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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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灰砂漿哪有這麼硬?”

謝危笑了笑:“所以這就是水泥的好處。”

他又轉向方才質疑分洪渠的大臣。

“王大人,您剛才問分洪渠的水引哪兒去?當然是引到低窪的、人煙稀少的地方去,平時那些地方可以種些旱地作物,洪水來了就作為分洪區,雖然也會有一些損失,但總比讓洪水沖垮主堤,淹沒整個平原的好。”

“至於植樹造林。”他看向戶部尚書李德海。

“李大人說的很對,這確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若不做,一百年後,黃河的問題只會比現在更嚴重,現在做便來得及。”

“這些事情不是單獨哪一件能解決問題的,而是要一起做:上游植樹,中游分洪,下游加固,全程用水泥,如此三管齊下,十年之內,黃河可保百年無憂。”

殿中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沒有人再質疑。

不是因為他們認同謝危的話,而是因為他們被鎮住了。

他們沒想到,一個區區七品編修,只會寫詩的文人,站在朝堂上,面對滿朝文武,毫不膽怯的侃侃而談黃河治理。

從泥沙淤積到地上河,到分洪渠到水泥,再到上游植樹,下游加固,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引經據典,信手拈來。

這哪裡是個只會寫詩的文人。

這分明就是個胸有溝壑的大才!

趙桓坐在龍椅上,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本來只是想讓謝危來早朝上露個臉,看看這小子到底有多大本事,沒想到謝危不但露了臉,還直接把滿朝文武的臉都打了一遍。

黃河治理,這可是在朝堂上吵了十幾年,都沒吵出結果的老大難問題。

沒想到謝危輕描淡寫幾句話,就把問題的根源和解決方案說得清清楚楚。

而且他還把水泥都準備好了。

趙桓看著謝危,眼中滿是欣賞。

這小子真是給了他一個大驚喜,他可真是撿到寶了。

“謝愛卿。”趙桓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臣在。”謝危微微躬身應了一句。

“方才那些是你自己想的,還是從哪兒學的?”

謝危聞言不慌不忙,早有準備道:“回陛下,臣自幼喜歡讀書,涉獵較雜,關於黃河治理的知識,是從前朝一位水利專家的筆記中看到的,水泥則是存在金銀鐵礦中偶然發現的。”

“鍊鐵需要高溫。採用石灰石和粘土砌爐子。發現經過高溫煅燒後,這兩種材料會發生變化,用水攪拌後能重新凝固,而且非常堅固。”

謝危微微一笑,侃侃而談道。

“所以臣便試著用這種方式做了一些水泥,發現比傳統的石灰泥漿好的多,於是便想著用來在河堤上加固。”

他的回答合情合理,沒有任何破綻。

趙桓點點頭,並沒有深究。

“好,很好,諸位愛卿啊,謝編修提出的黃河治理方案,你們覺得如何?”

皇帝靠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滿朝文武。

殿中沉默片刻,趙明遠第一個站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謝編修的方案雖然有些地方還值得商榷,但總體思路新穎,切實可行,尤其是那個水泥,確實比石灰砂漿堅固的多,所以臣建議先在黃河下游選一段河堤做試點,如果效果好,再全面推廣。”

李德海也站了出來。

“臣附議,謝編修的方案雖前期投入不小,但若真能保黃河百年無憂,這筆銀子花的值。”

其他幾個大臣也紛紛點頭附和。

只有謝延林躲在人群后,沉著一張臉不說話。

趙桓滿意的點點頭:“既然如此……”

他目光落在謝危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真命你負責黃河治理試點,工部戶部配合,所需銀兩,物料人手,你列個單子上來。”

“微臣……”

找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是想拒絕的。

黃河治理試點,聽起來是個肥差,實際上就是個燙手山芋。

做好了,是應該的,做不好,就是他的責任。

而且這件事涉及到工部、戶部,地方官府、人情往來,利益糾葛、複雜的很。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未必是壞事。

水泥是他發明的,黃河治理方案也是他提出的,如果自己不盯著,交給別人做,十有八九會搞砸,到時候他們肯定會把問題都歸結到方案上。

再說了,要是這件事辦成了,他在朝堂上的地位就穩固了。

到時候再查蘇氏的死因,扳倒謝延林和張家,以及背後不知名的勢力就更有底氣了。

謝危深吸一口氣,撩起袍子跪下。

“微臣,領旨。”

趙桓滿意的點點頭,大手一揮:“退朝。”

散朝後,謝危走出太和殿,被秋天的晨風一吹,覺得精神了不少,也不犯困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宮殿,又看了看手裡那個包著水泥塊的布包,嘴角微微勾起。

黃河治理、水泥、分洪渠。

這些東西,在他上一世的世界裡,都是幾百年前就有的技術,但是在這個世界他們是全新的,顛覆性的。

而他,就是那個把這一切帶到這個世界的人。

謝危把布包塞回袖子裡,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宮門。

接下來有的忙了。

謝危接下黃河治理試點工程的旨意後,沒在京城多耽擱一天。

他當然知道,朝堂上那些老臣雖然當場附議,但心裡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畢竟區區一個七品編修,從來沒做過什麼實物,突然接手這麼大一個工程,能做成什麼樣?

辦砸了才是最有可能的。

不過謝危並不在意他們的關注,他在意的是,這是他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實權。

翰林院編修是個閒職,寫寫詩,整理整理檔案,說好聽點叫清貴,說難聽點叫擺設。

但黃河治理試點不同,皇帝親自下旨,工部戶部配合,銀兩、物料,人手全都要經他的手。

這就是實權。

謝危兩世以來第一次感受到權勢帶來的爽感。

不是那種可以隨便使喚人的爽,而是他說的話有人聽,他做的決定有人執行,他想做的事可以真正的落地。

這種感覺比他賺到第一個一百萬還要痛快。

臨行前,謝危在一樓設了一桌便宴,請了錢掌櫃、馬掌櫃、趙管事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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