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死就死吧（1 / 1）
灰霧裡嘶吼聲越來越近。
困魔咒和雙毒的持續時間在持續縮短。
在他的心靈啟示顯示下，霧裡的三階異化者數量增加了數十倍。
剛開始只是偶爾才有那麼幾，混在一階和二階的海洋裡，現在完全不同了。
每打一輪困魔咒下去，幾百個被定住的目標裡，至少有幾十個是三階。
三階異化者的防禦能力和抗毒能力，根本不是那些一階二階的貨色能比的。
一個三階異化者被紅綠雙毒覆蓋之後，體內的解毒代謝速度快得驚人。
毒傷在它身上起效的速度慢了至少五倍，一層毒鋪下去，血槽往下掉的幅度微乎其微。
沈軒估算過，要毒死一頭三階異化者，至少需要連續毒十多分鐘。
在這十多分鐘裡，還得補上七八輪困魔咒，防止它掙脫束縛衝到面前來。
同時藍量值在瘋狂往下掉。
每次幾百個困魔咒一起砸出去，兩千六的藍量看著多，在這種消耗頻率面前根本不夠看。
莫瑤注入B-05已經過去十多分鐘了。
她就那麼雙手撐地，弓著身子跪在地上，粗重的喘息聲一直沒有停下。
她的頭髮被汗水打溼了大半，一縷一縷地貼在臉頰上。
但她的體表溫度高得驚人，皮膚表面蒸騰出一層若有若無的白色氣霧，汗珠還來不及滴落就被體溫蒸發掉了一部分。
沈軒沒辦法分太多精力去檢視她的狀況，只能每隔一兩分鐘為她打一個治癒術。
沒入她的體內，她的呼吸會在那一瞬間平穩一小會兒，然後很快又恢復到急促而沉重的節奏。
他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狀態。
是進化正在進行中？還是出了什麼意外？
正常的二階進化不該持續這麼久。
周婉跟他提過一次，進化週期，從注射到基因鏈完成重塑，最長不會超過五分鐘。
莫瑤現在的時間，已經遠遠超出了許多。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不懂基因進化，他不是研究員，他只會治癒術。
如果治癒術頂不住，他就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
沈軒咬緊牙關，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前方的戰場上。
心靈啟示在他腦中鋪開的畫面：灰色霧氣裡，密密麻麻的血條正以穩定的速度向前推進。
前方的血條被定住，被毒素侵蝕，一根接一根地變暗，消失。
後排的血條沒有任何停頓，踩著前者的屍體繼續往前湧。
他腦中的藍量數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兩千一。
一千八。
一千五。
一千四百三。
沈軒停止了雙毒，五頭白虎從他身邊掠過，撲進了灰霧裡。
現在只能靠它們硬頂了。
灰霧裡，嘶吼聲依舊遠遠地傳來，沒有停歇的跡象。
……
五里之外，身後的灰霧還在翻湧，車隊停了下來，發動機沒有熄火，嗡嗡的低鳴壓著地面傳過來。
“老錢，你帶著隊伍先走，我們返回去救道弒，”江銘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停下了腳步。
他身後站著五個二階進化者，都再往後，五十個一階進化者已經列好了隊，沒人交頭接耳，沒人問為什麼。
這五十五個人一旦調頭往回走，護送五萬多人的巔峰戰力直接砍掉一半。
錢文博站在江銘對面兩步遠的地方，他看了一眼江銘身後的隊伍，又看了一眼江銘。
他明白這群人一旦折返回那片霧裡，活著出來的機率有多低。
但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道弒和莫瑤兩個人，在那片灰霧裡拖住了數以萬計的異化者，拖了整整一個多小時。
五萬多人能撤出這五里地，就是靠這一個多小時硬生生換出來的。
灰霧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遮住了異化者的，也遮住了他們自己的。
有了灰霧，異化者便失去了方向感，想要再次追上他們，難上加難。
“好，你們多保重，”最終錢文博說了一句不切實際的話。
江銘點了下頭，沒再多說。
蔡未央偏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五十五個人，“你們走不走？不走我倆自個去。”
道弒和莫瑤是她們的隊員，她倆不可能不回去。
這件事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
”登車，”江銘一聲令下，五十五人沒有一絲猶豫，轉身就各自爬上了越野車。
腳步踩在碎石地上沙沙響，裝備包扔進車斗裡的悶響連成一片。
張卡站在幾步開外，一直沒動。
眼中滿是掙扎，好不容易活下來，傻子才返回去。
他本來就是張家人，從被俘虜的第一天起，他心裡就有一條很明確的路，找機會回大型生存基地。
哪怕回去之後在最底層待著，也比在外面隨時可能送命強，這個念頭一直沒變過。
可那叫道弒的人，除了嚇唬自己，從始至終沒有難為過他。
不止不難為，還在有人當面提議處理掉他的時候，力排眾議保下了他的命。
張卡記得很清楚，道弒當時說的話：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
語氣既不像是施恩，也不像是圖他什麼，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越野車一輛接一輛發動，排氣管噴出的熱流捲起地上的灰。
張卡眼中的掙扎在這一刻散乾淨了。
死就死吧。
他不再想了，在最後一輛車起步的前一秒，三步跨過去，翻上了車斗。
十輛越野車在錢文博和花溪月的注視下，依次扎進了灰霧。
車尾燈的紅光在霧裡閃了兩下，就什麼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