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通天聖人現法身!大道殊途同歸!(1 / 1)
長耳定光仙徹底瘋了。
他那雙原本赤紅的雙目,此刻滲出了駭人的血淚。
那不是他受了傷,而是因心神與本命靈寶相連,寶燈被汙所帶來的神魂劇痛。
更讓他崩潰的是那種屈辱感。
堂堂隨侍七仙之一,金仙境界的大修,手持先天靈寶,竟敗給了一個區區玄仙,還被對方以如此羞辱的方式汙了至寶。
這已經不是面子的問題,這是在踐踏他的道心!
“啊啊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震徹雲霄。
在這暴怒的嘶吼聲中,長耳定光仙渾身燃燒起熊熊的金色火焰。
那並非尋常的仙火,而是他在燃燒自身的本源精血,甚至在透支未來的潛力!
“呂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給我去死!”
轟隆隆!
隨著他不要命地催動,金鰲島這片區域的天地元氣瞬間暴動,原本被呂嶽汙穢之氣稍微壓制的空間,再次被狂暴的金光充斥。
那些金光雖然失去了長明萬福燈的淨化神威,卻在長耳定光仙燃燒本源的加持下,變得極度不穩定,充滿了毀滅性的爆炸傾向。
地面開始龜裂,幽煞洞所在的山脈發出痛苦的呻吟,彷彿即將崩塌。
若是讓他在這一擊轟下,別說這幽煞洞周圍的禁制,恐怕小半個金鰲島外圍的地脈,都要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這哪裡還是同門切磋,分明是要拉著整個道場陪葬!
呂嶽眼神微凝,手中萬劫瘟癀鼎嗡鳴作響,災厄道體運轉到極致,準備硬接這發了瘋的一擊。
他並不畏懼,大不了就是拼個重傷,他也定要用最後一點萬毒本源,將這隻長耳兔的元神也給徹底汙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毀滅前夕。
嗡——
天地,突然靜止。
那狂暴翻湧的金光,那即將崩塌的山脈,那呼嘯的風聲,甚至連長耳定光仙臉上那猙獰扭曲的表情,都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道劍意。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初,劃破混沌第一縷光芒的浩瀚劍意,毫無徵兆地降臨在這方天地。
這劍意並不鋒銳,反而帶著一種包容永珍,擷取一線生機的博大與厚重。
可在這股劍意麵前,所謂的金仙法則,所謂的本源火焰,都如同泡沫般脆弱不堪,瞬間消弭於無形。
高天之上,雲層洞開。
一尊青色的身影,彷彿跨越了無盡時空,緩緩顯化而出。
它並非真身,只是一道神念凝聚的法身,卻擁有著讓萬物臣服,讓眾生膜拜的無上威嚴。
聖人!
截教通天教主之法身!
隨著這尊法身的降臨,原本暴動的金鰲島瞬間恢復了平靜,那些被餘波震得心驚膽戰的截教眾仙,無論身處何地,無論修為高低,此刻盡皆恭敬跪伏,口呼聖人。
“參見師尊!”
就連剛剛還要死要活的長耳定光仙,在這股聖威之下,也瞬間清醒過來,渾身顫抖著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但他心中,卻是升起一陣狂喜。
師尊來了!
師尊最是講究道門正統,雖然平日裡有教無類,但也絕容不下呂嶽這等修習魔道、汙人法寶、手段陰毒的敗類!這呂嶽今日這般作為,簡直就是在打截教的臉!
他彷彿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不等通天教主開口,便搶先一步,聲淚俱下地哭訴起來:
“師尊!您要為弟子做主啊!”
“這呂嶽名為我截教弟子,實則卻是那天生的魔頭!他不僅私自修習那旁門左道,飼養這等煞氣兇獸,更是不顧同門之誼,用不知名的歹毒手段,汙損弟子的伴生靈寶!”
說著,他將那盞黯淡無光,充滿灰敗死氣的長明萬福燈高高捧起,一副受害者的悽慘模樣。
“這等兇徒,若不嚴懲,我截教還有何正氣可言?求師尊明察,將此獠逐出門牆,廢其修為,以正視聽!”
長耳定光仙的話語字字誅心,可謂是惡人先告狀的極致。
周圍那些雖然不敢大聲喧譁,卻都在暗中關注此事的截教弟子們,聞言也不禁面色微變。
看向呂嶽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憐憫與疏離。
即便呂嶽之前表現出的戰力再驚人,可事實擺在眼前。
那汙人法寶的手段,確實太過陰損,太過不入流。
在講究堂皇正大的玄門之中,這可是大忌。
看來今日,這呂嶽師兄怕是在劫難逃。
呂嶽卻依舊靜靜地站著。
他沒有跪拜,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神情淡然,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辯解。
他信奉的道,本就是災厄,是孤獨的,是不被理解的。
若聖人也如同常人般庸俗,容不下他這條道,那這截教,不待也罷。
高天之上,那尊青色的聖人法身,並未理會趴在地上的長耳定光仙如小丑般的表演。
那一雙彷彿蘊含著宇宙星辰生滅的深邃眼眸,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呂嶽的身上。
目光掃過他那漆黑如墨的災厄道體。
掃過他掌心那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萬劫瘟癀鼎。
掃過他身後那頭雖然重傷,卻依舊眼神兇戾的玄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那一句必然如雷霆般的審判與責罰。
然而。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長耳定光仙心中竊喜,以為師尊正在醞釀雷霆之怒時。
通天教主的嘴角,竟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讚賞?
