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終章 退役費,全服結清(1 / 1)

加入書籤

“我現在是真服了。”

“別人跟星辰結仇,是帶人堵門。”

“他倒好,堵門交給別人,自己去排位收職業稅。”

匹配轉起來的時候,職業圈另一頭,已經開始有人慌了。

一支二線俱樂部的替補五排剛好在讀秒。

隊長原本還在講這把想試試新戰術,名單一刷出來,嗓子直接卡住。

最下面那一行,清清楚楚。

【退休辦會計】

隊伍裡有人當場爆粗。

“操!真排到了!”

“退!退啊!”

“不行,巔峰賽讀秒完了退要扣大分!”

“那也比被他點名強!”

最終,他們還是沒敢退。

因為有人還抱著僥倖。

說不定這把不撞。

說不定他去找別人。

說不定只要前期別碰到,後面還有機會。

可惜,僥倖這種東西,在蘇寒面前一向不值錢。

地圖載入。

【載入地圖:北岸物流園·常規巔峰排位】

這是一張典型的車隊圖。

資源散。

通道多。

最適合邊打邊轉。

也是很多職業替補最喜歡拿來“混局”的圖。

可這把,他們剛落地,系統面板就已經給蘇寒標出了最值錢的那個。

【目標:海鋒-路時】

【評級:A級】

【職業定位:自由人】

【備註:擅長殘局回拉與殘局買命】

蘇寒看著那條備註,嘴角輕輕一扯。

買命?

有意思。

對面也很快完成了落地。

五個人拿得都不算差,一套標準的替補車隊配置正在成型。

可沒人說“打”。

第一個開口的是路時。

“我建議這把別碰他。”

“外環拿車,沿冷庫和北堤走,碰誰都行,別碰他。”

他算是隊裡最冷靜的那個。

昨天還跟聞策透過電話,知道那份黑名單不是嚇唬人。

問題是,有人不服。

隊裡另一個槍男“齊焰”冷笑了一聲。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一個人,能有多誇張?”

“再說了,他真有本事,還能把地圖全包了?”

路時剛要說話,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槍響。

砰!

太突然了。

齊焰頭盔應聲炸開,整個人原地一頓,血條直接掉了大半。

“高點!”

“右側冷庫塔頂!”

隊伍語音裡瞬間亂了。

齊焰捂著頭就想縮,結果第二槍已經跟上。

砰!

這一次,直接掀翻。

【退休辦會計淘汰海鋒-齊焰】

冷庫塔頂,蘇寒收槍,動作平穩得像剛才只是順手拍死了只蚊子。

路時臉都白了。

因為他最怕的事還是來了。

不是碰上蘇寒。

是碰上的瞬間,隊裡還有蠢貨敢抬頭。

“都走!”

“不要管盒子,直接上車!”

這次沒人再頂嘴。

四個人幾乎同時往北堤停車位衝。

兩輛車,啟動,甩尾,油門踩滿。

可蘇寒根本沒想著一個一個追。

他從冷庫塔頂下來,走的是一條最短的維修梯和輸送帶組合線。

落地後,不是去追後車。

而是直接切向前車即將經過的北堤斜坡。

那裡有一道最要命的減速彎。

他昨天在工業城區收過一次雙車稅。

今天,顯然還想再收一遍。

“會計哥又來了!”

“我怎麼感覺他打這幫職業替補,比黑屋收租還熟練?”

“昨天是雙車翻,今天不會還要翻吧?”

極夜網咖裡,圍觀的人已經全站起來了。

蘇寒卻很安靜。

M7抬起。

先打前車司機。

砰!

車頭一歪,輪胎擦著護欄拖出一串火星。

再打後車輪胎。

砰!

後輪爆開,整輛車拖著尾巴甩出去,正好撞在前車屁股上。

“轟!”

兩車一前一後,歪歪扭扭橫在北堤彎口。

風一吹,車門還在晃。

裡面的人,心也涼了。

“下車!散開!”

