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雪地落梅，寸草不生（1 / 1）
“那下車談談吧。”他說。
沈文意念一動，取消了巨鯤法身。
三十六米長的鋼鐵巨獸開始收縮，像時光倒流一樣，從三十六米縮到二十米，再到十二米，最後停在七米二。
他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劉敏跟在他身後。
兩人剛站定，江清璇已經從那輛M3坦克上跳下來了。
那速度，像是怕慢一步沈文就會走似的。
她小跑著過來，作戰靴踩在廢墟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然後，在距離沈文三步遠的地方——
江清璇膝蓋一彎，直接跪了下去。
跪得很乾脆，很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她抬起頭，那張冷豔的臉上帶著一種劉敏都沒見過的表情。
不是委屈，不是討好，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
“還請您收下我當狗！”
聲音清亮，沒有半點扭捏。
劉敏站在旁邊，眼睛瞬間瞪大了。
好傢伙……
她悄悄在心裡對比了一下自己當初的表現。
好像……好像自己當時也沒那麼卑微吧？
這姐們兒怎麼回事？一上來就王炸？
沈文也愣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江清璇，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無語。
是真的無語。
他以為江清璇開局繫結輕坦，加上之前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態，起碼前幾天沒受過什麼苦。
怎麼思想轉變這麼突然？
起碼好歹也要來個英雄救美什麼的，再順理成章地收下吧？
這一上來就跪，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你起來。”
沈文開口，語氣很平淡。
江清璇立刻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像裝了彈簧。
她站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眼睛直直地看著沈文，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沈文這才有機會仔細端詳她。
之前幾次見面，要麼是隔著車窗，要麼是她站在坦克炮塔上居高臨下，他都沒正眼看過。
現在看真切了。
江清璇的容貌確實比劉敏要精緻幾分。
五官深邃，輪廓分明，眉眼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凌厲。
那張臉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讓人移不開眼的存在，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自帶三分冷意。
但此刻那股冷意全沒了，只剩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身材更是沒得挑。
緊身的作戰服將每一寸曲線都勾勒得淋漓盡致，腰細得像能一手握住，往上卻是飽滿得撐得衣料緊繃。
最吸睛的是那雙腿。
江清璇個子高挑，一米七往上，那雙腿筆直修長，從作戰靴往上延伸，線條流暢得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
沈文的目光在那雙腿上停留了半秒，然後移開。
確實加分。
“為什麼？”他問。
江清璇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反應過來。
她知道沈文問的不是“為什麼想跟著他”，而是“為什麼態度轉變這麼大”。
“因為我看到了。”江清璇的聲音很穩，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顫抖，“那場火雨，那輛車，那個肉瘤……我看到你是怎麼打的了。”
沈文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江清璇繼續說下去，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又像是壓抑太久終於找到傾訴的機會:
“我之前以為自己很強。
坦克開局，有炮有機槍，在頻道里被人叫大佬。
組車隊，搞資源集中，覺得自己能在這條路上混出個名堂。”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然後我看到你那一炮。
金色的火從天上下，整個航空廠都在燒。那些我需要開炮轟半天的暴君喪屍，在火裡撐不過三秒。”
“我看到那輛三十六米長的車從廢墟里衝出來，渾身是血，像魔神一樣。”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但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我當時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只要這樣的人，才能在求生之路活下去！”
“我想跟著您。不是因為您強，是因為……是因為……”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決心，然後抬起頭，直視沈文的眼睛:
“是因為您讓我知道，這條路上真的有人能一直往前。我不想在後面撿剩飯了，我想跟著那個往前的人。”
沈文聽完，沉默了幾秒。
萬靈掌控的感知裡，江清璇的情緒濃烈得像一團火。
不是偽裝，不是算計，是發自內心的臣服。
那種臣服裡還夾雜著一種奇怪的東西——
崇拜。
近乎狂熱的崇拜。
他想起劉敏剛才說的話。
“只要你能打碎她的高傲，她很可能會變成M。”
沈文嘴角抽了抽。
還真被她說準了。
