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於是秀禾決定出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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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禾想象一下那種場景,心中更是恐懼。

自己含辛茹苦拿錢去養別人的孩子,親孃親爹就在身邊,怎麼會輪到孝順自己的程度。

若真是這樣,等到她年老不能刺繡了,怕是要被一腳踢出去。

人家夫妻倆有了孩子自然一條心,她又算是老幾?

就像是被榨乾了養料的豆渣,最後一點用處就是用來肥田。

或許去出家?

她有著刺繡的本事,年輕時候做繡娘積攢一點錢,上了年紀後,捐給寺廟可以聊此餘生。

青燈古佛的日子想也難過,若是再鬧災荒,群尼作鳥獸散,她還要再尋去除。

摸著自己烏黑油亮的辮子,秀禾實在捨不得這三千煩惱絲。

那麼再嫁?

嫁到有孩子的人家,去做後母填房。

不管怎麼選,都是註定悽苦,註定被人拿捏的苦日子。

更有被人利用榨乾了青春後,再次休掉的可能。

秀禾是個樂觀的姑娘。

她每日都把自己收拾利落,身上帶著淡淡的花香。

可眼前的困境,讓她實在想不出這世界上還有什麼地方,是願意容納她這樣柔弱女子的呢?

原先只是為了賺錢的技藝,現在居然成為了唯一讓她感覺到喘息的事情。

繡架上一針一線,繁複細膩的針法,才能換來桃花怒放,在淺色的綢緞上奼紫嫣紅開遍,那樣美不勝收的景象讓整個繡樓的姑娘們都過來看。

李娘子激動地拍著她的肩膀。

“秀禾,我真沒有看錯人,我就說你能行。”

嚴肅的李蓮花感嘆道:“我竟不知道這邊陲小城,竟然還有如此天賦的女子。或許蒼天將我從江南趕到這裡,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李娘子,若我一直做繡娘可不可以?”

秀禾突然偏過頭去,問了李娘子。

李娘子拍著胸脯子和秀禾保證。

“當然可以,你若是生了孩子不放心,我就幫你僱個奶媽子看著,絕不浪費讓你來回奔波。這錢我自掏腰包,只要你健健康康踏踏實實幫我撐著錦繡閣的生意就行。”

秀禾的話,李娘子沒聽懂。

無奈地笑了笑,秀禾將針線整理好。

“我要給你再漲漲工錢,你別和其他姑娘說。免得她們羨慕。”

“謝謝李娘子了。”

不知為什麼,秀禾自從這次回來後,總是跟人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笑起來淡淡的,臉色越發愁苦。

陽光正好,秀禾伏在繡架前勞作,忽然不知有不速之客駕到。

“錦繡閣不許有外人進入,姑娘若是要買布料,就請到堂前來。”

王二丫笑顏如花:“我不是外人,我是秀禾的妹妹。”

“秀禾,她丈夫是個秀才的那個秀禾,你們這裡最能掙錢的那個繡女。個子高,皮膚白說話有點你外地口音的那一個。”

夥計聽王二丫說話說得有鼻子有眼。

“你看,這不是她的針線?”

王二丫將荷包往夥計眼前晃一晃,夥計一看確實是秀禾的手藝。

於是便放她進來了。

王二丫進了門,夥計給她指了路,她就自顧自奔著秀禾去。

看著繡架上忙碌的繡女和華美的布匹,她心中的貪慾逐漸上升起來,秀禾居然是在這樣的地方做工,這每日的工錢絕不可能少了,她得好好敲詐上一筆才算回本呢。

“秀禾姐姐,原來你在這裡躲著。”

“誰是你姐姐,你來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要錢。你給婆婆相公扯新衣服,怎麼也不給我扯一件,我們遲早是一家人的。你這樣厚此薄彼,我可要生氣了。”

秀禾幾乎氣得發抖了。

“誰跟你是一家人,還不快滾!”