路時咬著牙下令。

可這一次,他自己心裡都沒底。

因為北堤彎口這種位置,一旦雙車都翻,等於整隊節奏當場碎掉一半。

果然。

他們剛下車,蘇寒已經到了。

先是一顆煙。

不是為了藏。

是為了分視野。

煙起的那一瞬間,路時就知道壞了。

這人不是要跟他們對槍。

是要拆隊。

一個替補剛想借煙往左拉,蘇寒已經從右邊廢欄杆外切進來,一槍打斷膝蓋,第二槍補頭。

另一個想踩護欄翻海堤,結果身體才起了一半,就被子彈從腰側撕進胸口,當場撲倒。

最後,煙裡只剩路時和另一個隊友。

那隊友明顯扛不住了,開著公麥就喊。

“會計哥,別殺了!”

“裝備給你,車也給你,這把算我們輸!”

蘇寒腳步沒停,只是語氣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們搞錯了。”

“輸的是分。”

“我收的是稅。”

話音剛落,那人頭盔就飛了。

北堤彎口,只剩路時一人。

也就在這時,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

他沒跑。

也沒繼續舉槍。

而是直接把揹包往地上一丟,開啟交易介面,當場往蘇寒這邊轉了一筆遊戲幣。

十萬。

然後又加了一句私聊。

“哥,我認。”

“這把讓我活,我以後見你低頭。”

極夜網咖裡,圍觀的人都看傻了。

“真買命?”

“這也太現實了吧!”

“職業替補被打到現場交錢求活,這傳出去還怎麼混?”

蘇寒站在八碼外,看著那筆轉賬,眼底沒什麼變化。

路時這人倒是比別人識趣。

可惜,識趣晚了。

“你有一點說對了。”

蘇寒開口。

“以後見我,確實得低頭。”

“但這一把——”

他槍口抬起,穩穩壓在路時眉心。

“稅已經算完了。”

砰!

一槍,結賬。

【隊伍殲滅】

【退休辦會計完成二線職業替補車隊團滅】

結算播報彈出來時,職業圈那份黑名單,終於徹底從笑話變成了鐵規矩。

因為這一把的錄屏流出去之後,裡面最扎眼的,不是翻車,不是團滅。

是路時那個現場買命的動作。

以及蘇寒最後那句——

【以後見我,得低頭。】

這句話,連同之前那句“排到我,就是交稅”,被一塊兒做成了新的截圖模板,開始在職業圈和護航圈裡瘋傳。

當天下午,幾個職業替補小群裡甚至出現了一條預設規則。

如果巔峰排位撞上退休辦會計——

別抬頭。

別貪槍。

能退就退。

退不了,就準備交稅。

而主城另一頭,星辰據點門口的車,還在越堵越多。

陳小北這邊已經發來十幾條訊息。

“哥,南門外徹底堵死了!”

“胖刀和老貓拉了兩車人,已經在幫忙拖炮臺仇恨了!”

“魏成山今天肯定睡不著!”

蘇寒看完,只回了兩個字。

“正常。”

然後,他抬頭看了眼下一把匹配介面。

名單裡,又有熟人了。

而同一時間,星辰頂樓辦公室裡,魏成山看著據點外越來越長的車龍,終於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星辰現在面對的,已經不是一場輿論危機。

而是一場正在成型的生存危機。

大紅杯總決賽那天,整個《三角洲行動》的伺服器都安靜得有些詭異。

比賽還沒開始,官方直播間的人氣就已經衝破了歷史紀錄。主城廣場、各大俱樂部訓練室、黑屋頻道、護航圈私人語音,甚至連平時只敢在外圈跑刀撿垃圾的底層玩家,都守在螢幕前,不肯錯過這一戰。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一局,已經不是單純的決賽了。

這是舊秩序和新規則的最後一次碰撞。

大螢幕上,參賽名單緩緩展開。

【天擎戰隊】昊天。

【白林戰隊】林樹。

【赤鋒戰隊】火力冠軍雙槍位。

【海穹戰隊】兩屆盃賽老牌自由人。

以及最後一支,沒有俱樂部,沒有贊助商,沒有統一隊服,連戰隊標識都沒有的隊伍。

隊長位上,只有五個字。

【退休辦會計】

這五個字一亮,整個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瘋了。

“來了!”

“修羅來了!”

“今天真要分勝負了!”