劉敏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情有點複雜。
她看著江清璇那張臉，那雙長腿，那股子“我願意當狗”的虔誠勁兒，忽然覺得有點危機感。
這姐們兒，來勢洶洶啊。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站在沈文身後，等著他做決定。
沈文看著江清璇，開口問了一句:
“車客系統知道嗎？”
江清璇愣了一下，然後點頭:“知道。上了別人的車，就永遠不能背叛。”
“知道還來？”
“知道。”江清璇的聲音很穩，“我想得很清楚。”
沈文看著她。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江清璇被那雙眼睛看著，卻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雪地裡，從裡到外都被看得通透。
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緊張，但不是害怕。
期待，但又不敢表露。
像是在等待神判罰的信徒。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幾秒，也可能更長，沈文終於開口了。
“把衣服脫了。”
江清璇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脫衣服這件事本身，而是這要求來得太突然。
但她的愣神只持續了不到一秒，下一秒，她的手已經抬起來了。
作戰服的拉鍊從頭拉到尾，她肩膀一抖，整件上衣從身上滑落。
然後是褲子。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扭捏，沒有任何猶豫。
陽光照在她身上，將那具完美的身體暴露在廢墟之上。
肌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灰濛濛的廢墟背景下幾乎會發光。
鎖骨線條分明，往下是飽滿的弧度，腰細得能看見馬甲線，再往下——
劉敏站在沈文身後，眼睛微微睜大。
雪地落梅，寸草不生。
她心裡冒出這八個字，然後嘴角抽了抽。
這姐們兒，也太果斷了吧？
自己當初好歹猶豫了一下。
這人倒好，二話不說就脫，脫得比誰都快。
劉敏忽然有點明白江清璇剛才那句“我想當你的狗”不是隨便說說的。
她是真的做好了準備。
做什麼準備都做好了。
沈文的目光在江清璇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
不是裝君子，是真的在確認一些東西。
萬靈掌控的感知裡，江清璇的情緒依舊濃烈如初。
沒有屈辱，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
甚至還有一絲隱約的……興奮？
沈文沉默了一秒。
算了，不管了。
“展現一下你的異能。”
江清璇立刻抬起右手。
掌心朝向沈文，五指微微張開。
下一秒，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從她掌心湧出，像霧氣，又像活物，朝著四周擴散。
那寒氣所過之處，空氣裡凝結出細密的冰晶，飄浮著，閃爍著，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溫度在急劇下降。
兩人倒是沒什麼感覺，畢竟都是人體巔峰。
如果按道理來說，如今在極寒夢魘，大家恨不得更暖。
江清璇這冷氣根本就就是沒任何作用。
但接下來如果真的是極熱夢魘的話。
那就很有作用了。
江清璇的手還在抬著，掌心的寒氣源源不斷地湧出，周圍的廢墟表面開始結出一層白色的霜，像冬天清晨的草地。
十秒後，江清璇收回了手。
她站在那片凝結著白霜的地面上，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但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考試得了滿分的學生，等著老師表揚。
“還行。”沈文點點頭，“把衣服穿上吧。”
江清璇立刻彎腰撿起衣服，動作快得像是怕慢一秒就會捱罵。
劉敏在旁邊看著，心裡的緊迫感又重了幾分。
這姐們兒，太積極了。
江清璇穿好衣服，重新站直，眼睛依舊直直地看著沈文。
沈文看著她，開口道：“放棄你的載具。”
“好。”她說。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甚至沒有問為什麼。
她轉身走向那輛M3坦克，手按在炮塔上。
沈文看著她，再次開口：“申請成為車客。”
這句話說出來，就意味著最後的門檻。
車客系統，一旦加入，就永遠不能背叛。
不是道德約束，不是口頭承諾，是系統的鐵律。
江清璇當然知道這一點。
她低下頭，開啟系統介面，手指在虛空中點了幾下。
片刻後，沈文收到了提示。
【江清璇申請成為您的車客，是否同意？】
他沒有立刻點同意，而是看著江清璇，又問了一句：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江清璇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冷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種東西——虔誠。
“知道。”她說，聲音很穩，“上了您的車，就永遠不能背叛。”
“不會反悔？”
“不會。”
沈文看著她，萬靈掌控的感知裡，那股情緒依舊濃烈如初。
沒有半點動搖。
他收回目光，點了同意。
【江清璇已成為您的車客】
【當前車客：2/3】
做完這一切，沈文轉過頭，看向劉敏。
“去把她的坦克分解了。”
劉敏點點頭，走向那已經被放棄的坦克。
她剛將手放上去，身後就傳來江清璇的聲音。
“這是我載具的榮幸！”
劉敏手裡的動作頓了頓。
她轉過頭，看向江清璇。
江清璇正站在沈文身邊，站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種“能被分解是我的福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