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了?(1 / 1)
“啊?你說什麼,孫曉倩有了?”
傍晚時分,林婉在外面賣完雞蛋回到家,聽楚馨然說起孫曉倩疑似懷孕的事後,一臉震驚:“不會吧,臭小子那麼厲害…一次就中?”
楚馨然說:“倒也不是特別確定,只說月事遲遲沒來,偶爾會噁心乾嘔。”
“哦,那這九成九是假的。”
林婉笑了下,言之鑿鑿的說:“月事延遲應該是她身體寒氣重,噁心乾嘔是腸胃不好,早孕反應通常是在懷孕第六週左右出現。”
“不過,最好還是給偉生拍個電報,讓他有點心理準備。”
……
蔣偉生還不知道孫曉倩去了桃源,他第二天一大早就陪著夏姐和瑤姐來到火車站排隊買票,準備去杭城進貨。
眼下的義烏火車站雖只是個規模不大的三等站,但排隊購票外出的人相當多,一票難求。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現如今的短途火車票,票價不算貴,從義烏到杭城,一百多公里的車程,票價為一塊六毛錢。
很多頭腦靈活的個體戶們就瞄準了這點,頻繁往來義烏和杭城倒賣各類商品賺取差價。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八零年代綠皮車上餐車供應的飯菜不需要使用糧票,花錢就能吃,只是價格相對高一些。
當然了,這年頭坐火車外出的,還是單位出差的人居多,他們買票、吃飯、住宿都可以報銷。
“偉生,一會兒進站的時候牽住我和瑤瑤的手,跟緊了。”
到了檢票環節,林知夏忽然變得緊張起來,下意識地伸手握住蔣偉生的手腕,生怕他缺乏擠火車的經驗,跟丟了。
宋瑤同志則是早早就牽住了蔣偉生的手,時而握緊,時而用小指輕輕刮幾下他的掌心,然後輕悄悄的用餘光觀察他的面部表情。
此刻,在蔣偉生最直觀的感受是,兩個姐姐的手都很軟,尤其是瑤姐。
大概因為從小養尊處優,下鄉插隊後也沒幹多少農活的緣故,宋瑤同志的小手纖細又白嫩,手感好似細膩無骨,掌心溫熱,手背卻如玉般自帶幾分冰涼。
蔣偉生用大手將其包裹,心跳總會抑制不住地“砰砰”加速跳動,身體也莫名的變得有些躁動。
相較之下,夏姐的手是屬於那種比較溫暖、柔和,掌心略顯粗糙卻又肉感飽滿,纖軟如酥。
這手感怎麼說呢?
蔣偉生心想夏姐要是用她這雙巧手來給他做精油開背的話,那不得直接起飛了?
“緊張嗎?”
林知夏似有所感地轉頭看看蔣偉生,用另一隻手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微笑道:“別怕,擠火車是這樣的。多擠幾趟就習慣了。”
“嗯。”蔣偉生點點頭,其實他根本不緊張,只是身體僵硬而已。
八零年代的綠皮車,班次和運力有限,進站上火車不僅是人擠人,還得跟鄉親們肩上挑的籮筐、簸箕,以及各式各樣的農產品、手工藝品、大包小包,甚至雞鴨家禽去搶佔立足之地。
除此以外,這幾年社會治安急劇惡化,火車上的騙子、扒手很多,稍不注意就容易被人掏空口袋。
今天林知夏和宋瑤兩位女同志都穿得相當樸素,單從她倆那衣服褲子上打著的十多個補丁來看,就差把“貧窮”二字打在自己臉上了。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幾個不懷好意的男同志想方設法的趁亂往她倆身前身後去擠。
“臥槽!”正當四個男同志快碰到瑤姐和夏姐時,蔣偉生突然手指著車廂地面,滿臉驚恐地大叫一聲:“地上有蛇!”