“昊天、林樹全下場了,蘇寒再贏就真成神了!”

“這哪裡是總決賽,這是清算大會吧!”

官方解說席上,兩個老解說都在壓著情緒。

“今天這場比賽的針對性,已經拉滿了。”

“是的。禁狙、限投擲物、削弱載具、縮圈提速,幾乎每一條規則,都像是衝著蘇寒來的。”

“但問題在於,大家已經說不清,到底是規則在限制蘇寒,還是蘇寒在逼規則一次次改。”

“如果今天他還能贏,那可能真像網友說的那樣——不是他在打比賽,是比賽在想辦法攔他。”

鏡頭切到選手席。

昊天靠在椅背上,神色一如既往地鬆散,像什麼都不放在眼裡,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種狀態下的昊天,反而是最危險的。他是護航圈從火力堆裡殺出來的王,最擅長的是在混戰裡把整支隊伍的輸出節奏壓成一條線,槍一響,往往就是一整個半區的窒息。

林樹坐得很直,雙手十指交錯,目光冷得像刀。他和昊天不同,他不是靠純槍法把人壓服的。他最可怕的是腦子,是那種能把地圖、資源、路線和人心一層層拆開的戰術統籌能力。護航圈裡一直有句話:你可以躲過昊天的槍,不一定躲得過林樹的局。

而蘇寒坐在最後一排最不起眼的位置。

沒有戰隊名,沒有商務耳機,沒有俱樂部工作人員圍著轉。

他面前只有滑鼠、鍵盤、耳機,還有一瓶沒擰開的礦泉水。

神色平靜得像來打一把普通排位。

如果非要說他和別人有什麼不同,那就是他的眼神太穩了。

不是緊張過後的硬撐,也不是大賽前的興奮。

而是一種徹底的、已經把一切都看透之後的平靜。

像坐在這裡的不是參賽者。

是判官。

倒計時開始的時候,導播把鏡頭切到了觀眾席角落。

沈清清一身利落西裝,雙腿交疊坐在最前排的貴賓位,手裡拿著平板,神情比很多戰隊經理都冷靜。她不是來看熱鬧的,她是在算賬。

她身邊站著陳小北、胖刀、老貓,還有那個當初在試訓室裡憋著一肚子氣沒敢站出來的鴨舌帽青年。

幾個人現在都算不上什麼職業選手,可所有人都清楚,蘇寒一路走到今天,他們是最早見過他從泥裡爬出來的那一批人。

胖刀盯著大螢幕,喉結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

“你們說……今天要是連昊天和林樹都倒了,會怎麼樣?”

陳小北死死攥著手指,眼裡一片發亮。

“那就不是會怎麼樣了。”

“那就是以後這個遊戲,真得看他臉色吃飯。”

鴨舌帽青年沒說話,只是望著選手席最後面的蘇寒,胸口一陣一陣發熱。

幾個月前,這個人還被保安從星辰基地門口推出去。

現在,他坐在大紅杯總決賽的舞臺上。

底下全是曾經只能讓人仰望的名字。

可所有人心裡最沒底、也最不願碰上的,偏偏就是他。

比賽,開始了。

這一次的決賽地圖,是官方改了又改的“絕航終局版”。

物資稀、視野亂、轉點難,幾乎每一條設定都像是為了削弱蘇寒最擅長的節奏壓制和單點爆殺。

開局三分鐘,沒有人亂動。

所有頂級隊伍都知道,越是這種局,誰先露破綻,誰就會死得最快。

林樹帶隊搶了一塊中高臺,第一時間切斷兩條資源線,開始逼地圖。

昊天那邊更直接,整隊像鐵塊一樣壓著坡面推進,搶掉一半主動火力點,誰敢冒頭就是一串子彈。

換做以前,看到這樣的場面,很多觀眾都會下意識覺得蘇寒這次難了。

可這次沒有。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蘇寒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局。

他一路走來,面對過的圍殺、封鎖、髒招、改規則,比這還狠。

果然,蘇寒開局沒搶中軸,也沒搶高臺。

他只帶著最簡單的資源,落在邊緣一處幾乎沒人會去看的廢棄維修井附近。

解說席上一度都沉默了。

“他又來了。”