“別呀,你不是還圖我肚子裡的孩子麼?你不好好對我,日後就沒人為你摔盆打幡,燒紙祭祀,你死了也是個孤魂野鬼!”

“你還有什麼拿捏人的,一個生不出來的女人,還不快點來討好我?”

王二丫得意揚揚的笑。

那天被捉姦的時候,她套上衣服追出去,本想和孫耀祖一起打秀禾。

卻誤打誤撞聽到了更讓她發自內心歡喜的話。

原來秀禾不能生!

手握著這個把柄,秀禾還不是什麼都得聽自己的。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目光,註定沒有子嗣的女人,她的財產自然而然就成為了無主之物。

王二丫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興奮到不行。

她未來的孩子太有福氣了,天生就有一個不得不對她掏心窩子付出的奴隸。

秀禾冷著臉瞧她,竟沒想到世上還有人厚臉皮到這樣。

“我不去找你算賬,你居然還敢上門找我。”

她看著王二丫的臉,恨不得掐死她。

“你和男人偷情,不避諱著我,把我最後這點忍耐都耗沒了。信不信我將你和孫耀祖偷情的事情揚出去。”

王二丫聽了這話,臉上突然露了笑意。

她猛得靠近秀禾,輕聲耳語。

“那我也能把你不能生的事情揚出去。”

秀禾聽了這句話,後背便虛了下來。

方寸也亂了。

王二丫從秀禾大變的臉色中察覺到了自己的機會。

哈哈大笑。

“我和孫耀祖早就情投意合,你就算揚出去也就算是幫了我一把。可你呢?”

“我爹是村長,叔叔伯伯眾多,在村子裡總是說得上話的。可你一個沒爹沒媽的,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夠不夠一拳頭。難不成你還指望著我給你敬茶叫你大娘子?小地方就別搞那大戶人家的一套了。”

“形勢比人強,你要是懂事,就乖乖把你的工錢雙手奉上!”

“你!”

恬不知恥。

秀禾憤怒到了極點,白皙的脖頸漲得通紅。

“你自己慢慢想,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過來討好我,求著我。”

王二丫今日只是來試試水,見好就收,她臨走時還順手往針線盒裡抓了一把。

“針線不可以拿回家的。”

彩萍急急阻攔,王二丫就當沒聽見,用肩膀撞開瘦弱的彩萍,揚長而去。

秀禾扶著牆站起來,胸口那鬱郁之氣快要將她吞噬了。

她緩了很久,才說:“這針線錢從我工錢里扣吧。”

這股氣知道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沒消下去。

秀禾不知道該怎麼辦,腦子裡面的想發一個接著一個,有的太憋屈有的太冒險有的天馬行空難以實現。

王二丫拿著她的軟肋威脅她,讓她整個人都不安起來。

“那不是你妹妹吧。”

李蓮花平日裡話不多,頭一回八卦起來,秀禾愣了愣。

“不是。”

“我猜是你男人的姘頭,她鬧上門來是不是要你給她錢。”

秀禾一驚。

她沒想到李蓮花洞察得如此清楚。

“我是老了,但也是個過來人。好歹吃過見過,這些小丫頭都是沒結婚的,不知道其中的勾勾繞繞,所以看不出你的心事。”

“卻是這樣,但我不想給她。”

“銀子不好掙啊,花在自己身上總比給了旁人要舒服。你我都是逃難而來,說起來也算是有點緣分,我不妨跟你說點心裡話。”

李蓮花看了看旁邊沒人,就小聲跟她說起來。

那雙已經渾濁的眼睛腫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秀禾:“姑姑請講。”

“男人可靠又不可靠,嫁了個男人就有了房子有了田,日子比顛沛流離孤身逃難強,日子細水長流安安穩穩過下去看起來很不錯。可天災人禍,人算比不過天算。你丈夫找了別的女人,就是你命中註定的劫難。你沒辦法改變。”

“你想讓我忍著?”

