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來者不善(1 / 1)
秀禾認識,這來人。
是隔壁村的。
教到一半門被扣響了。
開啟門,正是兩個老熟人站在門口。
瘦的像是竹竿一樣,叫孫桂花。
叫桂花嬸子。
性子蠻橫無理,一旁站著的是孫氏。
是孫家的遠房親戚,秀禾看著這女人在家門口吵吵鬧鬧,就皺起眉毛。
迎出來處理。
學針線的女孩們對視一眼,不由分說的站成一排,圍著秀禾。
像是站崗的將士,保護她們懷了孕的女先生。
孫婆子叫到:“秀禾。”
桂花嬸子臉上堆著笑:“喲,秀禾,有些日子不見,又好看了。”
“你這日子過得不錯嘛,聽說現在還能掙錢了。”
“可不,就是弄得一屋子吵吵鬧鬧的,是掙了不少錢。我們家的時候從來不說自己有這個本事嫁出去了。反而巴巴的給別人掙上錢了,朝三暮四就不是個老實人。”
孫婆子話裡話外無外乎是個錢字。
“早晚也是要回孫家的,典妻是有期限的,我見多識廣,這些事我都懂。這錢也該是我們孫家的。你可千萬攢著,別給你的男人花。”
“你再說這樣的話,我這裡就不迎接了。”
桂花嬸子臉上堆著笑,嘴巴的話卻是讓人聽著噁心。
“秀禾,你現在發達了。可早晚也是要回孫家的,跟我們這些孫家的人搞好關係,你日子才能不難辦,否則你一個髒了身又不能生的女人回到孫家這日子——幫幫我們這些遠方親戚,不過是你舉手之勞,又何必這樣吝嗇呢?我問你,就你這學堂。你表姐來,也得交錢麼?”
“誰都是半碗糧食,童叟無欺。”
“這是你表姐!是孫家人。”
秀禾被氣笑了。“那就三碗糧食。”
桂花嬸子臉上的笑意徹底去了,目光在秀禾身上上下掃視,冷冷一笑,接著就道:“瞧瞧你這一身穿戴,哪裡差著糧食,這樣,你先讓你表姐學著,日後我攢夠了糧食,再給你送過來。”
學針線的小翠呵斥:“法不輕傳,就算這只是簡單的刺繡也是這樣。”
“想進學堂就得守規矩,不守規矩誰要你?”秀禾冷笑。“我已經改嫁了,孫婆子不是我的婆婆,她也不是我表姐。一切都按規矩來吧。”
秀禾徹底看明白了。
這兩人就是純粹來找茬的。
佔便宜不成,桂花嬸子破口大罵起來。
“就你繡的那個破東西根本就沒有人喜歡,還交的是針線,我看你交的,怕不是什麼見不得檯面的東西吧。”
張嘴就開始胡亂攀咬,惡意揣測起來,他話裡話外都是汙衊著秀禾,難聽的要命。
“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還是從遠方而來,誰知道你之前是幹什麼的?”
“你——”
秀禾真有些動氣了。
他努力平復自己心情,不負值當為這種不值得的人傷了自己的身子,更何況自己現在肚子裡還有一個小寶寶。
是他和梁天恆的愛的結晶,絕不能有一點點閃失。
秀禾沒說話,其他忍耐許久的女學生們已經忍不住了。
衝在最前面的是同村的一對姐妹花。
小的叫陶紅。
最是牙尖嘴利,指著桂花婆子的鼻子就開始罵。
“擱這裡狗叫什麼?你這是在汙衊我們嗎?我們這裡可都是未嫁的女子,你這樣說話發風大,閃了舌頭。”
她叫年齡最小的那個小姑娘。
“小翠這就回家把咱們哥,咱們爹都叫來。拿上傢伙事兒倒是要看看誰這麼空口汙衊我們的清白。”
屋內這學生已經超過10人。
這要是動員起來得有三四十條漢子。
小翠應了一聲。
放下針線就往外跑。
孫婆、桂花嬸子根本攔不住這零小丫頭,竟讓她跑了。
陶紅的姐姐陶綠說話簡潔,就一句。
“你這是找死嗎?”
說完他就從旁邊的乾柴架子上抽了根乾柴,歪著腦袋看孫婆子和桂花嬸子。
“我可是早定了婚約的,誰讓我嫁不得人,汙衊我的名聲,我就跟誰拼命。”
村裡械鬥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每年搶井水。都有打死人的。
站在人家家門口說人家女眷不乾不淨的話,這要是被抓到了,捱了耳光也沒說告。
桂花嬸子一下就慫起來,心思自己暗罵自己,又怎麼被孫婆子胡亂攛掇兩下就站了出來。
他面上還撐著,心裡已經打怵。“我是長輩,我隨便說什麼,你們也能當真嗎?”
小翠罵:“年紀大,犯癔症,胡亂說話,怕是下一步就要癱瘓。”
陶紅跟著:“癱在炕上起不來,也沒人給你屙屎屙尿。你就癱在炕上爛死你算了。”
陶綠:“渾身流膿,都得拿鍬鏟到棺材裡!”
“這是說的什麼話?”
“我們也就是隨口一說呀,那當什麼真呢?”
小翠說:“你要是當真,我就去叫我爹,我哥。”
秀禾挺直了腰。
“你這樣隨意的汙衊我們,我們這麼多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繼續糾纏不休,我們就真刀真槍動起來,你可別叫苦。”
桂花嬸子一下就老實了。
一旁狗仗人勢的孫婆子看著桂花嬸子不出頭了,他也迅速閉了嘴。
桂花嬸子可以,以後不來這個村,自己可是住在隔壁。
“繡的那些爛東西根本就沒有人要糊弄小姑娘的把戲罷了,哼,我們這些精了年的老婆子有什麼不會的,還需要叭叭出來學。”
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秀禾懶得理他,伸手就要將門關上。
卻瞧見遠處一行人走來。
竟都是村裡沒見過的生面孔。
“這裡是秀禾的住處?”
一個丫鬟裝束這小姑娘跑了過來,大聲問。
孫婆子愣愣的下意識的應了。
“啊,這就是秀禾的家。”
小丫頭快步跑回轎子旁,向轎子裡的主人回話。
這怎麼回事兒?城裡的貴人竟會駕臨到這偏僻的小村莊裡。
那四個衣著乾淨的教夫往門前一站。
眾人都看清楚了那軟轎子,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村人穿都穿不上的布料,刺繡得花團錦簇,用來當轎子的轎簾。
轎簾後探出一隻皮膚白皙的手來。
聲音嬌滴滴,下來了一位嬌小姐。
“閨名沈燕青。”
秀禾猶豫一下,也報上名來:“我叫秀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