“是的。別人總想著先拿最肥的點,他每次都先拿最合適的點。”

“可這次地圖資源太緊了,他如果再慢一步,很容易直接掉出節奏。”

“前提是——昊天和林樹能真的逼到他。”

導播給了蘇寒一個特寫。

畫面裡,他在一片幾乎沒什麼資源的陰影區裡,只用了不到二十秒,就拼出了最基礎的一套戰鬥框架。

一把普通步槍。

一把白板手槍。

一顆煙,一顆雷。

再加一個最不起眼的半甲。

窮。

寒酸。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越是這種配置,才越危險。

因為這意味著,他已經不靠裝備打人了。

他靠的是人本身。

第一波碰撞出現在比賽第六分鐘。

海穹戰隊自由人想從側坡切到林樹後方,借亂局偷一個高位視野。

這本來是頂級自由人最擅長的事情。

可他剛踩上那塊斜坡,鏡頭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拉近,腦袋就猛地一震,直接倒了。

導播慢放回放,全場安靜。

因為那一槍,不是正面對槍,不是拼反應。

是蘇寒在更下方的廢墟縫隙裡,提前半秒卡住了對方那條最習慣的爬坡線。

一槍。

只一槍。

世界頻道當場刷滿了同一句話。

“又開始點名了。”

林樹看到這波回放時,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了下來。

他最不喜歡蘇寒的一點,就是這個人從來不按別人設好的棋盤走。

你以為他要搶點,他在看人。

你以為他要對槍,他在看路。

你以為他被你逼進死角,下一秒他已經從你以為不可能出現的地方冒了出來。

第八分鐘,昊天那邊開始提速。

這位護航圈最頂層的話事人終於下場了。

他一開火,整個半區的槍聲都像被他帶出了節奏。

壓槍、轉火、補槍、封角,整支隊伍像一臺被調到最高功率的機器,強得讓人頭皮發緊。

彈幕一時間全在刷“這才是昊天”。

解說聲音也抬高了。

“這就是現版本最頂級的火力節奏掌控!”

“蘇寒如果再不出手,地圖會被昊天直接壓塌!”

“來了!林樹也開始逼中軸,雙方在清場,他們在把所有雜音全部掃掉,準備跟蘇寒決戰!”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懂了。

昊天和林樹根本沒想慢慢磨。

他們在清盤。

在把所有人都趕出局。

只留下最後那片乾淨到足夠讓他們圍殺蘇寒的戰場。

而這,也確實是眼下最正確、最狠的打法。

可惜,蘇寒最喜歡的,就是別人覺得自己已經把路走對的時候。

比賽第十一分鐘,林樹的戰術位剛剛完成一輪繞線封鎖,下一秒,耳機裡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提示音。

不對。

太近了。

他剛抬頭,一顆從廢棄機箱後彈出來的震爆已經落在了腳邊。

白光炸開的瞬間,林樹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太快了。

蘇寒根本不是被他們逼進來的。

他是順著他們清盤留下的空隙,自己切進來的!

煙、閃、步槍、側步、白板手槍補槍。

一整套動作乾淨得像提前演練過無數遍。

林樹身邊兩個位置最重要的副手,幾乎同一時間倒下。

整個戰術鏈路,直接斷了一截。

“後退!散開!”

林樹開口時,聲音還是穩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已經沉了半寸。

因為他第一次發現,蘇寒不是在拆他們的人。

是在拆他們最值錢的結構。

戰術隊最怕什麼?

不是少一個槍男。

是體系斷了。

而昊天那邊,也在同一時間遇到了問題。

他們最強的是節奏,可節奏最怕被人硬生生掐斷拍子。

蘇寒壓根沒去正面吃火力,而是順著掩體邊緣,利用高低差和折返踏,一點一點把昊天的節奏切碎。

先逼掉一個支點。

再逼掉一個轉火位。

最後,直奔昊天本人。

八碼。

六碼。

四碼。

昊天幾乎是本能地舉槍橫掃。

那一梭子子彈快得可怕,換個人早就被當場撕碎了。

可蘇寒只是往左偏了半步,再向右一折,整個人像踩在對方槍線的縫上。

子彈全空。

下一秒,白板手槍抬了起來。

那一幕,幾乎和當初趙明的直播翻車形成了映象。

只是這一次,被逼到絕境的,不是一個靠資源堆起來的“明神”。

而是護航圈真正的頂流——昊天。

砰。

第一槍,打掉護目鏡。

砰。

第二槍,打穿肩鎖。

第三槍,蘇寒沒有急著開。

他站在八碼外,看著昊天那張第一次真正變色的臉,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結算單。

“你的火力,歸我了。”

砰!

