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西方教來襲!度化老子?(1 / 1)
首陽山,瘟癀神殿之前。
灰紫色的毒瘴如同一條條蟄伏的巨蟒,黏稠地盤繞在漫山遍野的溝壑與巨石之間。
剛剛經歷了闡教十二金仙的圍剿大戲,這片土地的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令人膽寒的殺伐餘溫。
數以十萬計的人族,在烈山氏(神農)的引導下,正對著那座巍峨陰森的黑色神殿頂禮膜拜。
歷經天河倒灌與群仙毀天滅地的鬥法,他們眼底對於天地大劫的後怕已經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對那位能夠隻手捏碎大羅法寶、將他們護在羽翼之下的“瘟癀天尊”的無盡狂熱。
絲絲縷縷的災厄香火從這些凡人頭頂升起,匯聚成一條浩蕩的灰紅色長河,源源不斷地倒灌進懸浮於山巔的萬劫瘟癀鼎中。
呂嶽斜倚在寬大的神座之上,一手支著下巴,那雙深邃猶如無底幽淵的眸子半闔著。
他正在靜靜消化體內剛剛暴漲的大羅中期法力。
但天不遂人願,洪荒這淌渾水,註定不會給他太多清閒的時光。
毫無預兆地。
沒有任何雲層破裂的轟鳴,也沒有大能撕裂空間的狂暴氣流。
頭頂那片常年被災厄毒氣籠罩、陰沉得滴水的蒼穹,悄然變了顏色。
點點金芒從虛空中滲透而出。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陣縹緲空靈、帶著奇異甜膩脂粉味的詭異梵唱!
“南無……阿彌陀……”
聲浪並不刺耳,反而柔和得像是在母親懷抱裡的呢喃。
伴隨著這股聲浪,漫天金色的婆羅雙花虛影紛紛揚揚地飄落,原本覆蓋在山谷上方那霸道無比的毒瘴,竟然在這看似祥和的金光照耀下,如積雪遇湯般被強行排開了一條寬達數千丈的通道!
西方教!
呂嶽在感受到那股熟悉且讓人作嘔的“慈悲”道韻瞬間,便猜到了來者的身份。
他沒有起身,只是冷眼看著天際。
果不其然,就在這群趁火打劫的老手終於忍不住下場的時候,下方的人族出現了異狀。
那些沐浴在金色佛光下的人族凡胎,眼神中原本的狂熱漸漸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呆滯與迷離。
有幾個離金光最近的青壯年,甚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原本叩拜神殿的動作,雙手合十,嘴角掛著詭異的痴笑,搖搖晃晃地就要朝著天空中的金光源頭走去。
度化洗腦之術!
這就是西方教最臭名昭著的強盜行徑。
“醒來!”
察覺到不對勁的烈山氏猛然站起身。
他身負人皇氣運,對這種洗腦梵音有著天然的抗性。眼看族人要被這幻音蠱惑,他毫不遲疑地舉起手中那尊【神農毒鼎】。
“當!當!”
烈山氏用粗糙的手掌重重拍擊鼎身,一股刺鼻卻令人腦海清明的辛辣藥香轟然擴散。
被藥香一衝,那些迷失方向的族人如夢初醒,渾身打了個激靈。等他們再抬頭看向那金光時,心中只剩下一種即將被剝奪自由意志的本能恐懼,紛紛連滾帶爬地躲到神殿的陰影之下。
雲端之上,梵音戛然而止。
一尊體型滾圓、身披袒胸露乳杏黃僧袍的胖大和尚,踏著一朵九品金蓮,從排開的毒瘴通道中緩緩降落。
此人面盤若滿月,兩隻大耳垂幾欲落至肩膀。
那張油光水滑的臉上,堆滿了和善親切、彷彿隨時都在悲天憫人的濃郁笑意,雙眼眯成了一條縫,讓人完全看不透那笑容背後藏著何等陰險的算計。
他的右手裡,漫不經心地捻著一串晶瑩剔透的念珠。
左手,則緊緊抓著一隻灰不溜秋、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破舊布袋。
人種袋。
西方教準提聖人座下親傳弟子——彌勒!
