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交易!用妖族的命換巫族的法(1 / 1)
夸父沒有試。
不是不敢,是不能。
他是莽,不是蠢。
一個能鎮壓大羅金仙的傢伙,哪怕只是靠法寶做到的,也絕不是他一個人能對付的。更何況他手臂上的瘟毒還在擴散,再打下去,就算贏了也是慘勝。
巫族經不起這種消耗。
大戰在即,每一個大巫都是族群的命根子。
“你到底想怎樣?”
夸父把桃木杖往地上一插,語氣從暴怒變成了不耐煩。
巫族的談判方式就是這樣——打不過就談,談不攏再打。簡單粗暴,但效率極高。
呂嶽收起鼎,負手而立。
“先說說你來幹什麼。”
“廢話!”夸父瞪眼,“我族在這一帶佈下的圖騰全被拔了,三萬多人族也不見了蹤影。我來查,查到了你頭上。”
“圖騰是我拔的,人族也是我收的。”
呂嶽大大方方地承認,沒有半點心虛。
夸父的拳頭又攥緊了。
“你——”
“但我沒殺一個人。”呂嶽打斷他,“你自己看看,這些人族比在你們圖騰底下活得好還是差?”
夸父順著呂嶽的目光看向山谷。
三萬多人族雖然剛才被打鬥嚇得不輕,但此刻已經在屍兵的引導下重新恢復了秩序。他們的臉色紅潤,身體健壯,比起以前在野外東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尤其是那些佩戴著瘟癀符的青壯年,一個個精神抖擻,搬起百斤重的石塊跟玩似的。
夸父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些人族的狀態確實比以前好。
但這不是重點。
“人族是我巫族的盟友,不是你截教的奴隸!”
“誰說他們是奴隸?”呂嶽反問,“他們有吃有喝,有符籙護身,有大陣保命。我收他們的香火,他們得我的庇護。公平交易。”
“公平?”夸父冷笑,“你用恐懼馴化他們,這叫公平?”
“那你們巫族用圖騰束縛他們,就叫自由?”
夸父噎住了。
說到底,巫族對人族的“保護”也不是無償的。圖騰的力量來源於人族的血脈供奉,本質上也是一種交換。
只不過巫族的吃相比較好看罷了。
兩人對視,氣氛僵持。
就在這時,呂嶽話鋒一轉。
“夸父,我知道你不是為了幾根圖騰跑這麼遠。”
夸父眉頭一皺。
“你真正擔心的,是妖族。”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夸父的痛處。
巫族和妖族的矛盾由來已久,但近年來妖族的動作越來越大——屠殺人族煉製屠巫劍,這把劍一旦煉成,巫族的肉身優勢將被大幅削弱。
這才是巫族最大的心病。
“妖族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夸父警惕地問。
呂嶽笑了。
那種笑容很淡,卻讓夸父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
“關係大了。”
“我知道妖族下一波進攻的路線。”
夸父瞳孔一縮。
“我還知道,屠巫劍的煉製已經到了最後階段。”
夸父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我有我的渠道。”呂嶽沒有解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信不信由你。”
夸父當然不信。
一個截教的金仙弟子,憑什麼知道妖族天庭的軍事機密?
“你在詐我。”
“是嗎?”
呂嶽抬手一招。
萬劫瘟癀鼎再次浮現,鼎口微張,一縷青色的光芒從中飄出。
那是一道元神。
殘破的、奄奄一息的、卻依然散發著大羅金仙威壓的元神。
商羊。
曾經的妖族十大妖帥之一,如今被折磨得連形體都快維持不住了。
呂嶽捏了個法訣,一道灰光刺入商羊的元神。
“說。”
商羊的元神劇烈顫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然後,它開始說話。
斷斷續續,語無倫次,但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因為它已經沒有說謊的力氣了。
“屠巫劍……快成了……還差最後一批人族精血……”
“帝俊……已經派了三路大軍……分別從東、南、北三個方向……圍剿殘餘人族部落……”
“南路軍……由妖帥白澤統領……兵力兩萬……三日後經過……盤蛇嶺……”
每一條情報都極其具體,具體到了時間、地點、兵力、統帥。
夸父聽完,臉色鐵青。
他不是不信了,而是太信了。
如果這些情報是真的,那巫族的處境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三路大軍同時出擊,目標是殘餘人族部落——那些部落裡有大量的巫人混血後裔!
“你想要什麼?”