第三槍,正中眉心。

【退休辦會計淘汰昊天】

全場死寂。

而系統提示,也在這一刻轟然響起。

【剝奪成功!】

【獲得目標最強屬性:火力節奏掌控】

那一瞬間,蘇寒只覺得自己腦子裡像被人擰開了一道門。

原本已經足夠順的槍線、壓制、轉火、補殺邏輯,忽然被拔到了更高一層。

彷彿一整片戰場在他眼裡都變成了可分割、可壓縮、可接管的節拍。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昊天能在護航圈坐那麼高。

也終於明白,這東西一旦到了自己手裡,會有多可怕。

可決賽,還沒結束。

因為林樹還活著。

也是直到這一刻,林樹才真正意識到,他們這場所謂的圍殺,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們以為自己在清盤。

實際上,是在替蘇寒篩人。

篩到最後,地圖上只剩下最值錢的他們自己。

而蘇寒要的,恰恰就是這個。

最後的決戰發生在終局圈縮到只剩一片廢棄發射平臺時。

風很大。

平臺下是坍塌深坑。

上方沒有多餘掩體,只剩三根斷掉的支柱和一截懸空通道。

這是最乾淨的決鬥地形。

林樹站在斷柱後,終於第一次主動開了公麥。

“你從一開始,就在等我和昊天把所有人清出去。”

蘇寒站在另一頭,槍口微垂。

“你不也一樣?”

林樹笑了下,笑意卻冰冷。

“可惜,我現在才看出來。”

“晚了。”蘇寒說。

“是。”林樹點頭,“晚了。”

說完這兩個字,林樹突然動了。

這一動,連解說都愣了一瞬。

因為他不是後撤,不是躲,也不是布點。

他是在賭命。

賭蘇寒也會出錯。

賭這最後一個身位差,能讓他把這局硬生生掰回來。

不得不說,林樹不愧是林樹。

這一波突然前頂,真讓蘇寒的準星慢了半拍。

可也僅僅是半拍。

半拍之後,蘇寒的槍已經穩穩咬住了他的走位。

步槍短點,側步,補槍。

林樹反應已經夠快,第一時間切掩體,第二時間反拉角度,第三時間甚至還做了一個極漂亮的假動作。

可惜,對別人有用。

對蘇寒沒用。

因為此刻的蘇寒,已經不止有自己的眼。

還有林樹那一套最核心的大局統籌邏輯,在系統提示裡等著他。

“你最值錢的,不是腦子快。”

蘇寒輕聲開口。

“是你總覺得局還在你手裡。”

林樹心臟猛地一沉。

也就在這一瞬,蘇寒開槍了。

砰!

子彈穿過斷柱縫隙,精準打在林樹喉結下方。

砰!

第二發補上,直接貫穿。

【退休辦會計淘汰林樹】

【剝奪成功!】

【獲得目標最強屬性:戰場統籌】

系統提示落下的一瞬間,全服主城、大廳、賽事頻道、觀賽席,全部響起了同一道機械音。

這一次,不再只是蘇寒一個人能聽見。

而是整個伺服器都聽見了。

【判定完成。】

【當前伺服器最強火力已歸屬玩家:退休辦會計。】

【當前伺服器最高統籌已歸屬玩家:退休辦會計。】

【當前綜合競技權重,已突破臨界值。】

【玩家“退休辦會計”——加冕完成。】

全場先是安靜。

然後,是山呼海嘯。

主城頻道炸了。

直播平臺炸了。

幾乎整個《三角洲行動》都炸了。

因為大家突然發現,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明白一件事——蘇寒已經不是最強選手之一。

他是規則本身。

大紅杯,蘇寒奪冠。

而且不是險勝。

是踩著整個職業圈最硬的骨頭,一路加冕。

賽後採訪環節,官方主持人手都在抖。

“蘇寒……不,蘇神。”

“你現在已經拿下了大紅杯,也完成了大滿貫。”

“很多人都想知道,你接下來會不會正式加入某傢俱樂部,成為真正的職業選手?”

