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兩座山谷!我是人教人族玄都大法師!(1 / 1)
首陽山東麓,三百里外。
一條幹涸的河床蜿蜒穿過兩座低矮的丘陵,在盡頭處形成了一片開闊的谷地。
谷地中散落著百餘座用泥土和枯枝搭建的窩棚,歪歪斜斜,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兩千餘名人族擠在這片巴掌大的地方,面黃肌瘦,衣不蔽體。
老人靠在窩棚的牆根下曬太陽,眼神渾濁而空洞。
婦人抱著瘦得皮包骨的孩子,用乾裂的嘴唇一遍遍親吻那小小的額頭,彷彿這樣就能餵飽他。
青壯年的數量少得可憐,大多帶著傷,有的缺了手指,有的瘸了腿——那是上一次妖獸襲擊留下的印記。
整個部落瀰漫著一股腐爛與絕望交織的氣息。
紫光破空而至。
玄都踏著祥雲降落在谷地上方時,所有人族都嚇得縮成一團。
又來了。
又有強大的存在降臨了。
上一次有這種動靜,是三頭金仙級的妖狼衝進部落,叼走了十七個人。
“不必害怕。”
玄都的聲音溫和而清朗,如同春風拂過枯木。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祥雲散去,雙腳踏在泥地上,八卦道袍的下襬沾上了泥點,他渾然不在意。
他蹲下身,看著面前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從袖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淡淡靈光的丹丸,遞了過去。
“吃了它,就不餓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身後的母親。
母親猶豫了一瞬,最終點了點頭。
小女孩接過丹丸,放入口中,片刻後,那張蠟黃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潤。
她睜大了眼睛,露出了一個怯怯的笑容。
那個笑容,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在整個部落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人族開始圍攏過來。
玄都站起身,環顧四周,目光中滿是悲憫與堅定。
“我是人教玄都。”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從今日起,我來教你們如何保護自己。”
接下來的兩天,玄都幾乎沒有合過眼。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傳法。
他將人教最基礎的吐納之術簡化再簡化,刪去所有涉及靈根和道基的部分,只保留最核心的“引氣入體”口訣。這套功法不能讓凡人修仙,但能強身健體,讓一個普通成年男子的力量和耐力提升數倍。
兩千人中,有三百餘名青壯年在第一天就成功引氣入體。
玄都看著他們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才是正道該做的事。
第二件:授藝。
他教青壯年用硬木和獸骨製作長矛,用藤蔓編織絆索陷阱,用泥土和碎石構築簡易的防禦工事。
這些東西對付金仙級的妖獸形同虛設,但對付那些低階的野生妖獸,足夠了。
至少,他們不用再像從前那樣,在妖獸來襲時只能抱頭等死。
第三件:佈陣。
他親手在谷地周圍佈下了一座三才護山陣。
這座陣法以天、地、人三才為基,需要三名人族站在陣眼位置,以自身引入體內的那一絲微薄靈氣驅動陣法運轉。陣法啟動後,能在谷地周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屏障,可抵擋金仙以下妖獸的衝擊。
玄都挑選了三名資質最好的青壯年,手把手地教他們操控陣眼的方法。
“記住,陣法的力量來自你們自己。”
他看著那三個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年輕人,語氣鄭重。
“你們不需要跪拜任何人。你們自己,就是自己的神。”
三人重重點頭,眼眶泛紅。
到了第二天傍晚,整個部落的面貌煥然一新。
青壯年手持長矛,挺胸抬頭地在谷地外圍巡邏,步伐雖然生澀,卻帶著一股子初生牛犢的銳氣。
婦人和老人在窩棚間忙碌,修補房屋、儲存食物、照料傷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久違的笑容。
孩子們在谷地中追逐嬉鬧,笑聲清脆得像山間的溪水。
三才護山陣的光幕籠罩著整個谷地,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金色光芒。
玄都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切,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
這才是人族該有的樣子。
不是跪著,不是恐懼著,而是站著,昂著頭,用自己的雙手守護自己的家園。
“呂嶽……”
他低聲念出那個名字,目光投向三百里外的方向。
“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正道的力量。”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較勁。
不是意氣之爭,而是道統之爭。
他要用事實證明——人族不需要跪著活。
三百里外。
呂嶽的山谷。
畫風截然不同。
沒有笑聲,沒有歌聲,沒有任何溫暖的東西。
數千人族縮在石碑周圍的區域內,如同一群被圈在羊圈裡的羔羊。他們按時跪拜,按時祈禱,按時在恐懼中入睡,又在恐懼中醒來。
沒有人試圖反抗,沒有人試圖逃跑,甚至沒有人試圖思考“為什麼”。
他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恐懼,習慣了服從,習慣了把一切交給那個他們從未真正見過面的“瘟癀老爺”。
而“瘟癀老爺”本人,此刻正盤坐在山谷外圍的一處地脈節點上,雙手掐訣,面色冷凝。
萬劫瘟癀鼎懸浮在他頭頂三尺處,鼎口朝下,一道道灰色的瘟毒法力如同根鬚般從鼎底延伸而出,扎入腳下的大地深處。
瘟毒絕殺陣。
這座陣法的原理極其簡單粗暴——以萬劫瘟癀鼎為陣心,將瘟毒法力灌入山谷周圍三十里內的所有地脈節點,形成一張覆蓋地上地下的立體毒網。
任何未經呂嶽神識標記的生靈踏入這張網,體內的生機都會被瘟毒以不可逆的速度侵蝕。
金仙以下,三息斃命。
金仙境界,十息斃命。
太乙金仙,雖不能直接殺死,但也會被瘟毒纏身,戰力大打折扣。
整座陣法不需要任何人操控,不需要任何人維護。
它是一臺全自動的絞肉機。
冰冷、高效、沒有任何感情。
就像它的主人一樣。
呂嶽睜開眼,感受著腳下地脈中流淌的瘟毒法力,微微點頭。
陣法已成。
他站起身,目光越過山谷,投向東方。
那個方向,三百里外,玄都正在用他的“正道”構建一座理想國。
呂嶽能想象到那幅畫面——篝火、笑聲、挺起的胸膛、重燃的希望。
很美好。
也很脆弱。
脆弱到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