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瘋狂（1 / 1）
航空廠外。
一輛輛載具圍成一圈圈，除了最內圈以外。
中間是有著遠端攻擊手段的載具，無論是機槍，還是特殊改裝配件。
都在不斷擊殺從航空廠衝出來的喪屍。
最外層則是一些廢棄的載具，來當做阻攔喪屍的路障。
卡車內。
李天賜看著貨廂裡面的眼前這堆材料，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裝甲卡車的車廂裡，鋼鐵、橡膠、普通木材堆得像小山似的。
旁邊還碼著幾箱電子元件，都是那些跟著混的倖存者貢獻的“誠意”。
“就這些？”他踢了一腳那堆鋼鐵，金屬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旁邊的跟班縮了縮脖子：“天賜哥，那些人確實窮，畢竟有一部分的車連火力都沒有。”
李天賜沒說話。
他的卡車已經2級了，想升3級得用合金鋼。
江清璇那邊更急，她那輛M3坦克的升2級就需要合成鋼。
可合金鋼這玩意兒，他在藍色寶箱裡開出來過，一共就百來斤，裝了複合裝甲之後就剩個零頭。
現在這堆低階材料，除了佔地方，還能幹嘛？
正煩著，私聊提示響了。
他低頭一看，瞳孔微微一縮。
【劉敏·乘客·五菱宏光MINI：1萬斤鋼鐵換1000斤合金鋼，換不換？】
李天賜盯著那條訊息看了三秒，腦子裡閃過那輛暗黑色的剁椒魚頭。
那車太扎眼了。
車頭那巨大的前鏟，兩根獠牙似的撞角，車頂上暗紅色的裝置。
他當時就覺得那車不簡單，所以才親自下車去談。
結果那人連正眼都沒給他。
現在倒好，趁他們拉住了航空廠的怪物，自己在後面撿了一波寶箱，轉手就拿著資源來交易？
至於是這輛五菱MINI自己殺的，他可沒想過。
他和江清璇聯手，都只能勉強頂住那些喪屍的攻勢，最後不得不撤退。
那輛五菱MINI，憑什麼？
一股邪火蹭地竄上來。
他手指飛快地打字：
【李天賜·車主·重卡：你們趁我們拉住怪物的時候，在後面撿寶箱也就算了。現在拿撿來的資源跟我換合金鋼？當我是冤大頭？】
對面沉默了幾秒。
然後回覆來了。
【劉敏·乘客·五菱宏光MINI：？】
【劉敏·乘客·五菱宏光MINI：1萬斤鋼鐵換1000斤合金鋼，換不換。】
李天賜看著那個問號，嘴角抽了抽。
這語氣，跟他媽那車主一模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
跟班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天賜哥，要不咱不換？讓他們自己留著那些破爛。”
李天賜沒理他。
他盯著那條訊息，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1萬斤鋼鐵，換1000斤合金鋼。
按寶箱爆率算，一個藍色寶箱能開出三四百斤鋼鐵，二三十斤合金鋼。
想攢1000斤合金鋼，至少得開三四十個藍色寶箱。
三四十個藍色寶箱什麼概念？
得殺多少精英怪？
得冒多大風險？
而鋼鐵呢？
白色寶箱就能開出來，那些跟著混的倖存者，隨便貢獻點就是幾百斤。
這買賣，好像不虧。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又發了一條：
【李天賜·車主·重卡：你們在航空廠撿了多少資源？】
這次回覆很快。
【劉敏·乘客·五菱宏光MINI：還行。】
還行？
李天賜盯著那兩個字，差點把牙咬碎。
跟班在旁邊看著，大氣都不敢喘。
又一條訊息彈出來。
這次不是劉敏。
是江清璇。
【江清璇·車主·M3坦克：李天賜，那個五菱MINI的人找你了？】
【李天賜·車主·重卡：你怎麼知道？】
【江清璇·車主·M3坦克：也找我了。1萬斤鋼鐵換1000斤合金鋼。我答應了。】
李天賜愣了一下。
【李天賜·車主·重卡：你答應了？！】
【江清璇·車主·M3坦克：為什麼不答應？我缺合金鋼，鋼鐵堆著沒用。換了再說。】
【李天賜·車主·重卡：他們趁火打劫！要不是我們拉著怪物，他們能撿到這麼多資源？】
【江清璇·車主·M3坦克：然後呢？】
然後呢？
李天賜盯著那三個字，一時語塞。
江清璇繼續發：
【江清璇·車主·M3坦克：人家撿到了是人家的事。現在人家拿著鋼鐵來換合金鋼，價格公道，我沒理由不換。】
【江清璇·車主·M3坦克：你要是咽不下這口氣，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先變強再說。】
李天賜看著那條訊息，沉默了很久。
跟班小心翼翼地開口：“天賜哥，要不......咱也換？”
李天賜沒說話。
他盯著私聊介面裡那個名字。
劉敏·乘客·五菱宏光MINI。
還有那個車主。
那張淡漠的臉。
他咬了咬牙，開始打字：
【李天賜·車主·重卡：換。怎麼交易？】
對面秒回：
【劉敏·乘客·五菱宏光MINI：交易所。你掛鋼鐵，我拍。我掛合金鋼，你拍。】
【劉敏·乘客·五菱宏光MINI：分十批，每批1000斤鋼鐵換100斤合金鋼。】
他開啟交易所，開始掛單。
一車車的鋼鐵被拍走，一塊塊的合金鋼到賬。
跟班在旁邊看著那些合金鋼，眼睛都直了：“天賜哥，這......這就換到了？”
李天賜沒說話。
