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闡妖合流?黃龍真人的無間道(1 / 1)
在這洪荒。
所謂的大勢。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碾壓。
而是各方利益在無形的大網中。
互相撕咬、互相算計、最後拼湊出來的一地雞毛。
首陽山以北。數百萬裡之外。
一處連綿不絕的山脈。這裡。是公孫氏(軒轅)大軍目前的修整營地。
大帳內。
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坐在上首的。不是公孫氏。
而是那位在此前姜水部落,被呂嶽用不周山殘石一拳砸飛了翻天印、被當場削了無盡臉面的。
闡教十二金仙之首——廣成子。
在他的身側。赤精子那條雖然重新接上、但依然時不時隱隱作痛的手臂。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這群天之驕子。之前遭受到的是何等奇恥大辱!
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幾位核心師弟也都面色鐵青地坐在蒲團上。
唯獨。
在角落裡。一個縮著脖子、眼神閃躲、看起來極其窩囊。彷彿連這裡的空氣都不配呼吸的乾癟身影。
正唯唯諾諾地端著一個茶壺。
時不時給幾位師兄添茶倒水。
十二金仙中最不受待見。也是被呂嶽在泥丸宮深處強行種下【災厄種子】、淪為究極內應的。
黃龍真人。
“碰!”
廣成子隨手將一個精緻的玉盞摔得粉碎。
“那蚩尤的九黎部落!這半個月來,簡直是瘋了!”
他那張本就陰沉的臉龐。因為連日來的戰局不利。更是籠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那些巫人餘孽。不僅身體強悍得邪門。最近他們手中。竟然配置了大量散發著極其噁心毒氣和詭異煞氣的兵刃!”
廣成子咬牙切齒。
“正面戰場上,公孫氏的大軍傷亡慘重!進展寸步難行!若是再這麼耗下去。這輔佐人皇、教化立德的滔天功德。不僅拿不到大半,我闡教的威名。更是要在洪荒萬族中徹底淪為笑柄!”
此言一出。
赤精子等人也是滿臉愁容。他們習慣了用強大的法寶和仙法高高在上地碾壓。
但遇到這種不要命、而且數量龐大的肉搏軍團。加上那種防不勝防的毒煞偷襲。他們確實感到有些棘手。
更煩躁的是。由於天機混沌。他們甚至查不到這些巫族背後、到底隱藏著哪方勢力的影子!
“大師兄。”
玉鼎真人皺了皺眉。
“單靠那些凡人凡兵。確實難以在短時間內。快速擊潰九黎。”
“難不成。真要我等拋下這玄門正宗的面子。以大羅之姿。親自下場去屠戮那些凡俗巫人?這等染血的因果。若是被有心人做實。師尊那邊……”
“哼!”
廣成子冷哼一聲。打斷了玉鼎的話。
那雙深邃幽冷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極其危險、極其狠辣的算計光芒。
“面子?因果?”
“只要能拿到那份鎮壓諸天的大功德。只要能一舉報之前那奇恥大辱的仇!”
廣成子的語氣。低得像是在極寒地獄裡刮過的陰風。
“面子這種東西。放下來了,自然有別人替我們去背那個染血的罵名。”
他環視了在場眾仙一眼。
除了一直在旁邊裝空氣的黃龍真人。其他人都是他最信任的同門骨幹。
“我。已經暗中聯絡了一方勢力。”
廣成子刻意壓低了聲音。
這聲音。卻猶如一記驚雷。在此刻的大帳內炸響!
“這洪荒。可不止巫族和我們。”
“還有一批。雖然在大劫中被打散。但仍然有著不可小覷的龐大底蘊和極度憎恨巫族。甚至渴望重新獲得一片生存之地的。”
“喪家之犬。”
“大師兄!你說的難道是?!”赤精子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猜到了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甚至可以說是離譜的名字!
“不錯。”
廣成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厲。
“妖族天庭的殘部。”
“為首的。正是那位在不周山戰場上苟活下來的妖帥。白澤!”
“嘶——!”
在場的闡教金仙們。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是玄門正宗!是代表著天道清正的聖人門徒!
現在。
他們的大師兄。竟然要為了眼前的利益和功德。去和那些在洪荒名聲已經臭到頂風臭十里、甚至曾經瘋狂屠殺人族煉製邪器的妖族殘黨。
暗中結盟?!
而且還是要聯手去絞殺那些帶有人族血脈的九黎部落!甚至是那位被尊為瘟癀天尊、深受姜水部落狂熱信仰的神農一派?!
這若是傳出去。他們闡教這塊清高無比的金字招牌。
可就真的爛透了!
