闖吃答謝飯,並且謝欣也會來。
她拒絕了跟他一起回這個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