全場安靜下來。

鏡頭全部對準蘇寒。

蘇寒坐在臺上,拿著獎盃,神色很淡。

他看了一眼臺下那些俱樂部老闆、護航財團、平臺資本,最後只說了一句。

“真正的職業選手?”

“他們也配?”

這句話一出來,臺下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

可偏偏,沒人敢反駁。

因為現在的蘇寒,確實有資格這麼說。

大紅杯之後,整個行業進入了短暫又詭異的沉默期。

沒有人再敢輕易挑戰蘇寒。

不是不想。

是代價太大。

你輸一場,不只是丟分、丟臉、丟獎金。

是真的會掉屬性。

而那些最頂級的職業戰隊,更是一個比一個安靜。

因為他們突然發現,過去那種靠堆練度、堆資源、堆戰術體系就能穩吃底層的時代,已經沒了。

蘇寒一個人,把整個規則掀翻了。

三個月後,一個雨夜。

主城北側新建成的判官閣外,燈很亮,雨也很大。

蘇寒剛從裡間走出來,就看見門口跪著一個人。

西裝溼透,頭髮凌亂,膝蓋下面積著一片渾水。

那張臉,他太熟了。

魏成山。

曾經站在星辰俱樂部頂樓,把他的資料單丟進碎紙機,居高臨下說“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的那個男人。

現在,跪在他門口。

保安站在旁邊,神色複雜,連攔都不敢攔。

魏成山看到蘇寒出來,眼睛猛地亮了,幾乎是往前爬了一步。

“蘇寒……”

“蘇爺……”

“你聽我說,之前的事,都是誤會,都是下面的人辦砸了,我——”

蘇寒沒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他。

雨從屋簷上落下來,打在魏成山肩上,也打溼了他手裡那份檔案和那張支票。

檔案上是全行業聯名推薦信。

支票上,沒有金額。

空白。

魏成山把那兩樣東西舉起來,聲音發顫。

“五個億。”

“只要你願意,金額你自己填。”

“隊長位給你,俱樂部給你,資源給你,人你隨便挑。”

“你來打職業,你來帶隊,我把我剩下的一切都給你。”

他說到最後,已經近乎哀求。

“我求你。”

“求你給我一條活路。”

主城夜燈映在雨水裡,一片破碎。

這一幕,恰好和幾個月前形成了最狠的對照。

那時候,也是下雨。

也是大門口。

也是他站著,蘇寒在門外。

只不過當時跪著的人不是魏成山,而是被保安推出去、揹包都摔了一地的蘇寒。

同樣的雨。

同樣的門。

如今,位置全換了。

蘇寒終於笑了笑。

不是高興。

只是有點想笑。

“打職業?”

他低頭看著魏成山,聲音很輕。

“也不是不行。”

魏成山眼裡猛地亮起一線光。

可下一秒,蘇寒抬腳,直接把那張空白支票踢進了門外的積水裡。

薄薄一張紙,瞬間被雨水泡得發軟。

魏成山整個人僵住。

蘇寒站在門裡,目光淡淡落下。

“你先把退役費結一下。”

“從趙明開始。”

“從星辰開始。”

“從你欠那些試訓生、欠那些被你踩在腳底下的人開始。”

“你把這些賬結清了,再來跟我談職業。”

魏成山嘴唇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寒看著他,最後只留了一句。

“我不是來給你們打工的。”

“我是來給你們結賬的。”

說完,他轉身走回判官閣。

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把雨、支票、魏成山,還有那個早就該死透的舊時代,一起關在了門外。

