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交易，怪異（1 / 1）
“沒辦法。”
黑毛鳥人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這是規矩。新開的區域，前三批商隊必須按順序跑，輪到你你就得去，不去就是違例。”
他頓了頓，爪子裡的杯子轉了一圈。
“等跑完這趟，咱們就能申請進洪區了。那兒才是真正做生意的地方。”
青毛鳥人聽到這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洪區是好，可洪區的商隊也多。咱們這種小商隊，去了怕是連口湯都喝不上。”
“那也比在這強。”
黑毛鳥人把杯子裡的飲品一飲而盡。
“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買家都沒有。
那些人類倖存者一個個窮得要死，拿幾斤合金鋼就想換咱們的紫色配件，做夢呢？”
青毛鳥人嗤笑一聲，“說起來我還真佩服人類聯盟。
每一段時間選了一批人類，給他們靈魂融合的靈具，還提供資源扶持，真以為能在其餘種族面前……”
“別說了。”
黑毛鳥人打斷他。
“這裡面的事不是咱們能議論的……我們不涉及這裡面的爭鬥，玄鳥族只做生意。”
青毛鳥人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隻羽毛灰白色的鳥人探進半個身子，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驚訝。
“兩位執事，外面有人類倖存者想要交易。”
青毛鳥人眉頭一皺，“現在？
天都黑了，外面零下三十多度，怪物比白天多一倍，這種時候還敢在外面晃悠？”
灰白鳥人搖了搖頭，“那個人類不簡單。我的感知探過去，他的身體素質至少在領主級巔峰。”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黑毛鳥人放下杯子，深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趣。“領主級巔峰？在這個階段？那得殺了君王級才有可能。”
他站起身，翼展微微張開，抖了抖上面的灰塵，“走，出去看看。”
青毛鳥人也站了起來，但表情比黑毛鳥人謹慎得多。
他跟在黑毛鳥人身後，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領主級巔峰的人類，在這個階段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人至少殺了一尊君王級，而且是在其他倖存者還在為精英怪頭疼的時候。
這種人，要麼是運氣好到爆棚，要麼是實力強到離譜。
青毛鳥人傾向於後者。
兩人走出移動房屋，寒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
零下三十二度的低溫對人類來說是致命的，但對玄鳥族來說只是有點涼。
他們身上的羽毛本身就是最好的保暖層，翼展收攏的時候像一件厚重的羽絨大衣，把整個身體裹得嚴嚴實實。
灰白鳥人領著他們穿過營地，走到最外圍的一輛懸浮平臺旁邊。
平臺上站著三個人。
兩女一男。
青毛鳥人的目光最先落在那個男人身上。
不對，不是“落”上去，是被“吸”過去的。
那種感覺很詭異，明明那個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但他的存在感強得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身高一米八出頭，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頭髮被寒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緒，但那雙眼睛。
青毛鳥人跟那雙眼睛對上的瞬間，後背的羽毛齊刷刷炸開了。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不是“看”，是“穿透”。
像一把刀，從你的眼球刺進去，沿著視神經一路捅到你的大腦裡。
把你腦子裡所有的想法都翻出來攤在陽光下。
青毛鳥人下意識移開了目光，心跳快了幾分。
他在玄鳥族裡算不上什麼高手，但也走過好幾個區域的商隊，見過不少人類倖存者。
有強的，有弱的，有狂妄的，有卑微的，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他產生過這種感覺。
不是威脅，是碾壓。
就像一隻麻雀站在老鷹面前，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是根本生不起打的念頭。
黑毛鳥人的反應比青毛鳥人鎮定得多。
他的目光在沈文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掃了一眼沈文身後的兩個女人。
黑毛鳥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文。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這位客人，這麼晚了還在外面，不怕遇到怪物嗎？”
沈文看著面前這隻黑毛鳥人，萬靈掌控的感知裡。
這傢伙的情緒很平穩，沒有惡意，沒有試探，甚至沒有什麼特別的好奇心。
就像一個真正的商人，看到潛在客戶。
第一反應不是打量對方的實力，而是估算對方能帶來多少利潤。
“怕就不來了。”沈文開口，語氣很淡，“聽說你們什麼都能交易？”
黑毛鳥人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笑了。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外面冷，進屋談。”
沈文看了他一眼，抬腳就走。
劉敏和江清璇跟在他身後，三個人從懸浮平臺邊緣走過去，腳步踩在金屬表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移動房屋內的陳設比沈文預想的要精緻得多。
木質的地板踩上去有輕微的彈性，牆壁上掛著幾幅看不出內容的織錦，圖案抽象得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角落裡點著一盞造型奇特的燈，燈芯不是棉線，而是一小截髮光的晶體，散發出暖黃色的光暈，將整個房間照得柔和而溫暖。
黑羽鳥人請沈文在客位落座，自己則在對面的主位坐下。
青羽鳥人沒有坐，而是站在黑羽身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在沈文身上打量，像在重新評估什麼。
“上茶。”黑羽鳥人對門口那隻灰白羽毛的鳥人說了一句。
