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針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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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給你這次機會。”

沈燕青無所謂:“你要是繡好了,和秀禾一樣,我給你十兩銀子。要是繡不好,那就陪我的段子,既然接受試工,這得答應我的要求。”

“若是繡不好秀禾,你也要賠我的銀子。”

這貴人一身的派頭,看起來不像是敲竹槓的。

秀禾聽了他熟悉的鄉音,大概猜到了這位女子是什麼身份。

就答應了下來。

孫婆子眼前轉來轉去的都是那10兩銀子。

因為偷雞被抓賠償的銀子也就這些,若是能透過繡花賺回來豈不是不賠?

兒媳婦懷孕後吃得多,也是花銷。

桂花嬸子徹底被錢迷花了眼睛。

扯了扯孫婆子的袖子,小聲說:“你抖什麼?又不是真要咱們賠。貴人那是說笑呢。我們一身老骨頭,難不成還能打我們?”

孫婆子這才回過神來,乾笑了兩聲:“貴人說笑了,我們哪敢亂動您這好料子。一定好好給你繡好了。”

“既然敢說,就要有本事。祝你們順利!”

沈燕青在簾子後面輕輕一笑。

丫鬟同樣給桂花嬸子和孫婆子拿了一匹白緞子。

那段子又柔又滑,落在桂花嬸子粗糙的手上險些被劃了絲兒。

目送著轎子遠去。

秀禾捧著那匹白綢子回了屋。

桂花嬸子和孫婆子拿著這批白緞子,不知怎麼辦才好了。

陶紅陶綠衝這兩個臭不要臉的婦人翻了個白眼。

也進屋了。

用門掩上,說私密話。

“秀禾姐,這活兒你真接啊?”陶紅有些擔心,“他說的都是啥話呀?我根本都沒有聽懂,彎彎繞繞陰陰陽陽的。”

秀禾把綢子鋪在桌上,輕輕摸著,眼裡帶著光:“是不好繡,可這十兩銀子,實在給的是太多了。再說了——”她頓了頓,“人家大老遠尋來,還帶了鄉音,我總不好推出去。”

陶綠性子活潑些,湊過來問:“萬一要是秀毀掉了呢?還得賠5兩銀子呢。”

“我手上有數。”秀禾說“最多,不過是還他塊兒白段子,怎麼能毀掉呢?”

秀禾沒急著回答,拿了根炭筆在紙上畫了畫。

陰陽繡,講究的是心裡有數。

一旦開始就不能回頭。

針腳藏在哪裡,在刺繡的時候要心裡有數。

相當於在刺繡一幅作品的時候,腦子裡還記掛著另外一幅作品。

秀禾聽李蓮花說過。

在江南的地方,有些繡樓裡面會專門養一種特殊的繡娘。

多是感情深厚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深有默契,一個眼神過去就能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

這樣的姐妹相對而坐,共同刺繡雙面繡。

繡出來的作品天衣無縫,驚豔絕倫。

“你們兩個幫我理線。”秀禾說。

陶紅陶綠應了一聲,搬了小凳子坐下來,一人拿著線板,一人把絲線按顏色分開。秀禾的絲線都是好東西,錦繡閣特供的,有的一兩線就要幾十文錢,她平時捨不得用。

秀禾先把綢子漿洗了一遍,晾在陰處。

這綢子太軟,不漿一下不好下針,等繡完了再洗掉漿,就又軟回來了。

她對著紙張寫寫畫畫,將白色的宣紙當做那綢緞,構圖思考。

秀禾今夜難得點了燈。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帶進一股子夜裡的涼氣。

梁天恆拿著柴刀回來了。

“今日我追兔子追的遠,回來晚了,不想孫婆子那老東西又來折騰你。”梁天恆的聲音低沉,帶著點糙漢子的沙啞。

“早來晚來都是要來的,你還能天天守著我不成。況且我也不是什麼軟柿子了,他若再過分我也有的是手段治她。”

秀禾眨了眨眼睛:“你娘子我可厲害呢!”

“我都想好了,他若是跟我打起來,我就從地上揚起一把灰往他眼睛裡抹。接著抄起柴火棍子就往他身上打。”

梁天恆看著秀禾臉上的笑意,心中的愧疚一層一層蔓延上來。

他伸手過來輕輕按住了秀禾拿針的手。

“歇歇。”他說。

秀禾滿不在乎,衝他笑了笑:“還剩幾針,繡完這朵就歇。”

“你上回也是這麼說的。”梁天恆沒鬆手,另一隻手把針從她手裡抽走了,放在桌上的針插上。

秀禾看著他這副說一不二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你這人,怎麼跟管孩子似的?”

“你比孩子還難管。”梁天恆彎下腰,一隻手託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背,穩穩當當地把她從椅子上攙了起來,“起來走走,老坐著對腰不好,對娃也不好。”

秀禾順著他的勁兒站起來,腰確實酸得厲害,站直的時候忍不住“嘶”了一聲。

梁天恆皺了皺眉,二話沒說,繞到她身後,兩隻大手按在她腰上,不輕不重地揉了起來。他的手雖然粗,可力道恰到好處,熱乎乎的,揉得秀禾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你一個大老粗,怎麼還會這個?”秀禾打趣他。

“跟你學的。”梁天恆老實巴交地說,“你上回說揉著舒服,我就記住了。”

秀禾心裡一暖,沒再說話,任他揉著。

屋裡的油燈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晃了晃。

相伴相依是極為溫馨的場景。

晚飯吃的是拌麵。

面揉好,醒好後壓成面片,上面塗了油放在盤子裡。

等著男人回到家,一拉一扯。

這種手拉的面不同於刀切的。粗細寬窄變幻莫測,在口中口感更加豐富勁道,好吃的要命。

梁天恆雙手一抻。

麵條在案板上敲打出歡快的節拍。

麵條入鍋,順手燙兩棵青菜進去。

綠油油得看著誘人。

臊子也是梁天恆做的。

他不知從哪裡聽到了懷孕的女人聞油煙味道不好,堅決不讓秀禾做這些活兒。秀禾心疼自家男人,總是想方設法做一點。

好能讓在山裡跑了一天的男人回到家就有口熱飯吃。

“我來炒,你出去等著,別被油味衝到了。”

入了底味的肉丁入油鍋,煸香了後,放入鹽巴等調料。

梁天恆揮舞鍋鏟,將挑出辣椒籽的青辣椒段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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