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百年功成驚天地,長耳小人欺上門!(1 / 1)
地底三萬丈,無光無聲,時間的流逝在此地彷彿失去了意義。
盤坐了整整一百年的身影,眼睫微微一顫,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眸子!
其中沒有半分生靈該有的情感波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與混沌,彷彿倒映著宇宙終結,萬物歸墟的恐怖景象。
呼——
一口灰黑色的濁氣,自呂嶽口中悠悠吐出。
這口氣息,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一絲凝練到極致的災厄本源道韻。
它飄落於地,堅硬無比的玄武岩地面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抹去一般,無聲無息地湮滅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深坑,坑洞邊緣光滑如鏡,一絲絲細微的空間裂縫在其周圍閃爍,久久無法癒合。
“玄仙之境,災厄道體,百年苦修,終得圓滿。”
呂嶽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對自身力量的審視與滿意。
他緩緩起身,隨著這個簡單的動作,周遭粘稠如液態的九幽煞氣,竟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排斥,自動向兩旁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通路。
他內視己身,丹田氣海之中,原本那枚災厄道種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與他面容一般無二的迷你元神。
這元神通體漆黑,周身環繞著玄奧的災厄符文,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股遠超真仙的浩瀚威壓。
而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於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骨骼,都經過了百年萬劫源氣的淬鍊,脫胎換骨,重塑新生。
這具身軀,不再是普通的先天生靈之軀,而是初步凝聚成功的,傳說中的——災厄道體!
此刻的他,與百年前那個剛剛穿越而來,還在為如何修行而發愁的真仙,已是天壤之別。
百年閉關,收穫之大,遠超預期。
“也是時候,離開金鰲島,去那更廣闊的洪荒天地走一遭。”
他心中念頭轉動,做出決定。
萬劫瘟癀鼎還需要更高階的神材才能繼續進階,而那些東西,絕不可能在這座祥和安寧的仙家道場中找到。
巫妖量劫的煞氣正濃,廣袤的洪荒大地上,有的是他需要的“養料”。
他準備今日便動身,喚上自己新收的護法玄煞,正式開啟自己的洪荒遊歷之旅。
然而,就在他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瞬間。
洞外,突然傳來一聲充滿痛苦與憤怒的淒厲嘶吼!
緊接著,便是一陣山搖地動的劇響,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被人用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砸在了洞口的巖壁之上!
嗯?
呂嶽眉頭猛地一皺,那雙死寂的眸子中,第一次泛起一絲波瀾。
他那強大無比的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穿透數萬丈的距離,籠罩了整個幽煞洞的入口區域。
下一刻,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在他那雙死寂的眸子深處,一閃而逝!
只見洞口之外,那條被他收服,忠心耿耿護法了整整百年的玄煞,此刻正無比悽慘地癱倒在地。
它那龐大無比,如同山巒般的身軀,渾身堅不可摧的黑色鱗甲破碎了大半,一道深可見骨,幾乎將它整個身體都斜劈成兩半的恐怖傷口,從其左肩一直猙獰地蔓延到右腹。
金色的仙血,與黑色的煞氣混雜在一起,如同失控的小溪般汩汩流出,將地面都染成一片詭異的顏色。
它的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那雙曾經兇戾無比的血色豎瞳,此刻充滿了痛苦與無助,正望向洞穴深處,發出一陣陣哀鳴。
而在洞口的上空,一道身影周身金光閃閃,仙氣繚繞,背後隱有福德金輪顯現,顯得貴氣逼人,與此地荒涼汙穢的景象格格不入。
那傢伙手持一柄雪白的拂塵,面容倨傲,正用一種充滿鄙夷與厭惡的眼神,俯視著下方奄奄一息的玄煞,彷彿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正是截教之中,一向以“福德金仙”自居,最是看不起旁門左道,與呂嶽原身早有宿怨的金仙——長耳定光仙!
顯然,是呂嶽剛剛突破玄仙時,那股沖天而起的災厄異象,驚動了金鰲島上的各路仙人,而這位長耳定光仙,便是第一個聞訊趕來的惡客。
“哼,果然是汙穢之地,藏汙納垢!”
長耳定光仙看著腳下的玄煞,冷哼一聲,聲音中充滿了不屑與殺意。
“竟孕育出此等秉承煞氣而生的兇物,還敢盤踞於師尊的清修道場,簡直是我截教之恥,留你不得!”
說著,他便要再次揚起手中的拂塵,萬千金絲凝聚成一道鋒銳無匹的劍氣,準備給予玄煞致命一擊,了結這頭兇獸的性命。
就在此時,他的目光一凝,穿透了幽深的洞穴,看到了正從中一步一步,緩緩走出的呂嶽。
當看清呂嶽的面容時,長耳定光仙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那鄙夷的神色,瞬間化為濃濃的譏諷與毫不掩飾的惡意。
“我道是誰,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原來是你這個修行瘟癀之道,人人唾棄,如同臭蟲一般的廢物!”
長耳定光仙與呂嶽,或者說,與這具身體的原主,早已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早在百年之前,原主就因為修行這上不得檯面的瘟癀之術,沒少受到這位福德金仙的排擠與當眾羞辱。
在長耳定光仙看來,呂嶽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仙”這個字的一種侮辱,是截教萬仙同樂盛景中的一粒扎眼沙子,是他這種福德金仙天然的對立面。
“百年不見,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躲在這禁地之中,弄出這等驚天動地的汙穢異象,還豢養此等與你一般汙穢的兇獸,簡直是罪該萬死!”
他居高臨下,聲音如同天神審判,義正言辭。
“今日,我便替師尊清理門戶,將你這顆敗壞我截教門風的老鼠屎,連同你這孽畜,徹底從世間清除乾淨!”
話音落下,一股屬於金仙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傾一般,混合著他那所謂的“福德金光”,朝著呂嶽轟然壓下!
然而。
從始至終,呂嶽的目光,都沒有看那耀武威揚,自以為是的長耳定光仙一眼。
他的眼神,只是平靜地,落在洞口處,玄煞那巨大的,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之上。
他看著玄煞那雙充滿痛苦,又帶著一絲未能盡到護法職責愧疚的眼神。
一股比幽煞洞深處那九幽煞氣還要冰冷,還要死寂,還要令人心悸的氣息,從呂嶽的身上,緩緩瀰漫開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毫無情感,彷彿能凍結神魂的眸子,終於第一次,正視半空中那道金光閃閃的身影。
“你,傷了我的狗?”
聲音不大,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只有一股平靜到極致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