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這一炮，星落如雨（1 / 1）
李天賜嚥了口唾沫。
江清璇握著炮塔邊緣的手，指節發白。
沈文收回目光，看向李天賜。
“昨天有一輛皮卡跟蹤我。”沈文開口，“是你的人吧。”
李天賜臉色一僵。
他下意識想否認，但對上沈文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個……”李天賜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兄弟，我就是擔心你們在航空廠裡遇到危險，派個人跟著，萬一有事也能幫襯一把……”
“你還剩兩次機會。”
沈文打斷他。
李天賜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氣氛僵得像要結冰。
江清璇看了看李天賜，又看了看沈文，眉頭皺了起來。
這傢伙居然還派人跟蹤？
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她深吸一口氣，從坦克炮塔上跳下來，走到沈文面前。
“給我個面子。”她開口，聲音比之前軟了很多，“大家各退一步，這航空廠這麼大，資源有的是。沒必要一開始就鬧成這樣。”
沈文看向她。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語。
“你有什麼面子？”
江清璇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憑什麼給她面子？
更何況剛才那光頭壯漢起鬨的時候，她可一句話都沒說。
江清璇的臉漲得通紅。
她身後的坦克，炮管微微擺動了一下。
“我火炮剛升級。”她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47毫米口徑，穿甲彈……”
話沒說完，她發現沈文已經轉身走了。
劉敏跟在他身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兩人上了那輛暗黑色的鋼鐵巨獸。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廢墟里，格外清晰。
江清璇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服軟了？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點什麼，給雙方找個臺階下——
然後她看到了這輩子最難忘的一幕。
那輛剁椒魚頭的車頂上，暗紅色的火龍加特林開始變形。
六根槍管收縮、旋轉、重組。
原本的加特林結構像活物一樣扭動，槍管融合成一根巨大的炮管。
那炮管比她的坦克炮還粗，還長，通體暗紅，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在流轉，像血管，像某種活物的器官。
炮口對準了航空廠深處。
下一秒——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不是槍聲，不是炮聲，而是一種更沉悶、更厚重、更像天崩地裂的聲音。
一道火柱從炮口噴湧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金色的。
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像熔化的太陽，像從天上引下來的神火。
金色火柱沖天而起，撕裂空氣，在天空中炸開。
然後——
天火降臨！！！
整個航空廠上空，方圓數千米的範圍，金色的火焰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些火焰落在廢墟上，廢墟燃燒。
落在飛機殘骸上，殘骸燃燒。
落在喪屍身上，喪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化成灰燼。
一頭暴君喪屍被金色火焰沾到，拼命拍打，在地上打滾，但那火焰像是活的一樣，越燒越旺，幾秒後，它就變成了一團燃燒的火球。
一群敏捷喪屍試圖逃竄，但金色的火焰像長了眼睛，追著它們燒。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星落如雨。
整個航空廠，在金色火焰的照耀下，亮如白晝，積雪融化，原本寒冷的天氣一掃而空。
溫度在一瞬間不斷上升
天賜車隊的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那片燃燒的天空。
有人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有人嘴唇哆嗦，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退了兩步，摔倒在地，然後連滾帶爬地往後跑。
李天賜站在重卡旁邊，臉色白得像紙。
他的手在抖。
腿也在抖。
那股傲氣，那股“我是這支車隊老大”的派頭，此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江清璇站在坦克旁邊，仰著頭，看著那片金色的火雨。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炮管還擺在那裡，47毫米，剛升級的，穿甲彈。
但現在那根炮管看起來，像個笑話。
金色的火焰雨持續了整整十五秒。
十五秒後，天空恢復平靜。
但整個航空廠已經變了樣。
廢墟在燃燒。
喪屍在燃燒。
那些藏在地下的遁地喪屍，被從天而降的火焰燒穿了地面，燒穿了它們的藏身處，此刻正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嘶鳴。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混著血肉燒焦的惡臭。