李蓮花伸手拍了拍秀禾的肩膀。

“忍著,你就還能有地方回去有田地。不忍著,你就要重新過顛沛流離孤身的日子。這都是你的選擇。你看我孤身一人,所幸命大,不也活到現在這歲數。”

“我們這些百姓,就像是秋天的稻子,蝗蟲來了,雨水來了,太陽太過,都會顆粒無收。”

“已經山重水複疑無路,不如懸崖勒馬,或許能夠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秀禾眼睛陡然一亮。

“我想明白了。”

做了這個決定,她突然變得輕鬆了不少。

事已至此。

如果繼續隱瞞,只會被別人拿捏到死。

與其註定要被敲骨吸髓的死局,不如干脆把這棋局推翻,用棋盤狠狠砸向那些欺辱她的人。

秀禾現在就是個破罐子。

她想開了,她就要破摔。

她,秀禾,生來就是命不好。

年少遠離故土,和父母離散,又所託非人。

眼下還是個不能生的。

神明就要讓她歷經劫難,反正她做什麼都註定悽苦一生,那麼反過來是不是也說明她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

她真的過不了日日被人踩在頭上還要搖尾乞憐的日子了。

秀禾想好了。

她轉身去找李娘子,她有一個想法,只有李娘子能夠幫助她。

“我去找一下李娘子。”

看著她興沖沖離去的背影,李蓮花納悶起來。

“我就是勸她跟當家的幹一架,把那女人臉給撕了,怎麼就興沖沖成這個樣子。怎麼回事啊?”

當天下午秀禾告了假,沒拿行囊,就單身一人離開了錦繡閣。

此時此刻,孫耀祖正在家裡舒舒服服曬太陽。

自從欺騙了秀禾,他就前所未有的放鬆下來。

將所有的罪責甩鍋真是一身輕!

秀禾會察覺到哪裡不對麼?

不,他天真的妻子永遠都不會知道。

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出了嫁的女人,怎麼能夠去找尋郎中問這樣私密之事。

又怎麼可能寬衣解帶,讓人如同治療手腳外傷一樣細細檢視。

名醫不接女客早成風氣,這隱私的女子內疾,更是隱私中的隱私。

秀禾沒人脈更沒錢,絕不可能找到名醫願為她洗清冤屈,證明她的身體沒有問題。

孫耀祖得意洋洋晃了晃腳。

覺得自己真不愧是秀才,居然想到了這樣兩全其美的主意。

再過幾天,他就要去鎮子裡,和錦繡閣的掌櫃的好好說道說道。

讓她日後把秀禾的工錢直接交給他。

另外。

孫耀祖將視線投向窗外的梁天恆。

他已經不需要透過出租屋子來換收益了,現在秀禾刺繡的收入已經足夠。

更重要的是,他只要看到秀禾和梁天恆站在一起,他心裡就嫉妒得發狂。

她靠近隔壁糙漢的行為讓他格外在意。

那個比他更加有男子氣概的傢伙是否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奪取了他妻子的心。

性無能者,總會狐疑枕邊人的忠誠。

心思像是長了草,再也止不住了。

他應該想點辦法,首先讓梁天恆搬離這個院子。

秀禾在外面繡花掙了不少錢,他蠻可以不再考出租物資來補貼家用了。

他鼓足勇氣,去找梁天恆。

“梁兄!”

梁天恆正在院子裡練槍,將丈二長槍揮舞得虎虎生風,他一下子怯懦起來。

窮鄉僻壤的富裕的房子不好找,若是說出來提前毀約梁天恆不樂意,那砂鍋大的拳頭往自己身上來兩下。

銀槍一閃。

閃亮的槍頭剛好停在孫耀祖的喉嚨旁。

只要稍微往前一寸,就能夠割斷他的喉嚨。

他是山中經驗豐富的獵人。

哪怕是體型龐大的鹿,只要被隔斷喉嚨,也會在短短几息之間,喪失性命。

梁天恆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他收回長槍。

問道:“什麼事?”