“大師兄!此事萬萬不可啊!”太乙真人最先沉不住氣。“與虎謀皮。焉能善終?更何況。我們此番是為了在這人族身上圖功德。若是跟這等屠人之妖合作……”
“婦人之仁!!!”
廣成子直接厲聲打斷!
大羅初期的威壓,在帳內轟然爆開。將太乙真人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天道無情!我們闡教要的。是最終的結果!”
“妖族需要休養生息的領地和苟延殘喘的契機。而我們需要功德,需要快速平定這場人族內亂!”
他的邏輯。
在此刻運轉得極其嚴密且冷血。拋棄了所有的偽善包裹。只剩下了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那九黎極其難啃。正好拿這群妖族餘孽當炮灰去擋在前面耗損他們!等他們兩敗俱傷。”
“我們再出面。一舉擊潰殘局。”
“到時候。功德是我們的。氣運是我們的。”
“除魔衛道的名聲。依然是我們的!”
廣成子那張因野心而略顯扭曲的臉龐上。
掛著一種以天下為棋盤、自認為是那無上操盤手的陰冷愉悅。
“只要一切做得乾淨利落。誰能指責我等半句?!”
眾仙沉默了。
雖然覺得這招太毒、太黑。但在那巨大的誘惑和解決眼前困局的現實碾壓下。
他們。最終。
都預設了這個讓人背脊發涼的惡毒謀劃。
然而。
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
就在這看似密不透風、遮蔽了所有天機探測的中軍大帳內。
在那個最不起眼、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一直被他們當成透明廢物的角落裡。
那個正低著頭、手裡端著茶壺的黃龍真人。
此刻。
他那隱藏在亂髮下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一層細密的冰冷汗珠!
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胸膛!
廣成子的這等絕密到足以顛覆整個玉虛宮清譽的恐怖籌謀。
竟然。
被他。一字不落地。全聽進去了!!!
“瘋了……大師兄他徹底瘋了!!!”
黃龍真人手腳冰涼。但他那被恐懼支配的腦海中。那個被烙印進靈魂深處、猶如魔鬼般的可怕印記。
卻在此刻。
發出了比看到這驚天陰謀還要急促千萬倍的無聲催促!
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這種出賣同門師兄的舉動,在這個已經被呂嶽徹底調教怕了的窩囊廢心裡。沒有產生任何的負罪感。
趁著所有人都被這個絕密計劃震懾、沒人注意到他的那一極小空檔。
黃龍真人。
迅速地。極其隱蔽地。將手藏在袖子深處。
“咔。”
捏碎了一枚。
只有最高維度的靈魂連結才能感應到的。極其特殊的隱秘災厄玉符!
……
數百萬裡之外。
首陽山麓。那座宏偉的瘟癀神殿深處。
正端坐在黑玉神座上、周身瀰漫著大羅中期巔峰恐怖法力波動的呂嶽。
在收到這股極其特殊的震顫波動後。
緩緩地。睜開了那雙。
彷彿能將整個洪荒蒼穹都裝進去的。幽深眼眸。
他靜靜地、將黃龍真人拼死傳回來的那些絕密資訊。
在腦海中飛速地過濾、咀嚼了一遍。
不僅沒有因為這等足以引發洪荒大地震的“闡妖合流”絕殺大局而感到半點驚慌或憤怒。
相反。
在神殿那空曠死寂的迴音中。
呂嶽的嘴角。
一點。一點地。向上瘋狂扯起!
“哈哈哈哈!!!”
一聲極其放肆、極其刺耳。充滿了那種獵人看到最肥美的獵物、自己主動跳進滾油鍋裡的大笑聲!
從呂嶽的口中。毫無遮掩地爆了出來!
“好!好一個廣成子!!!”
“我原本還愁著,找不到什麼名正言順藉口。能把你們這群玉虛宮的招牌。給徹底扔進茅坑裡踩扁。”
呂嶽的手指。
猛地一握!
一股讓周圍那幾尊護法的十二地支魔屍都為之忌憚戰慄的灰紫毒火。在掌心轟然升騰!
“勾結妖庭餘孽。屠兵借道?”
“你這可是自己。把脖子洗乾淨了。主動伸進了我這準備好的絞肉機裡啊!”
“既然你想玩大局?好。”
呂嶽站起身。
身上的黑袍獵獵作響。那雙凝望著北方狂亂煞氣的暗金色重瞳裡。
閃爍的。
是比起大羅金仙。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究極殺伐底牌全面掀開的!
無邊瘋狂!
“這一次。”
“我連天道的一絲遮羞布都不給你們留。我要讓這天底下所有的生靈。”
“好好看看。你這名滿天下的玉虛正統大仙。”
“是怎麼被我這個截教。把臉皮。”
“活!生!生!地!!!”
“撕個稀巴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