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意外之喜(1 / 1)
謝危把工地分成了三個標段,河堤加固、分洪渠開挖、分洪渠圍堤建設。
每個標段設一個工頭,每個工頭管五百人,加上採石燒水泥,運料的後勤人,整個工地有將近兩千人同時幹活。
兩千人的管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向喜歡睡懶覺的謝危不得不每天卯時起床。
快速洗漱後,來不及吃飯先到三個標段巡視一圈,檢查進度和質量,哪個標段慢了,當場問原因,哪個地方出了問題當場解決,減少一切拖慢工程的可能。
工程開始沒多久,他就發現分洪渠開挖的進度最慢,原因是工人們用鋤頭和鐵鍬挖土,效率太低。
謝危想了想,畫了張圖紙,讓隨行的鐵匠打了幾十把洛陽鏟。
這是一種專門用來挖深槽的長柄鏟,鏟頭窄長,可以垂直向下挖,效率比普通鐵鍬高了三倍。
有了趁手的工具,分洪渠的進度立刻趕了上來。
解決一個問題,另一個問題又來了。
河堤加固的石料供應不上了,因為用量過多,採石場的工人用錘子敲,一天也敲不了幾塊像樣的石頭。
無法,謝危只能再想辦法提高進度。
他讓人打了十幾根鋼釺和鐵錘,採用打眼放炮的方法,先用鋼釺在石頭上鑽眼,再往裡面填充火藥,雖然這個時候起的火藥威力並不大,但是已經比純手工快了很多。
為了安全起見,他一再強調爆炸時所有人撤離。
為此還設了幾個組長專門管理,好在大家都是比較惜命的,並沒有出現什麼傷亡。
有他在旁邊時時刻刻盯著,一個月後,河堤的加固終於完成了。
兩個月後,分洪渠主體完工,最後又用了半個月,分洪渠圍堤合龍。
謝危站在分洪渠的閘門上,看著腳下這條五丈寬、一丈深的人工河道,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成就感。
上輩子他寫了一輩子的論文,最大的成就就是被導師搶走的研究成果。
這也是他做了個實實在在的事,修河堤,挖水渠,建圍堤,保護了幾萬畝的農田,救了數萬百姓。
這種實實在在的權利和成就感,比在翰林院悠閒寫詩痛快多了。
而他的行政能力在這三個月裡得到了充分的展現。
工部派來的監工,戶部派來的賬房,還有地方上的官吏,工地上的工頭,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能力,也有了相似的評價。
“謝大人做事有條有理,滴水不漏。”
清河縣的百姓更是把謝危當成了活菩薩。
工程竣工的當天,有個老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大人,俺在這黃河邊活了六十年,年年鬧洪水,年年顆粒無收,今年你把河堤修好了,俺的地保住了,俺兒子以後再也不用去要飯了,大人,您就是俺們的大恩人啊!”
謝危後頭有些哽咽,他沒有說什麼客套話,只是拍了拍老農的手背。
“放心吧,明年一定還會更好。”
工程完工的訊息傳回京城,滿朝震動。
一個七品編修,只用了三個月,三十萬兩銀子,就修好了戶部工部十幾年,花了上百萬兩銀子都沒修好的黃河。
這不是運氣,而是真本事。
趙桓在朝堂上聽完奏報,大笑三聲,當場下旨。
“謝危治河有功,升翰林院修撰,正六品,賞銀千兩,賜蟒袍一襲。”
六品!
比原來的七品只升了一級,雖然不是大升,但謝危明白,這只是一個開始。
況且他入朝不到一年就晉升了,未來……
他會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而且這次黃河治理的過程中,這還有一個意外收穫。
事情要從他剛到清河縣的時候說起。
那天謝危帶著王鐵柱去縣城採買物資,路過縣衙旁邊的工地時,看見了一群苦力正在搬運石塊,其中一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看起來四十來歲,身穿一身破舊的囚服,瘦的皮包骨頭,但搬運石塊的動作有條不紊,不像其他人那樣亂堆亂放,而是把石塊按大小形狀分類碼好,碼得整整齊齊。
幹苦力還能幹得這麼整齊,這人大機率是個強迫症了。
謝危想著因此多看了兩眼,問旁邊的監工:“那人是誰?犯了什麼事?”
監控看了一眼,不屑的說:“那是個犯官,以前好像是什麼戶部主事,得罪了權貴,被罷官流放,發配到咱這做苦力。”
戶部主事?
謝危頓時來了興趣。
他走到那人面前蹲下來:“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消瘦但依然清正的臉,不卑不亢地回答。
“罪臣陳默,前戶部主事。”
謝危對這個名字並沒有印象,但他看得出來這個人並不簡單。
一個被髮配做苦力的犯官,還能保持這種從容不迫的氣度,有條不紊的做事,除了強迫症之外,還說明這人的心效能力都在一般人之上。
“你得罪誰了?”謝危有些好奇,這樣有能力的人,不該有這樣的下場。
陳默不知想到了什麼,嗤笑一聲:“自然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不願意說,謝危也沒有追問,而是站起身對監工道。
“這個人我要了。”
監工一愣:“大人,這是朝廷犯人……”
“我知道,我會跟刑部打招呼的。”謝危從袖子裡掏出十兩銀子,扔給監工。
“這是借調費,人我先帶走了,出了事我負責。”
監工拿了銀子,頓時眉開眼笑:“是是是,大人請便就是。”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謝危眼中滿是疑惑。
“大人,你為什麼救我?”
謝危只是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因為我缺一個會算賬的人。”
陳默抿抿唇,沒再追問,當然也沒有拒絕。
他跟著謝危回了駐地,洗了澡,換了衣服,久違的吃了頓飽飯,謝危緊接著就把黃河工程的政策交給了他。
“這個賬,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問題。”
陳默不愧是戶部的人才,只是簡單的翻了翻,眉頭就皺了起來。
“大人,這本賬確實有問題。”
“什麼問題?”
“採買的石灰石,單價是一兩銀子一車,但清河縣本地的石灰石市價只有三錢銀子一車,這裡都報了三倍多。”
謝危臉上露出笑容。
他當然知道這賬本有問題,但他沒有自己動手查,是因為他是主官,查賬這種事應該交給專業的人。
“好,從今天起,黃河工程的賬目由你全權負責。”謝危把賬目推回給陳默。
“查出來的問題該報的報,該抓的抓,該退的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