灰白鳥人領命而去，很快端回來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四杯飲品。
茶湯的顏色是琥珀色的，冒著熱氣，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沈文端起杯子看了一眼，沒急著喝。
萬靈掌控的感知掃過那杯茶，確認沒有任何異常，這才抿了一口。
入口的第一感覺是甜。
緊接著是一股溫熱從胃裡湧上來，擴散到四肢百骸，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好茶。”沈文放下杯子，語氣平淡。
黑羽鳥人笑了一下，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客人喜歡就好。”
沈文沒有繼續寒暄的意思。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盞發光的燈上。
他還以為玄鳥商隊是NPC，看上去就是生靈。
這求生。
比他所知道的有意思啊！
青羽鳥人這時走上前來，爪子裡託著一個巴掌大的薄片，像某種電子平板，但材質是半透明的，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芒。
他將平板遞到沈文面前，開口道：“客人請看，這是我們商會目前能夠提供的商品清單。”
沈文接過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
介面設計得很簡潔，左側是分類導航，右側是商品列表。
分類從低到高排列：普通級、精英級、領主級、君王級。
沈文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君王級”三個字上，又往上看了看。
沒有更高的了。
“只有到君王級？”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你們商會就沒有傳說級的東西？”
青羽鳥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黑羽鳥人放下杯子，語氣無奈：“客人說笑了。我們商會只是個小商隊，在玄鳥族裡排不上號。
傳說級的商品，那得是洪區的大商隊才有資格經手的。
我們這裡，就到君王級了。”
沈文看了他一眼。果然是殺了君王級的存在，說話就是大氣。
普通倖存者還在為藍色配件發愁，他已經嫌君王級不夠看了。
他收回目光，繼續划動平板。
君王級的商品列表展開，裡面的內容比他預想的要豐富得多。
每一件商品下面都標註著價格，單位是一種他沒見過的符號。
“你們這是怎麼購買？”沈文抬起頭，看向黑羽鳥人。
黑羽鳥人解釋道：“我們可以回收客人不需要的改裝材料、特殊配件、圖紙等等。當然，我們最常用的貨幣，是這個。”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晶體，通體透明。
“高密度能源轉化核心。”黑羽鳥人將那晶體放在桌上，“我們稱之為‘靈樞’。”
沈文盯著那個晶體看了兩秒，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高密度能源轉化核心。
他手上現在有八個。
量不算多，但問題不在這裡。
問題在於他能印這玩意兒。
高密度熔煉爐，紫色主體設施，能提取任意物質的能量，將其轉化為高密度能源轉化核心。
轉化效率取決於物質本身的能量密度。
別人辛辛苦苦開寶箱、殺怪物才能攢出來的靈樞，他只要有足夠的材料，就能批次生產。
沈文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壓下嘴角的笑意。
“你們賣資訊嗎？”
黑羽鳥人點了點頭，深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趣。“當然。玄鳥商隊，什麼都賣。”
沈文說，“我先問幾個問題，價格你定。最後一起結算，到時候。”
“客人請說。”
“你知道那會讓生靈發瘋的東西是什麼嗎？”沈文問。
黑羽鳥人開口道：“這資訊不算貴，算是贈送給客人的。”
“那種東西，叫做‘怪異’。”
“怪異？”
沈文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怪異。”黑羽鳥人點頭，“它們不是怪物，不是生靈，不是任何你能用常理理解的東西。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扭曲的。
僅僅是注視，就會讓生靈，乃至載具都產生畸變。
最重要的是，無法被消滅。”
沈文的眉頭皺了起來。“無法被消滅？”
“至少以我們玄鳥族的認知，怪異是無法被消滅的。
你能做的只有避開它們，或者用特殊的靈具來抵禦它們的汙染。”
靈具。
這個詞從黑羽鳥人嘴裡說出來的那一刻，沈文的萬靈掌控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不是情緒，是念頭。
黑羽鳥人腦子裡閃過的一個詞，像水面下的暗流，被沈文的感知精準地撈了上來。
靈具界。
沈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腦子裡已經在飛速運轉。
靈具界。
不是求生之路，是靈具界。
原來這求生只是套的殼子，這裡原來叫靈具界。
有意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那股清甜還在。
“那你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沈文放下杯子，繼續問，“當然，接下來是極熱夢魘，這我已經知道了。”
“這個問題，值一個靈樞。”黑羽鳥人說。
沈文點了點頭。
“現在是第二個區域。等極熱夢魘結束，載具效能達標的倖存者，將會合併入‘洪級區域’。”
“洪級區域？”沈文挑眉。
“洪級區域。”
黑羽鳥人重複了一遍，“你們這裡現在是荒級區域，荒級區域只有各自種族的存在。
但洪級區域那裡可不僅僅有你們人類。
還有其餘種族，他們也存在載具，而且他們的載具可能更強。”
沈文愣了一下。
別的種族也開車？
這畫面太抽象了。
他壓下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繼續問：“什麼種族？”
黑羽鳥人搖了搖頭，“這是另一個問題了。”
沈文說：“我可以付，活化金屬，活化之木，紫色改裝材料我都不缺。”
青羽鳥人被震撼到了，主要是這兩天和他們交易的人拿出來的東西都太挫了。
“除了人類，還有靈族、妖族、機械族，還有各類小種族。”
黑羽鳥人說，“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載具體系。
載具只是代稱，無非就是坐騎罷了。”
沈文點頭，表示明白。
原來敵人不僅僅是怪物，還有其餘種族的，這就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