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來抓師姐啦(1 / 1)
但黎音並不在乎。
每個人都有過去。
林樞的過去是寄人籬下。
常常是守規矩才能得一處安身之地。不守規矩就要被打罵、拋棄。
養成這個非黑即白到嚴苛的性子,雖然不知變通,但守正這種事,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品質,是好事。
既然是好事,她為何要因為自己和他性格不合,就處處打壓呢?
所以林樞因此生氣的時候,黎音就笑眯眯地去摸摸他的頭,捏捏他的臉蛋,只當他是個小古板。
“你不會只對師姐這麼嚴苛吧?守正這種事,可是要嚴於律己,才能說服旁人的。”
林樞更生氣,“我對誰都是這樣!你不要違背宗規,否則我不會留情的。”
“那我就等著你變成正道魁首,來抓師姐啦。”
黎音會順勢陪著他一起練劍,一點點指出他劍式不對的地方。
在這種時候,林樞再生氣也會板著臉道謝。
“什麼宗規,你有病吧!就這三個小破班也叫宗門啊?”有修士也忍不住了,走上前一把揪住林樞的領子,“那是一條人命……一條人命!”
“就算有宗規,什麼狗屁宗規能比得上命?而且就算是有宗規,輪得到你一個丙班的來囂張嗎?”
林樞周身靈力一震,就將那修士震退了好幾步。
他雖然不記得自己是誰了,但無論什麼地方都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那修士想要脫離隊伍自行離開,雖不致死罪,但殺雞儆猴才是維持穩定的最好方法。”
修士的修為不如林樞這個元嬰大圓滿。
自然話語權也沒有他大。
踉蹌穩住身形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卻也不敢再說什麼了。
就在這時,黎音開口了。
“師姐,我剛入門沒多久,還沒學過宗規呢,是大宗門的宗規才有擅傷同門這一條嗎?”
黎音眼巴巴地看著她。
還掩著唇虛咳了兩聲,一副搖搖欲墜的可憐模樣。
祁商一看黎音這樣就想笑,在劍仙墓外面就是這樣,現在小師妹又想玩兒了?
她就當不知,趕忙上前扶住黎音,“當然是沒有的。”
祁商說完才仔細想了想,他們鬼蜮中也有規矩,比如私鬥殺鬼可以,想要擅自吞鬼不行。
這應該是指,不能擅傷同門吧?
祁商冷著臉看向林樞,“借宗規奪人性命,你是以什麼身份?”
“非要說那些個宗規,你擅殺同門難道不是罪,還動手傷到了我小師妹,不是罪?你是不是也該自懲一番,才算是對得起你掛在嘴上的宗規呢?”
林樞眉峰緊蹙,沒有半分猶豫,當著眾人的面,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胸膛。
這一下可半點不含糊,他當即吐了血。
吐完,他看向黎音,“夠了嗎?”
剛剛打抱不平的修士都傻眼了。
他見多了道貌岸然的虛偽之人,還是第一次見對別人嚴苛,對自己更嚴苛的。
黎音扭過頭,“道友懲治是懲治給我看的嗎?我不過就是問了一句,可當不起道友的質問。”
林樞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女修。
但聽到她的一聲道友,他覺得很不舒服。
腦中一閃而過數幅畫面。
他捕捉到了其中幾幅,那似乎是眼前這個女修摸著他的頭說什麼的畫面。
“我並不是嚴於律人,寬於律己的人,若是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大可直接說出,而不是裝腔作勢。”
黎音想笑,原來他知道這是裝腔作勢?
“我確實對你不滿,一掌就能抵一條人命麼?”
淨臺宗宗規,不得擅自對同門動手。
按照他總是掛在嘴邊的懲治,是他不明真相,就要她為傷了宋蘭韻而剖出自己的根骨還債。
也是她是小傻子時,一句不願意剜丹剖骨,就被他說有異心,恐會滅世,賜上數百戒鞭。
他口中的公正是虛偽的。
在奪靈之爭的前夕,宋蘭韻曾偷拿妖獸幼崽引得母獸發狂,帶來獸潮。
莫雲召和風卿月因救她而重傷。
不少宗門弟子也被牽連,失去門中天驕是一,恐會耽誤之後的一界命運是二,紛紛向曇月討要說法,交出元兇。
黎音氣小師妹行事不顧大局,回來後又為逃避責任裝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同門師姐師妹,她總是要保一保她的。
只要宋蘭韻受宗門刑罰,再由曇月出面說情,分割部分宗門靈脈,此事就能過去。
可就連最簡單的處罰,莫雲召和風卿月,甚至曇月都不同意。
她以為,以宗規為準繩的林樞會明白是非曲直,輕重緩急。
偏偏林樞繞過了宋蘭韻的錯處,只指責她作為師姐沒有起到看護責任,要她出去為宋蘭韻頂下罪責。
回到林中,那剛剛還在打抱不平的修士聽得黎音的話,小聲嘀咕。
“你、你也用不著這麼咄咄逼人嘛,人都已經死了,這位道友做的已經夠意思了。”
息晝冷眼旁觀,直到現在才開口,“你也快蠢死了,我也夠意思點,送你早日歸西如何?”
“你!”甲九囁嚅兩聲,發現息晝周身氣息不定,根本看不透,憋紅了臉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在這裡耽誤的已經夠久了。
有人催促著趕緊往前走。
“好了好了,就一點小事,用得著這麼較真嗎?”
“那人死了就死了,看樣子本來也和你們不認識,大家都是想要出去的,何必為了一個死人鬧得這麼不開心?”
這是同樣留了後手,把記憶和修為一起拿回來的修士。
林樞看了黎音一眼,“犧牲一人,就能救下數人,這是世間最划算,最公正的買賣。”
“縱使你對我不滿,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黎音突然冷笑了一聲,“那你怎麼不自己去死?”
林樞走了。
不少人看了黎音等人幾眼,也跟了上去。
“什麼出去,出哪兒去?”有聲音小聲問。
這是徹底沒了希望的。
沒人回答他。
那人也只好跟著大部隊走了。
祈商一時不知道怎麼安慰,那群人真的是牆頭草,明明剛剛還都對那個淨臺宗的又排斥又驚懼的。
轉頭就又巴巴地跟上了。
“他們倒也不一定是認同那人的說法,只是情勢所迫罷了。”祁商也不會安慰人,小心翼翼說了一句。
黎音還沒說話,息晝半譏不譏的聲音響起,“幹嘛,做好人好事沒有好報,自己要把自己氣死了?”
黎音額角跳了跳,瞪向息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