“啊喲…”
圍攏過來的人頓時驚慌失措的四散而開。
宋瑤同志嚇得直接蹦起來,跳進蔣偉生懷裡。
林知夏倒是很淡定,甚至還想低頭看看蛇在哪。
“哦,原來正盤在偉生的腰上呢。”
林知夏心念忽閃,忍不住想笑。
其實她知道的,宋瑤是四個姐妹中最怕蛇的那個,偏偏她又總能碰見蛇,最危險的一次是在田裡插秧,一條水蛇從她兩腳之間遊了過去,然後回頭瞅瞅她。
宋瑤當時嚇得大喊一聲“媽呀”,直接把秧苗甩得遠遠的,轉頭啪啪啪涉水狂奔,愣是跑得比隔壁正在耕田的牛還要快,那滑稽的俏模樣,幾乎惹笑了半個大隊。
人群散開之際,蔣偉生不慌不忙地把兩個姐姐帶到靠近車門和洗手間的位置站穩腳跟,隨後從肩上的大麻袋中掏出三個小馬紮和一沓舊報紙。
強者從不抱怨環境,要麼破壞環境,要麼改造環境。
有小馬紮和舊報紙為伴,接下來的行程就沒那麼糟心了。
1981年的杭城,看起來也就像個城區面積比較大的縣城,既沒有高樓林立的都市氣息,也沒有車水馬龍的繁榮景象。
不過作為浙省的省會城市,這裡處處都能感受到改革開放帶來的新氣象。
沉寂多年的商業氛圍,已經在大街小巷、鼓樓城牆下悄然復甦。
這一點,從杭城站外,隨處可見的人力三輪車可窺探一二。
不僅如此,搭乘公共汽車去到城區的路上,蔣偉生髮現,這裡的很多姑娘都已經開始穿上“的確良”的襯衣,“中長尼”直筒褲,鬆緊口的鞋子出來逛街遊玩了。
八十年代初,的確良或者迪卡布的衣服已經在大城市裡流行起來,然而在桃源縣,甚至是義烏,這些時髦的穿著打扮,通常都是姑娘們出嫁當新娘那天,才有機會穿一穿。
多數鄉下人穿的都是打補丁的舊衣褲。
“這就是賺大錢的契機啊。”
蔣偉生望著車窗外的漂亮姑娘們,感覺她們就像是一張張行走的大團結,越看越養眼。
現如今的服裝生意,只要有本事從國營廠裡拿到貨,根本不愁賣,而且利潤相當可觀。
就拿昨天蔣偉生賣羊毛衫來說,進貨價6塊錢一件,賣15塊,單件毛利9塊錢,100件就賺900。
“要是能幫姐姐們搞到一批的確良襯衣回去就好了,這年頭縣城裡的有錢人買東西都圖新鮮、趕時髦,估計直接賣爆。”
蔣偉生心裡認真想了想。
杭城1路公共汽車的終點站是杭城棉紡一廠。
汽車快到站的時候,林知夏扯了扯蔣偉生的袖子,小聲嘀咕道:“這裡我們之前來過三次了,連門都不讓進…”
“二廠好一點,就是有點遠。”林知夏接著說道。“別怕。”
蔣偉生伸手拍了拍夏姐的手背,就像之前她在火車站柔聲寬慰他別緊張時那樣,笑著說道:“有我在,就沒有進不去的大門。”
“終點站棉紡一廠到了!”
售票員大姐扯著嗓門吆喝,蔣偉生帶著姐姐們下了車,特地避開正門保安的視線,沿著廠區外牆兜了大概300多米遠。
“你該不會是想爬圍牆進去吧?”
林知夏有些疑惑,這圍牆看著不高,想爬牆進去的話,其實也能進,但這棉紡一廠在控貨方面是出了名的嚴格。
個體戶想從這拿貨,不僅要有介紹信,還得想辦法從廠裡領導手裡拿到“批條”,二者缺一不可。
蔣偉生現在是一沒介紹信,二沒批條,就算爬牆進了廠區,也是瞎子點燈,白費蠟,根本拿不到貨。
不過,蔣偉生來都來了,就不可能空手回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