他盯著那堆合金鋼，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對面那個開五菱MINI的，到底在航空廠裡撿了多少好東西？
這原本應該都是我的！！
……
劉敏一邊在交易平臺上操作，一邊唸叨著李天賜剛才那番質問。
她手指飛快地點著確認鍵，嘴裡嗤笑一聲：“他剛才問我，是不是趁他們拉住怪物的時候在後面撿便宜。”
沈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廢墟里，沒說話。
劉敏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著點不屑：“他還說我們是趁火打劫。搞得好像航空廠是他家開的一樣。”
她把最後一批合金鋼確認收貨，然後轉過頭看向沈文：“他不會真以為所有人都像他那麼弱吧？”
“那傢伙不是什麼好人。”沈文開口，語氣很淡。
劉敏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之前派了一輛車跟蹤我們。”沈文說，“只是被遁地喪屍滅了。”
劉敏的眼睛微微睜大。
她想起白天在航空廠入口時，雷達上確實有一個光點跟著他們，後來突然消失了。
當時她還以為是那輛車自己放棄了，沒想到……
“那我們……”劉敏斟酌著開口，“要做點什麼嗎？”
她這話問得很小心。
跟沈文相處這幾天，她多少摸清了一點這人的脾氣。
他不喜歡別人替他做決定，也不喜歡聽那些沒用的廢話。
問問題可以，但要問在點子上。
沈文轉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像能看透人心。
劉敏被看得心裡一緊，下意識想移開目光，但又忍住了。
幾秒後，沈文收回視線，嘴角微微上揚。
“我又不是什麼嗜殺的人。”沈文說。
劉敏聽到這話，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但沈文下一句話，讓她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不過等處理完這航空廠，自然會去找他尋個交代。”
“那……要他付出什麼代價？”
“就看他覺得自己的命值多少錢了。”
交易完成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一點多了。
沈文靠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廢墟里。
方圓兩公里內，空空蕩蕩。
但更遠的地方，那些喪屍似乎開始騷動了。
數量在增加。
速度在加快。
彷彿它們在被什麼東西驅趕著，朝這個方向湧來。
沈文收回感知，嘴角微微上揚。
夜越深，它們越瘋。
正好。
劉敏在旁邊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
“沈文。”
沈文看向她。
劉敏的臉微微發紅，但眼神沒有躲閃。
她伸出手，搭在他腿上，聲音更輕了:“你累不累？”
沈文沉默了兩秒。
......
溫暖乾燥的火炎獅皮上。
劉敏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手段都使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沈文靠在獅皮上，看著身上這個氣喘吁吁的女人。
“你......你今天怎麼這麼瘋？”
劉敏咬著嘴唇，含糊不清地說:“我......我得讓你滿意......”
沈文沒說話，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翻了個身。
......
時間緩緩流逝。
窗外的槍聲越來越密集。
火龍加特林在車頂持續咆哮，“嗵嗵嗵嗵嗵”的射擊聲連成一片，像暴雨打在鐵皮上。
六根槍管瘋狂旋轉，火焰壓縮成的子彈以每秒七十多發的速度傾瀉而出，將那些試圖靠近的喪屍撕成碎片。
爆裂效果在黑暗中炸開一團團火花，照亮了那些扭曲的身影。
血霧噴灑器每隔四十秒啟動一次，濃稠的血紅色霧氣從車尾噴湧而出，籠罩方圓百米。
那些衝進血霧的喪屍，身體開始融化、消解、坍塌，最後化成一灘膿水。
巨鯤燃料在持續吞噬。
那些被擊殺的喪屍屍體，被無形的吸力捲入車頭前方的巨口，轉化為能源和燃油。
能源滿了，就轉成燃油。
而車內。
呼吸聲時輕時重。
混在窗外的槍聲和爆炸聲裡，形成一種奇異的對照。
沈文能感覺到，自己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窗外一聲吼叫聲。
那些喪屍前赴後繼地湧來，又前赴後繼地死去。
它們的死亡，成了他們狂歡的背景音。
劉敏也感覺到了。
她趴在沈文身上，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外面......外面好多......”
沈文沒說話，只是攬著她的腰，繼續動作。
“等會！”
沈文將她抬了起來，正面對著擋風窗外，讓她看著遠處那些衝過來的身影。
聲音又高了幾分。
火龍加特林在咆哮。
血霧噴灑器在嘶鳴。
巨鯤燃料在吞噬。
而劉敏的聲音，混在其中，像另一種節奏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