沈文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那片火海。
沈文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不疾不徐。
“這一炮，兩千度。想試試嗎？”
沒人敢接話。
金色的火焰還在遠處廢墟上燃燒，那些喪屍的嘶鳴聲漸漸微弱下去。
空氣裡的焦臭味更濃了，混著某種燒焦的金屬氣息，嗆得人喉嚨發緊。
沈文的目光越過李天賜，落在江清璇身上。
“比起你那47毫米炮的威力怎麼樣？”
江清璇站在坦克旁邊，手指還搭在炮塔邊緣，但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場面話找補一下，但對上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全堵在喉嚨裡。
江清璇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人從一開始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什麼車隊老大，什麼最強火力，什麼先富帶動後富。
在這人面前，全是笑話。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沈文。
C899區域。
昨天全服公告裡那個名字。
她猛地抬起頭，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沈文？”她的聲音有點幹，“那個第一個殺領主的？”
沈文沒回答。
但江清璇已經確定了。
難怪。
難怪這車能長這麼大，難怪那火焰能燒成那樣，難怪他們在外圍拼命的時候，人家一個人在裡面殺穿。
第一個殺領主的人。
領先所有人整整一天的人。
李天賜站在重卡旁邊，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
他也想起來了。
沈文。
那個名字昨天在世界頻道刷屏的時候，他還嗤笑過，覺得不過是運氣好，遇到個弱雞領主。
現在那輛暗黑色的鋼鐵巨獸就停在他面前，車頂上那根炮管還在冒著熱氣。
兩千度。
李天賜看了眼自己那輛重卡，剛升到3級。
加裝了複合裝甲，他之前覺得這車已經夠硬了，能在航空廠橫著走。
但現在那層裝甲看起來，薄得像紙。
他又想起沈文剛才那句話。
“你還剩兩次機會。”
他以為那是威脅，是讓他解釋。
現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威脅，也不是讓他解釋。
那是在問他。
你能拿出多少東西，來買你這條命？
李天賜苦笑了一聲。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定，抬起頭看向那輛車的駕駛室。
車窗關著，暗色的玻璃看不清裡面，但他知道那個人在看他。
“不知道……”他開口，聲音有點澀，“不知道需要付出什麼，才能抵消掉我那兄弟的自作主張？”
沈文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還是那個調子。
“你還有一次機會解釋。”
李天賜的臉色僵住了。
他身後那幾個跟班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江清璇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
這渾水她不打算蹚，剛才沈文那句“你有什麼面子”已經把她的臉打腫了，她現在只想當個透明人。
李天賜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轉著。
他那輛重卡剛升到3級，加裝了複合裝甲，自認為在車隊裡已經無敵了。
但扛得住兩千度嗎？
扛得住剛才那場火雨嗎？
答案他不敢賭。
“兩千斤合金鋼。”他咬著牙開口，聲音都在抖，“還有兩件藍色特殊配件。”
話一出口，他心裡就在滴血。
合金鋼還好說，這兩天用低階材料從沈文手裡換了一批，又開寶箱攢了一些，兩千斤勉強能湊出來。
一個是從藍色寶箱裡開出來的【微型電磁炮】。
另一個是從交易所花大價錢收來的【自動維修手臂】，能自動修復載具的輕微損傷。
這兩件是他留著準備升到4級之後裝的，自己都捨不得用。
但命沒了，留著有什麼用？
車裡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長得像幾個小時。
李天賜手心全是汗，然後沈文的聲音傳出來。
“可以。”
李天賜差點腿一軟坐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開啟私聊介面，找到劉敏的名字。
【李天賜·車主·重卡向劉敏·乘客·五菱宏光MINI發起交易：合金鋼×2000斤】
【李天賜·車主·重卡向劉敏·乘客·五菱宏光MINI發起交易：微型電磁炮（藍色特殊配件）】
【李天賜·車主·重卡向劉敏·乘客·五菱宏光MINI發起交易：自動維修手臂（藍色特殊配件）】
片刻後，劉敏的聲音從後艙傳出來：“收到了。”
沈文點點頭，但下一刻。
又是兩聲槍聲響起，李天賜背後的兩個跟班瞬間倒在地上。
李天賜嚥了咽口水，不敢有絲毫動作，他不敢問為什麼。
只聽到沈文的聲音傳來，“前兩天這兩人的眼神我很喜歡。”
“還有，你也是，但你給了買命錢。算你好運。”
說完後。
那輛暗黑色的鋼鐵巨獸緩緩啟動，七米二長的車身從李天賜面前駛過，車頭那兩根六米長的撞角距離他不到兩米。
李天賜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車從他身邊開過去，駛向航空廠深處，連停都沒停。
甚至沒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