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發了（1 / 1）
想象中的痛苦並未出現。
異化者的嘶吼聲已經貼到了後腦勺，腥臭味灌進鼻腔，沈軒甚至感覺到爪子擦過了他的後背。
但沒有下一步的撕裂。
“我說過，我可以的，”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軒睜開眼，莫瑤正看著他。
那雙暗紅色的瞳孔還在，但變得比剛才更加詭異，更加璀璨。
臉上、手上那些血紅色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恢復成正常的顏色。
頭髮還是血紅色，先前那頭烏黑的長髮，徹底回不來了。
沈軒一把把莫瑤擁入懷中，“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
莫瑤被他抱住，身體僵了一下。
頓了一秒，她才抬起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背。
她的眼裡閃過一抹柔和，很快又收了起來。
“你累了吧，”莫瑤輕聲說道
她用手抵住沈軒的肩膀，把他從自己身上輕輕推開。
“接下來，交給我。”
沈軒被她推開半步，腦子還沒從絕處逢生的衝擊裡完全轉過來。
他上下看了她一眼，“你行不行？”
莫瑤沒有回應，而是站了起來，“我想，殺光它們不難。”
這話答得完全不對題。
沈軒正想追問，周圍的嘶吼聲忽然變了調。
那是他從來沒在異化者嘴裡聽到過的聲音，恐懼。
沈軒轉頭一看，那些原本瘋狂湧上來的異化者，此刻全都在往後退。
不是一隻兩隻，是全部。
二階的、三階的，全都擠在一起，前面踩著後面的，一層摞一層，拼了命地想遠離圓心這個位置。
剛才它們有多瘋狂地想衝過來，現在就有多瘋狂地想逃開。
沈軒愣住了。
異化者居然在害怕。
這怎麼可能。
莫瑤的目光掃了過去。
她只是看了那邊一眼。
就一眼。
那一整片區域裡的異化者，暴動在一瞬間炸開。
最前排的異化者開始轉身，沒有路，它們就往同類身上爬，踩著同類的身體、頭顱，不管不顧地往外逃竄。
嘶吼聲在幾秒之內徹底消失，只剩下肉體互相擠壓、骨骼被踩裂的悶響。
“來了，還想逃？”莫瑤的聲音冷了下去。
她右手一握手掉落在不遠處地面上那把特製刀，咻的一聲離地飛入手中，
刀瞬間出鞘。
沈軒什麼都沒看清。
他只聽到一聲悶響炸開。
緊接著是殘肢斷臂向四周潑灑出去。
幾頭離得最近的異化者，剛才衝得最兇、差一點就夠到他的那幾頭——沒了。
整個過程快到沈軒完全無法理解。
莫瑤再次一刀斬出，一道沉悶的轟鳴聲貼著地面碾了出去。
沈軒為自己打了一個心靈啟示，在心靈啟示的視野中，他看到了。
擠滿紅色血條的包圍圈，從莫瑤站立的位置開始，正前方大約兩米寬的一條直線上，所有的血條全部消失了。
一條幹乾淨淨的通道，筆直地劈開了異化者的包圍。
通道兩側，那些倖存的異化者連站都站不穩了，全部匍匐在地上。
沈軒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他媽是什麼？
修仙？
一刀清開一條路，這是人可以做到的事？
還有剛才的隔空取刀，那一刀斬下去的速度和力道，已經不是進化者的範疇能解釋的了。
他站在原地，不管怎麼想，都解釋不了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
莫瑤沒有理會那些異化者變了調的嗚咽。
“現在知道怕了？”莫瑤的聲音冷了下來，盯著眼前這片黑壓壓的脊背。
就在剛才，就差那麼一點點。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進階到了四階，他就死了。
不可原諒。
怕了又如何，怕了，也得死！
莫瑤的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握緊刀柄，匍匐在地的異化者發出了更加悽慘的哀鳴。
她抬起手臂，特製刀再次舉起。
“等等！”
沈軒快速站了起來，眼睛看著那些匍匐在地的異化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了？”莫瑤轉過頭，眉頭微微皺起。
“你能控住它們嗎？”
這裡至少還有七百頭異化者。
心靈啟示裡那些擠在一起的紅條，他看得一清二楚。
大部分是二階，三階的足足有兩百多頭。
兩百多頭三階。
這是什麼概念？
整個飛龍城，把江銘、錢文博、魏雨、魏坤那些人都算上，三階進化者總共才八個。
而現在眼前有超過兩百頭三階異化者。
如果能掌控這七百多頭，沈軒不敢往下想了。
“掌控它們？”莫瑤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不殺了？”
“對，不殺了，”沈軒說道，“你能不能掌控它們？”
“我試試。”
莫瑤沒有給肯定的答覆。
她轉過身，面對那片匍匐在地的異化者，全身散發出炙熱的氣息。空
她正常的膚色再次浮現出那種血紅色。
那些原本就在發抖的異化者，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更加恐怖的東西，全身的顫抖陡然加劇
“起來，”莫瑤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絕對的威嚴。
所有匍匐在地的異化者，一個接一個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動作有快有慢，但沒有一頭猶豫。
只是全都低著頭，沒有一頭敢抬起來。
沈軒屏住呼吸，靜靜地看著。
有戲。
真的有戲。
“坐下。”
莫瑤再次下令。
七百多頭異化者，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全部重新坐了下去，整齊劃一。
沈軒看著這些二階、三階的怪物，像訓練有素的獵犬一樣聽從指令坐下，終於忍不住了。
他笑出了聲，“發了，發了。”
“我們發了。”
就在他大笑的這一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了過來。
是咒他們終於趕到了。
他們氣喘吁吁地衝近，為首的人還沒站穩，目光就越過沈軒和莫瑤，看到了眼前的畫面。
而沈軒站在它們面前，正在大笑。
一群人集體僵在原地，大腦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