孫耀祖被嚇得癱軟,整個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上下沒一個地方有力氣。

“沒什麼事,您繼續,繼續。”

——

秀禾從錦繡閣出來後,深吸一口氣,腳步飛快。

她沒有直接回村,而是先去了酒鋪子。

“來二兩散白。”

酒鋪裡面只賣最劣質的一種酒。

用芋頭幹做成的,價格低廉,酒味很大,一大碗下去後腦袋就迷迷糊糊,足以緩解勞動的疲乏。

這是做苦力的常去飲用的酒水。

像秀禾這樣的年輕女人甚少光顧這裡。

秀禾一翻手腕,整碗酒水就下了肚子,辛辣的味道充盈在口腔裡,肚子更是火辣辣的。

她要藉著酒勁兒壯膽。

回家,找孫耀祖和離。

把酒錢往桌子上一放,秀禾轉身走去,她搭乘了同村人的騾子車,速度更快一些。

“都是同村的,不用給錢了。秀才娘子!”

秀禾強硬的給了錢。

繞過山崗,穿過小道,秀禾頭一回覺得這條路如此之快。

孫婆婆在門外洗刷著,遠遠看到她來了,鼻子一哼,就鬆手不幹。

示意讓秀禾繼續完成。

秀禾沒理會她。

“孫耀祖在不在?我有話要對他說。”

“耀祖當然在裡面讀書呢,幹什麼,你別打擾他。你有什麼話要說的,不如對我說去。”

秀禾不想在她身上消耗情緒了。

她挑開簾子進門,孫耀祖窩在床上看書。

“我要和離。”

“怎麼這麼大的酒氣,你喝酒了!等等,你要和離?你…我這裡給你容身之地,說好了王二丫有了孩子也養在你膝下,面子裡子都給你了,你還要幹什麼?”

“那我就自請下堂,休書給我,只要給我自由,我不計較這些了。”

“不可以!”

孫耀祖直接吼了出來。

門外的孫婆子聽清了兒子兒媳的爭吵,立刻熱火朝天的加入進來。

“你要和離?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和離?怎麼的,當秀才家的媳婦委屈你了!啊!你個泥腿子的外鄉逃難人,如果不是嫁到我們家,現在是不是還沿街乞討呢?”

“哪裡有你這樣的媳婦,你男人去外面偷個腥就要離婚。我兒子有本事三妻四妾怎麼了?你嫉妒你心裡酸,你就好好掙錢好好哄我兒子,自己攏不住男人的心,還在這裡叫喚。”

秀禾那雙平日裡水一樣溫柔的眼睛。

此時此刻已經宛若深淵。

孫婆婆平日裡對秀禾非打即罵,嫌棄得宛若垃圾。

張口就是滿嘴噴糞,秀禾已經不耐煩了。

順手抄起桌面的髒抹布,就塞到孫婆婆大張的嘴裡。房間裡的桌椅板凳全都掉了個,東砸西刷,房間裡在秀禾的發洩下亂糟糟的。

她手拿燒火棍,指著孫耀祖。

“行,你不給我寫和離文書,我就去找族長!今日你我之間必須有個了斷!”

“粗俗婦人!你這……簡直是,太粗俗了!別忘了,現在是你虧欠我,你不討好我順著我,居然還敢以下犯上,真是反了天了!”

孫耀祖上前一把抓住秀禾,抬起胳膊就是要扇她耳光。

憤怒衝昏了他的頭腦。

秀禾眼裡精光一閃,膝蓋瞄準方向一頂。

剛剛還張牙舞爪的孫耀祖,就像是隻軟腳蝦一樣躺在了地上。

捂著襠部哀叫。

秀禾一點都不回頭,她搖搖晃晃打了個酒嗝,她今天是鐵了心要搏一搏。

“哎呀!孫家媳婦是不是瘋了!”