夸父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再有之前的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大巫談判,從來不繞彎子。
你有情報,我有需求,開價吧。
呂嶽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要祖巫殘念。”
夸父臉色一變。
祖巫殘念是巫族的聖物,每一枚都蘊含著十二祖巫的一絲本源力量。巫族用它來傳承血脈、覺醒天賦、甚至在關鍵時刻爆發出超越自身極限的戰力。
“你想都別想!”
“那你走吧。”呂嶽轉身就走,“三天後盤蛇嶺的事,跟我沒關係。”
“你——!”
夸父差點一杖掄過去。
但他忍住了。
盤蛇嶺。三天。兩萬妖兵。白澤。
如果這些情報是真的,而他不做任何準備,那盤蛇嶺附近的三個巫人部落就完了。
幾千條命。
他賭不起。
“……什麼級別的殘念?”
夸父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土之祖巫。后土。”
呂嶽頭也不回地說。
“我知道你身上有一枚后土石珠,那是你們夸父一脈世代傳承的聖物。別裝,我聞得到。”
夸父渾身一震。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那裡確實藏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褐色石珠,是他從父輩手中繼承的傳家寶。
這個道人連這都知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夸父第一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呂嶽。
不是憤怒,不是輕蔑,而是……忌憚。
一個金仙中期的修士,能鎮壓大羅妖帥,能掌握妖族軍事機密,還能精準地知道他身上藏著什麼寶物。
這種人,比妖族還可怕。
“我是一個想做生意的人。”呂嶽轉過身,語氣平淡得像在談天氣,“公平交易,童叟無欺。你給我后土石珠,我給你妖族三路大軍的完整情報,包括兵力部署、行軍路線、統帥弱點。”
“另外,我還可以在南路軍經過盤蛇嶺時,從側翼給他們來一下。”
“怎麼來?”
“瘟毒。”呂嶽笑了笑,“兩萬妖兵走進我的毒域,能活著出來一半算我輸。”
夸父沉默了很久。
他身後的巫人戰士們面面相覷,有幾個年輕的已經按捺不住,想要衝上來跟呂嶽拼命。但夸父一個眼神就把他們全部鎮住了。
“……成交。”
夸父從胸口掏出那枚褐色石珠。
石珠入手的瞬間,一股厚重得如同大地本身的力量從中湧出,讓呂嶽的手臂都沉了幾分。
后土殘念。
土之祖巫的一縷本源。
第四枚祖巫石珠,到手。
呂嶽將石珠收入袖中,然後從懷裡取出一枚玉簡,裡面燒錄了他“推演”出來的妖族三路大軍情報。
當然,這些情報的來源不是什麼推演,而是前世記憶中關於巫妖大戰的大致框架,加上從商羊元神中榨取的細節,兩相印證後得出的結論。
準確率不敢說百分之百,但八九不離十。
夸父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麼詳細……”
“我說了,童叟無欺。”
夸父深深地看了呂嶽一眼,把玉簡收好,轉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像是多待一秒都會忍不住把這個陰險的道人撕碎。
走出百步,夸父突然停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谷中那兩座並肩而立的廟宇——左邊金碧輝煌的女媧廟,右邊漆黑肅穆的瘟癀廟。
“既拜女媧又拜瘟神……”
夸父嘟囔了一句,搖了搖頭。
“這人族沒救了。”
說完,帶著巫人戰士們踏地而去,煞氣如潮水般退散。
山谷恢復了平靜。
玄都從後方走過來,看著夸父離去的方向,又看看呂嶽手中那枚散發著厚重氣息的褐色石珠,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你騙了他。”玄都直言不諱,“那些情報,你不可能全部確定是真的。”
“八成真,兩成猜。”呂嶽把石珠舉到眼前,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大地法則,“但對他來說,八成就夠了。他賭不起那兩成的萬一。”
“如果猜錯了呢?”
“猜錯了,他虧的是一枚石珠。猜對了,他保的是幾千條命。”呂嶽收起石珠,語氣淡漠,“這筆賬,誰都會算。”
玄都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用“正”或“邪”來定義眼前這個人了。
說他邪吧,他確實在保護人族,而且保護得比誰都好。
說他正吧,他的每一步都是算計,每一次善舉背後都藏著更大的圖謀。
“你不懂。”
呂嶽握著后土石珠,感受著那股厚重的大地法則在掌心流轉,嘴角微揚。
“這叫雙重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