這胖和尚降臨的瞬間,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大羅金仙初期恐怖威壓,順著那漫天金光,死死壓在首陽山方圓數百里的每一寸土地上。
山石龜裂,草木無聲。
就連站在最前方的烈山氏,也被這威壓逼得雙腿打顫,只能靠著毒鼎死死支撐才沒有跪下。
彌勒在半空中穩住身形。
那雙眯成縫的眼睛,先是掃過下方密密麻麻、朝氣蓬勃的十萬人族。
眼底深處的貪婪與火熱,簡直快要化作實質噴湧而出。
西方大地貧瘠無比,他們這群親傳弟子想要積攢功德和氣運,簡直比登天還難。如今巫妖大劫剛剛落幕,中原大地的正統勢力都在忙著舔舐傷口或是互相推諉。
這簡直是西方教下場“打秋風”的完美時機。
這十萬人族若是全部裝進人種袋帶回須彌山,絕對是一筆讓兩位聖人師傅都大加讚賞的無量橫財!
隨後,彌勒的目光緩緩上移。
定格在半空中那口吞吐著無盡災厄本源的大鼎,以及坐在神座上、黑袍獵獵的呂嶽身上。
“阿彌陀佛。”
彌勒宣了一聲佛號,單手豎在胸前,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慈悲。
“這位截教同道,貧僧有禮了。”
他的聲音溫厚醇和,帶著天然的親和力,彷彿是來走親訪友的常客。
“貧僧在極西之地,便見此方有驚天怨氣沖霄。今日一見,道友雖有庇護生靈之舉,但手段未免太過酷烈,這滿山毒瘴,不知平添了多少無妄殺孽。”
彌勒一邊說著,目光一邊死死鎖在【萬劫瘟癀鼎】那閃爍著極品後天靈寶光澤的鼎身上。
“此地生靈在此受毒火煎熬,實在可憐。貧僧觀之,他們與我西方極樂世界有大緣分。”
胖和尚頓了頓,那張笑臉轉得更生硬了幾分。
“道友那口大鼎之上,亦纏繞著無盡業障,留之必遭天譴。巧了,它也與我西方有緣。”
“不若道友隨貧僧一同迴轉須彌山,在八德池中洗去這一身毒瘴淤泥。既能保全性命,又能同享極樂,豈非一樁順應天意的美事?”
一通長篇大論。
滿嘴的慈悲度化,剝掉外殼,字字句句都是在赤裸裸地明搶!
搶人族氣運。
搶極品法寶。
還要把呂嶽也綁回去當看門狗。
這等趁火打劫、甚至連吃相都不顧的土匪做派,聽得下方的烈山氏都快把後槽牙咬碎了。
妖族吃人,那是明著張開血盆大口。
這群滿口善哉的禿驢,卻是要剖開你的胸膛,還要讓你感恩戴德地奉上心臟!
相比之下,後者更加令人作嘔。
神殿高座之上。
呂嶽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彌勒在那裡獨自表演。
他沒有起身。
修長且蒼白的手指間,正一枚接一枚地把玩著那散發著滲人黑芒的【幽冥透骨釘】。
指尖撥動,長釘在指縫間靈活穿梭。
彌勒的話音落下許久。
整片天地只能聽見山風摺積毒霧發出的嘶嘶聲響。
呂嶽連正眼都沒看那胖和尚一下。
在他的世界裡,這種滿嘴仁義道德的強盜,連讓他多費口舌的資格都不配。
“有緣?”
呂嶽原本低垂的眼眸,緩緩抬起。
那雙彷彿藏著萬古深淵的眼睛裡,瀰漫著讓人靈魂都會被瞬間凍結的殘忍。
他甚至都沒有停下手中轉動的長釘。
只是極其緩慢地,從神座上站起了身。
腳尖向前一踏。
“轟隆——!!!”
一股比彌勒那所謂的佛光要狂暴、霸道、沉重成百上千倍的大羅金仙中期修為!
毫無保留地從呂嶽單薄的身體內爆發而出!
這股力量混合著《萬劫災皇經》的暴戾,如同一柄倒卷的漆黑神罰之槍。
直接撞向了天空!
“咔嚓!!!”
漫天飛舞的金色婆羅花虛影。
那看似浩大無邊的西方梵音領域。
在這硬橋硬馬的法力對沖下,連半個呼吸都沒撐住,瞬間猶如脆弱的琉璃罩一般,崩碎成漫天毫無價值的金色粉末!
彌勒腳下的九品金蓮劇烈晃動,他那強撐出的笑臉猛然一僵,眼底首次閃過驚駭。
對方的法力厚度,竟然遠在他這個大羅初期之上!
“我這人。從不信什麼緣分。”
呂嶽站在崩碎的佛光風暴中,黑袍狂舞。
他冷酷的目光鎖死在彌勒那張逐漸變形的胖臉上。
“不過。”
“我這滿身的災厄毒氣。”
“跟你這層虛偽的金身,倒是挺有緣分。”
透骨釘在指尖猛然停止旋轉,暗黑色的尖端直指彌勒的眉心。
“想嚐嚐嗎,死禿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