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釣大魚(1 / 1)
劉媽把茶壺放在桌上,給謝危倒了一杯。
謝危一隻手撥弄著算盤,另一隻手端起來正要喝,眼睛突然停在一行數字上。
這是危樓酒水的採購記錄,最近幾天的記錄上顯示,酒的用量忽然增加了兩成多。
謝危重新把注意力挪在賬本上,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危樓的酒水銷售一直很穩定,每天消耗的數量上下浮動不超過百分之五。
這突然增加兩成,要麼是客人突然變多了,要麼便是……有人在酒水裡動了手腳。
“劉媽,幫我叫錢掌櫃進來。”
“哎,老奴這就去。”
劉媽見他神色不對,連忙轉身出去叫人了。
正在大廳幫著招呼客人的錢掌櫃忽然聽到東家叫他,以為是有什麼急事,滿頭大汗的跑了上來。
“東家,小的來了,可是賬本有什麼不對?”
謝危合上賬本笑了笑:“沒事,就是想問問你,最近店裡這麼忙,有沒有新招夥計?”
錢掌櫃擦著汗想了想。
“有,前天新招了一個跑堂的,叫劉三,是張管事介紹來的。”
這個張管事是張氏的遠親,在危樓做管事,主要負責後廚的採買和人員管理。
謝危一直都知道,沒有揭穿,只是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免得把人攆出去後,對方不知道還會塞個什麼樣的人進來,到時候反而麻煩。
“那這個劉三現在在哪?”
“正在後廚幫忙呢。”
錢掌櫃很是不解的看著他:“東家,可是這個劉三有什麼問題?”
“暫時不確定,先帶我去看看吧。”
謝危起身,跟著錢掌櫃下了樓。
後廚裡,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正蹲在角落裡,手邊還放著一個酒罈子。
見到謝危進來,他明顯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東西。
謝危在後廚繞了一圈,在他身邊停下。
“這是最近新進的酒嗎?”
“是、是的東家。”
年輕人結結巴巴的回答。
謝危什麼都沒說,只是拿起酒罈子開啟蓋子聞了聞,帶著這罈子酒離開了。
方才並沒有聞到什麼異味,但是他不放心,從袖子裡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試了試。
銀針刺入酒水拔出來顏色沒有任何變化,看來不是劇毒。
謝危眉頭皺了皺,銀針只能試出砒霜之類的含硫劇毒,有些毒藥是試不出來的,他想了想,直接倒出一小杯酒。
“去找只貓或者狗來。”
錢掌櫃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照做了,片刻後,他抱著一隻狸花貓進來。
謝危把酒倒進小碟子裡,放在貓面前。
狸花貓聞了聞,試探著舔了兩口,結果沒一會兒,貓就突然開始嘔吐,接著是腹瀉,癱在地上起不來。
錢掌櫃被嚇了一跳,惶恐不安的看著謝危。
“東家,這……這是怎麼……”
“別怕,應該不是要命的毒藥。”
謝危蹲下來,仔細觀察貓的症狀。
嘔吐,腹瀉,脫水,發抖,看來不是毒藥,而是一種烈性瀉藥,劑量足夠大的話,能讓人上吐下瀉,嚴重的話還會虛脫昏迷。
謝危立刻就想到了下毒的人的目的,對方不是想毒死人,而是想讓人在危樓吃東西后出事,然後藉機鬧事,敗壞危樓的名聲。
而最有可能來鬧事的人……
他嘴角微微勾起,想到了謝堯。
張氏一手養大的兒子,最擅長幹這種事。
“錢掌櫃,後廚的酒全部換掉,這批有問題的酒單獨存放,不用倒掉,另外不要驚動其他人。”
“東家,您留著這種東西要幹什麼?”
錢掌櫃拍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當然是留著釣大魚了。”
謝危笑著走了出去,在微樓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了對面的一家茶樓。
他發現酒有問題的訊息並沒有傳出去,按照謝堯的性格,他應該很快就會過來。
果然,下午時,謝危帶著幾個狐朋狗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危樓。
“喲,這不是謝二公子嗎?”錢掌櫃迎了上去,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
“您可是稀客,裡面請。”
謝危哼了一聲,帶著人上了二樓,要了一個雅間。
“給本少爺上你們最好的酒菜。”他大手一揮,錢掌櫃招呼小二去後廚。
謝堯跟狐朋狗友們大聲談笑起來,這包間隔音效果並不好,引得隔壁兩個包間的人頻頻看過來。
不過有牆壁的阻擋,謝堯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惹人嫌了。
酒菜很快就上齊了。
還沒開始吃菜,謝堯就端起酒壺給所有人都倒了一杯。
酒液清澈,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他端起酒杯剛要勸大家喝酒,就聽到門口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來。
“謝二公子……”
謝堯的手頓住,包間門被推開,謝危笑眯眯的走了進來。
“謝危?你來幹什麼?”謝堯放下酒杯,臉色一沉。
“這是我的酒樓,我為什麼不能來?”謝危走到桌前拿起那壺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謝二公子大駕光臨,我這個做大哥的,怎麼也得來敬一杯不是?”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謝堯看著瞬間瞪大了眼,想到一會兒會出現的後果,他強忍著才沒笑出來。
但是看著謝危仍舊笑容從容的樣子,他又不禁有些疑惑。
這藥不是很快就起效了嗎?他怎麼……沒什麼反應?
謝危放下酒杯,擦了擦嘴,笑眯眯的看著他。
“怎麼?二弟不喝,是嫌酒不好,還是……不敢喝?”
謝堯的臉頓時一陣紅一陣白,身邊其他人也都在勸。
“一杯酒而已,這有什麼不敢的?”
“就是,大公子都幹了,謝堯你也趕緊喝吧。”
謝堯看他沒事,咬咬牙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酒液入喉,辛辣甘甜,謝堯仔細感受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他不禁鬆了一口氣。
但隨即他又開始暗恨,那個廢物,下毒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然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的肚子就開始咕嚕咕嚕的響起來。
先是輕微的絞痛,緊接著便是越來越劇烈,像是有無數隻手在他的肚子裡翻攪。
謝堯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額頭上冷汗直冒。
“二公子,這是怎麼了?”一旁有人關心的問道。
“我的……”謝堯一句話沒說完,一股不可抑制的衝動從腹部往下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