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成敗在此一舉（1 / 1）
“是不是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沈軒起身，對著沈默點了點頭，“默哥，帶我們去控制室。”
沈默低吼一聲，算是回應，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剩下的路沒有耽擱，一行五人穿過兩道已經變形的防護門，終於到了控制室門口。
裡面的場景跟外面差不多，到處都是黑漆漆的血跡，裝置東倒西歪。
“給我一點時間，”周婉鏡徑直走向控制檯，雙手連點，在操作面板上飛快地劃拉著。
沈軒沒有跟著過去，而是轉頭看向沈默。
“默哥，你是不是從培育罐逃出來的？”這個問題憋了一路了。
震天說過，三隊有一名成員傳回訊息，說這個基地裡面有十五個培育罐。
沈默接連吼了幾聲，雙手比劃著，一會兒指指自己，一會兒指指外面，又攥拳又伸掌的。
可眾人沒一個看得懂。
蘇舟皺著眉，莫瑤也是一臉茫然。
“這語言不通確實頭疼啊，”沈軒揉了揉太陽穴。
眼下只有等周婉鏡攻破控制檯，一切才有答案。
“好了。”
恰在這時，周婉鏡的聲音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整個控制檯亮了起來，螢幕一塊接一塊地亮起藍光。
接著是控制室頂部的照明燈，一盞，兩盞，一片，把整個房間照得通亮。
然後，所有人都移不開眼睛了。
透過控制檯前面的巨大玻璃窗看出去，是一個廣場。
一個巨大的、足有上千平米的廣場。
廣場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培育罐，一排一排，整整齊齊。
但絕大多數已經損壞，玻璃碎裂，金屬支架扭曲變形。
數不盡的異化者屍體堆積在一起，有的泡在乾涸的培育液裡，有的卡在破碎的罐體中，有的就這麼堆在地上，一層疊一層，像垃圾一樣。
哪怕是以蘇舟的實力，可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這得有多少異化者啊。”
“七萬五千六百四十個。”
周婉鏡盯著控制檯正中央跳出來的那串數字，嘴唇微微發抖。
“這是控制面板上顯示的……培育總數。”
七萬五千六百四十。
沈軒默唸了一遍這個數字，嗓子眼發乾。
七萬多個異化者，就這麼死在這裡，像貨物一樣，像耗材一樣。
“走吧，”沈軒率先移開視線，“先去禁行室，那裡應該就是關押沈默的地方。”
他順著周婉鏡的視線看過去，在控制面板最左側，果然有十五個立體罐型影像，排列得整整齊齊。
只不過，有五個是紅色的。
這意味著，類似沈默這種入階級異化者，跑出來了五個。
……
“我跟沈默先進去，你們在外面等著。”禁行室的防護門前，蘇舟一臉凝重。
入階級異化者不是開玩笑的，他如今斷了一臂，未必能護住沈軒他們。
拋去沈默不算，裡面至少還有四個。
沈默卻搖了搖頭，伸出左手，握緊成拳，然後鬆開，又指了指門裡面，擺了擺手。
“默哥，你的意思是……那四個異化者沒在裡面？”沈軒雙眼一亮。
沈默點點頭，可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眾人實在沒看明白，沈默索性不再比劃，直接走到門旁的密碼鎖前，手指飛快地點了幾下。
“嘀——”
防護門緩緩開啟。
沈軒幾人全身緊繃，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寬的縫隙。
莫瑤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蘇舟側身擋在最前面，連周婉鏡都往後退了兩步。
直到門徹底開啟，沒有異化者衝出，意料中的危機並沒有出現。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跟著沈默走了進去。
禁行室比外面乾淨一些，至少沒有遍地血跡。
但地面上躺著兩具破爛不堪的龐然大物，每一頭的體型都跟初見沈默時差不多，四米多高，利爪森然，早已沒了氣息。
中間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五個培育罐。
其中十個還在運轉，指示燈一明一滅，培育液裡隱隱約約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另外五個已經破開，罐門歪斜，裡面空無一物。
“奇怪，”周婉鏡皺著眉頭，在五個空罐前來回走了兩遍，“加上沈默，地上這兩具屍體，也就十三個異化者。”
“還有兩個哪去了？”
“會不會早就逃出去了？”莫瑤接話道。
“這些以後再說，”沈軒的目光掃過還在執行的十個培育罐，“眼下最要緊的是，一個個地把剩下的異化者放出來，然後跟他們達成協議。”
“要是他們不合作呢？”蘇舟插話道。
“先打到他們沒脾氣，然後再談，談不攏，那就殺了！”沈軒轉頭看了他一眼。
蘇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小傢伙，從峽谷回來以後，變了。
“那就開始吧，”周婉鏡走向最前方的控制檯，手指搭在操作面板上。
沈軒和莫瑤對視一眼，緩緩後退到門口。
入階級不是他們能對付的，真有什麼變故，蘇舟和沈默頂在前面，他們別添亂就行。
“準備，”周婉鏡的聲音從控制檯傳來，“B-101罐，十秒後開啟。”
沈默低吼一聲，站到了培育罐左側。
蘇舟握緊獨臂的拳頭，站在右側。
兩人的位置卡死了罐門開啟後的所有角度。
“9！”
沈軒盯著B-101罐，手心全是汗。
“8！”
能不能抱住漠城，能不能不被其餘生存基地，視為物資，成敗在此一舉。
“1。”
“砰——”
隨著倒數結束，罐門彈開，黃色的培育液嘩地湧了出來，漫過地面，帶著刺鼻的藥水味。
一頭異化者隨著液體露了出來。
但它的體型，跟正常人差不多大。
沈軒愣了一下。
不是四米，不是三米，甚至比沈默現在兩米五的身高還矮了一大截。
詭異的紅色毛髮跟著培育液一起流出來，鋪了一地，像血一樣紅。
沈軒仔細一看，這才看清，那不是什麼毛髮。
是這頭異化者的頭髮。
濃密的、血紅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培育罐上。
就在這時候，那頭異化者睜開了眼睛。
暗紅色的瞳孔，穿過溼發的縫隙，直直地盯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