沒錯!那是讚賞!是長輩看到有出息的晚輩時,才會流露出的,毫不掩飾的激賞之色!
“好一個災厄道體,好一尊萬劫災皇。”
宏大而威嚴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在每一個截教弟子的耳畔,更重重地敲擊在長耳定光仙那脆弱的道心之上。
“你很好。”
短短三個字,如同天憲,瞬間粉碎了長耳定光仙所有的幻想與指控。
長耳定光仙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與錯愕:“師……師尊?他,他是魔道啊!他行事如此陰毒……”
“閉嘴!”
通天教主一聲冷哼,打斷了他的話。
雖然只是一道法身,但那股聖人微怒的氣息,依舊壓得長耳定光仙鮮血狂噴,再次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身為隨侍七仙,修為不精,心胸狹隘。輸了便是輸了,技不如人還妄圖以大義壓人,簡直丟盡了吾之顏面!”
通天教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失望與訓誡,目光再次轉向呂嶽,變得柔和而深邃。
“爾等皆言他修的是魔道,是旁門?”
“荒謬!”
聖人一言,天地同震。
“何為正?何為魔?心中有道,萬法皆通!”
“天地執行,有陰必有陽,有生必有死,有福必有禍。若無災劫歷練,眾生何以明悟大道?若無毀滅終結,萬物何以輪迴新生?”
“災厄,亦是天地至理!瘟癀,亦可證得混元!”
“呂嶽能從微末之中,參悟災厄本源,走出一條前人未曾走過的路,此乃大智慧,大毅力!此乃我要擷取的那一線生機!”
這番話,振聾發聵,字字如珠璣,直接否決了世俗對災厄之道的偏見,將呂嶽所行之道,拔高到了與天地法則同等的高度!
這是最高的背書!這是洪荒聖人乃至高無上者的親自認證!
從此以後,誰敢在截教再說呂嶽是魔道,誰就是在質疑通天教主的眼光,就是在質疑截教的教義!
呂嶽聞言,那顆始終古井無波的道心,亦是不由得微微震顫。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深深一拜,這一次是真心實意:“弟子,謝師尊指點迷津。”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隨後,他那寬大的衣袖輕輕一揮。
嘩啦啦——
無數青色的光點從他袖中灑落,如同甘霖普降。
那些因為戰鬥餘波而破碎的大地裂縫,在瞬間癒合如初。
那些被煞氣侵蝕枯死的草木,重新煥發出生機。
甚至連重傷瀕死的玄煞,在沐浴了這聖人光輝之後,身上那恐怖的傷口也在此刻開始結痂,癒合,儘管未能痊癒,卻已保住了性命根基。
唯獨。
唯獨沒有任何一點光點,落在那長耳定光仙的長明萬福燈上。
那盞破損的先天靈寶,依舊灰敗,依舊黯淡,彷彿是被這一場聖恩所遺棄的孤兒。
“長耳定光仙,無故挑釁同門,以下作手段汙衊同修,更險些毀壞道場靈脈。”
通天教主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最終的判決。
“罰你回定光洞,面壁思過一千年!沒有本座法旨,不得踏出半步!”
“至於你這法寶……”
通天教主掃了一眼那盞破燈,眼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既是技不如人被汙,那便是你自己道心不堅,福緣不夠。何時你能明悟福禍相依的道理,何時這法寶自會復原。去吧!”
長耳定光仙如同一條被抽去了脊椎骨的野狗,整個人癱軟在地,面若死灰。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般興師動眾,這般佔據“大義”,最後換來的,竟是這般結局。
師尊不僅沒幫他出氣,還將他引以為傲的福德論徹底踩在腳下,反而將那個玩毒的災星捧上了天!
“弟子……領旨。”
他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抱著那盞如同廢鐵般的寶燈,連滾帶爬地化作一道狼狽的金光,朝著自己的洞府遁去。
那背影,倉皇而悽慘,哪裡還有半點金仙的風範。
隨著長耳的離去,半空中的聖人法身也漸漸淡去。
但在最後消散的一刻,通天教主的目光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呂嶽,似乎要將這個能給他帶來驚喜的弟子刻在心裡。
天地重歸平靜。
但幽煞洞前,那些原本對呂嶽指指點點、避之不及的截教弟子們,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夾雜著敬畏、羨慕、甚至是一絲崇拜的複雜眼神。
能被聖人如此評價,能讓不可一世的長耳師叔吃這種大虧……
這位平日裡名不見經傳的呂嶽師兄,今日之後,怕是要一飛沖天,名震金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