“她在家廟門口長跪不起,要讓族長為她做主呢!”

“聽說是她男人在外面偷女人,被她撞了個正著,尋死膩活要說法呢!”

“要我說秀禾也是脾氣太好了,在外面養家累死累活,回到家丈夫偷腥,這誰能忍受的了。”

“偷得是誰家的女人啊?”

“是村長的女兒,聽說赤條條的滾在床上,被抓到的時候紅色肚兜還掛在孫秀才的褲腰帶上呢!”

“嘖嘖嘖,秀禾一介孤女,這下怕是不好辦啊!”

家廟門口三三兩兩聚集了人。

秀禾跪在地上。

有好事的村人,將孫耀祖從家裡叫了出來。

孫耀祖重點不畏受傷還沒治癒,只能叉著腿搖搖晃晃走過來,看到那道清瘦的背影,心中湧現出無限怒火。

“還不快起來,鬧什麼樣子!”孫耀祖抬手就要去拉扯秀禾。

秀禾冷著一張臉,只見得寒光一閃。

孫耀祖大叫起來。

接著他引以為豪象徵讀書人的長衫袖口處,竟然豁出一個大口子,露出孫耀祖的半個臂膀來。

眾人這才看清,秀禾的手中竟然是拿了一把鋒利無比的剪刀。

“你若再敢上前,我的剪刀就不認人了。”

秀禾平日裡溫文爾雅的臉上從未露出過這種癲狂冷酷的神色,在場眾人都驚了。

兔子逼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孫耀祖是孫家唯一的秀才,與他有關的事情當然要族長出面處理。

秀禾堅持不起身,討要個說法。

從天亮跪到天黑,眾人圍觀湊熱鬧。

礙於秀禾手中的那把鋒利的剪刀,誰都不敢動手。

“秀禾,你是孫家媳婦。耀祖是咱們十里八鄉唯一的秀才,你能嫁到這樣的人家實屬不易,怎麼還能因為一點小事就鬧得這般天翻地覆。”

孫耀祖直跳腳:“男人風流,又是什麼錯處呢?你不能因為善妒,而拖累這個家庭,成為這個家的罪人!”

孫婆婆冷嘲熱諷:“我兒子是秀才,有女人投懷送抱不是很正常,你不給我生大孫子,我就找別人給我生。你個沒有下蛋的母雞還有理了,我就問你,你天天在城裡,我兒子沒人伺候怎麼辦!總得有個暖床的。沒有休了你,你就偷著樂吧!”

有長輩高高在上,說起道理來一套一套。

“孫耀祖是飽讀詩書的秀才,日後要是考上舉人就是官老爺了!到時候自然三妻四妾,綿延子嗣,這是家族繁衍的正事。”

相熟的婦人去勸秀禾:“男人只要回家就好,秀禾你這樣鬧下去,要是耀祖把你休了,後半生你可怎麼辦啊!”

秀禾充耳不聞,只一句話。

“我要和離。”

和離!

全村人都沒聽過這句話,人群裡像是炸了鍋。

女人提出和離,前所未有。

秀禾固執地站在那裡,一直站到族長出面為止。

“請族長來,我要將我剔除族譜內,從此之後和他沒有絲毫關係。”

眾人看著秀禾,才終於意識到,秀禾不是婦人尋常的一哭二鬧三上吊,而是真的鐵了心要和離的。

“您若是不幫我,我便一頭碰死在那裡。死後化作鬼魂,也要日日在這裡守著!”

“你這丫頭,又是何必呢!”

左右火把將家廟點的通亮,這座偏僻小村莊裡最體面的房子內,此時已經擠滿了人。

族長是個七十歲的老翁,名喚孫根。

他渾濁的眼睛緩緩轉動,聚焦在孫耀祖的身上。

“耀祖,你說一說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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