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秀禾真想一頭撞死。（1 / 1）
孫耀祖發了怒：“和離？只有一紙休書！”
孫婆婆在旁邊叫囂：“這都是錢，憑什麼白白放她走，彩禮呢給我吐出來，還有嫁妝。”
開始談論嫁妝彩禮了，看來這是真的要離婚！
村裡人頭一回看著場面，平日裡端著的書生孫耀祖，居然也會有這樣口沫橫飛，蠻不講理的樣子。
看來多讀幾年聖賢書也沒有讓人變得彬彬有禮起來!
這吵起架和村頭的張三李四看起來也沒有什麼區別，孫耀祖還要比尋常人更貪婪起來。
居然連媳婦的嫁妝都要。
“我是一介孤女，有什麼彩禮。兩間破房，幾隻破碗，窮的連板凳都沒有的人家，我嫁過來了。現在蓋三件青瓦屋，前後各開闢了菜田，都是我的功勞。”秀禾冷聲說：“至於我的嫁妝，不早就為了孫耀祖讀書，全都去當鋪變賣日日的花在了你們孫家的身上。”
“這日子，和入贅的也差不多了。”
“果然，你們孫家就是厚顏無恥。”
一旁的村人實在忍不住要說句公道話。
“秀禾雖然生不了，但確實是個實誠的吃苦幹活人。”
“孫家的田地都是秀禾乾的，她去了城裡讀書後，田地就都荒廢了。”
村人誰沒有受過秀禾的恩惠。
這個小媳婦往日笑眯眯的，誰說話衝一點也不在意，跟誰都沒紅過臉。
繡花樣子，還有裁新鮮樣式衣服。
有人去找秀禾幫忙，秀禾從來沒拒絕過。
更不用說她第一個去城裡幹活，還能記著帶村民一起去，這樣的好心腸，可是有口皆碑的。
“你若是不願意，一紙休書也行，我現在名聲狼藉，已經不在意這些名聲了。”
孫耀祖皺著臉。
秀禾真是鐵了心了！
真要是休書一封，自己就拿不到每個月的工錢，家裡沒人操持，讀書的花銷更沒人出了。
孫婆婆大吼：“你把她放走了，日後你讀書的錢從何而來！他生是在們家的人，死也是咱們家的鬼。”
“那就不和離了！寧拆十莊廟，不毀一樁婚！秀禾，你還得多想想啊，踏踏實實過日子也好。”孫耀祖又看向族長孫根。
孫根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嘆息道：“秀禾，你是不好再嫁到比孫耀祖更好的男人了，少年夫妻老來伴，今日把話說開，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不若日子繼續往下過，也好過你獨身一人，在這亂世之中不好容身啊！”
孫婆婆一聽錢就機靈起來。
“不和離了，她是我們家的人，只能賣掉不可能放她走——”
孫婆子被孫耀祖一個眼神暗示，住了嘴。
“或許給耀祖納個妾，這日子還是能過下去的。一妻一妾，孫耀祖是個秀才，後院多些人很正常。”
“諸位說了半天，秀禾聽來都是一個意思。”
秀禾站起來，掃過全場。
森寒冰冷的目光不像是她這個平日裡最溫順不過的婦人能夠有的。
“就是勸我委曲求全，或許還能有容身之地，糊里糊塗把日子過下去就好了。”
“可是我偏偏不想要像這樣行屍走肉一樣的活著了。”
“我是個生不出孩子的，死了沒有香火供奉註定要當孤魂野鬼。”
“也就陽間這幾十年趁著年輕日子會過得舒服些，所以——”
“我想好了，往後的日子裡我怎麼舒服怎麼活，絕不要受半分的委屈！”
“那就典妻！”
孫耀祖突然開口：“把你賣掉，我也有錢讀書了，你也有個歸宿，免得在亂世中飄零，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秀禾愣住，一瞬間血往頭頂上衝。
沒想到，孫耀祖居然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厚顏無恥。
"你居然能說得出這樣的話。”
“是啊，我兒子以後還要娶妻，那妾入府也是需要贏錢的，讀書也需要銀錢，上京趕考更是需要銀錢。這些就是你欠我們家的。”
“原本你做我們家媳婦供我們耀祖讀書，現在你不要做了，那就把錢提前都留下來，手裡沒錢就拿你身子來換。”
“錦繡閣的李娘子願意預支我的薪水，足足十兩銀子，夠你們花銷了吧。”
秀禾慶幸自己還留了一手。
“十兩銀子足夠孫耀祖讀書和生活，一直到明年的科考了。”
“如此緣分，便算盡了。”
“只要你答應，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錦繡閣支取銀子，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孫耀祖心動起來。
秀禾日後是要在錦繡閣當繡女，又不是改嫁到別人家。
他那一點惡劣的男人佔有慾讓他不想講秀禾拱手讓人，不想讓秀禾通曉真正的男女之事。
“如此甚好——”
孫耀祖和話被孫婆婆打斷。
“就供倒明年考試？“不行，我兒子也是要考一輩子的，你得供他一輩子！”
“你這是什麼道理！”
一旁的族長突然打斷了秀禾的話：“孫耀祖，我倒是有個注意，能讓秀禾賣到更高的價格，保管夠你讀七八年書了！”
生不出孩子，還生得貌美。
這是做妾的好材料啊！
族老看著秀禾這張臉，眼睛越來越亮。
秀禾哭得眼睛紅腫，美人落淚在那些不關心她痛苦的人眼中就宛若梨花帶雨，看起來更加賞心悅目，適合用來作為景觀來欣賞。
“我像是一位外放的員外郎，正欲求得美妾，只是家中河東獅吼絕不肯他有庶子庶女。如此豈不是甚好？”
“那員外郎即將外放，距這裡約有300餘里。只是那員外郎年紀大些，今年約莫五十了。不過無妨，反正秀禾也生不了。”
“像你這樣不能生育的女人。有這樣一番造化，也該知足了。”
“罷，也是個好去處。”
孫耀祖想了想，約有三百里路，想來秀禾大了肚子也不會傳回來。
他聽族老說過，那位員外郎妻子極為善妒。
給妾室灌寒涼藥物，讓其不能生育的事情也是發生過的。
想來秀禾也不容易有孕，這樣就能保住他自己的名聲。
秀禾瞪大了眼睛，不曾想自己如此命途多舛。
“三十兩銀子只要能拿出來，阿貓阿狗都能帶走秀禾。”
看那黑直的柱子，秀禾真想一頭撞死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