後來,判官閣成了《三角洲行動》裡最特別的地方。

它不是俱樂部。

也不是戰隊。

更像一道門檻。

任何想爭冠、想衝頂、想靠職業身份吃這口飯的人,都得先來判官閣打一場。

規矩很簡單。

挨蘇寒一槍。

活下來,才有資格去談冠軍。

第一天有人不服。

第二天有人嘴硬。

第三天開始,整個職業圈就學會了排隊。

沈清清把判官閣的賬做得清清楚楚,報價一輪比一輪高,財團、老闆、賽事方甚至官方都開始主動來談合作。

胖刀和老貓成了判官閣外場秩序負責人,天天最忙的不是打遊戲,是維持那些職業選手和老闆排隊時別打起來。

陳小北則成了蘇寒最信得過的情報和賽程管控,他現在再也不是那個在黑屋裡躲角落的跑刀仔了,走到哪裡都有人主動喊一聲“小北哥”。

至於那個鴨舌帽青年,後來真的進了判官閣訓練組。

不是因為他最強。

而是因為他最清楚,自己是怎麼從不敢出聲,一點點走到今天的。

這一切,看起來都像天方夜譚。

可偏偏,全都是真的。

再往後,蘇寒再也沒正式加入任何俱樂部。

他也不需要。

因為當一個人強到某種程度之後,所謂俱樂部、戰隊、體系、平臺,都只會變成附屬品。

而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附屬。

他要的是規則權。

兩年後,主城最高塔頂。

夜風吹得很大。

下方交易區依舊熱鬧,頻道依舊吵,車燈依舊亮成一片。

可整個伺服器的氣氛,已經和從前完全不同了。

過去,職業選手上線,底層玩家會下意識讓路。

現在,職業選手上線,第一件事卻是先看一眼好友列表。

確認蘇寒在不線上。

如果線上,再看一眼自己的屬性面板。

確認自己今天的狀態還夠不夠上分。

甚至連賽事方排賽程的時候,都會先偷偷打聽一句——

“蘇寒這周,開不開局?”

塔頂邊緣,蘇寒坐在那裡,腿隨意垂著,手邊是一把擦得乾乾淨淨的槍。

陳小北從樓梯口跑上來,氣還沒喘勻,臉上已經先帶了笑。

“哥。”

“今天又有三隊職業預約試局。”

“還有兩個盃賽主辦方加價,想請你去露面。”

“沈總讓我問你,判官閣的新規矩今晚開不開。”

蘇寒懶懶抬了下眼。

“什麼新規矩?”

陳小北嘿嘿一笑。

“她說,最近來的人太多了,光交門票不夠。”

“想進決賽圈的人,先在你這兒排隊交退役費。”

風從主城上空吹過去。

蘇寒聽完,倒是笑了。

“她倒是真會做生意。”

陳小北也笑。

“那開不開?”

蘇寒站起身,俯視著腳下整座主城。

燈火、頻道、槍聲、車聲,還有那些還在爭著搶著往上爬的人,全都在他視線裡。

他看了很久,才慢慢開口。

“開。”

“都讓他們來。”

“冠軍這種東西,總得有人配拿。”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底那點淡淡的笑意也慢慢壓平了。

再開口時,聲音平靜得像一條最終定下的規則。

“現在,我是這遊戲唯一的職業選手。”

“他們——”

“都是陪玩。”

主城頻道像是故意配合他一樣,在這一秒猛地刷出一大片訊息。

“判官閣今晚開局了!”

“快看好友列表,蘇寒上線了!”

“臥槽,職業群又炸了,好幾個人直接下了巔峰佇列!”

“誰有號能預約?我老闆出雙倍!”

“別擠!都別擠!先排隊!”

風還在吹。

而塔頂上的蘇寒,只是低頭把槍推上膛,神色平靜得像在準備一把普通對局。

可所有人都知道。

從他站在這裡的那一刻起,整個《三角洲行動》的規則,就再也不是以前的規則了。

他不是冠軍。

不是明星。

不是所謂的頂級選手。

他是這片伺服器真正的判官。

誰該贏,誰該輸。

誰該留下,誰該退場。

到最後,都得他來點頭。

而那些曾經高高在上、把底層當塵土踩的人,也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賬,不是不報。

只是時候沒到。

蘇寒,就是那個來結賬的人。

全書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