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斷訊盲區(1 / 1)
特勤大廳的戰術屏還在跳著航天基地的實時熱力圖,蘇御掌心的硬碟剛接入資料埠,整面牆的訊號便驟然亂碼——全域電磁干擾,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訊號被強制掐斷了。”Rise指尖敲碎一片雪花噪點,露娜的偵察圖譜徹底黑屏,“不是自然畸變,是人為的全頻段封鎖。哈德森的人動手了。”
楊奕將蝶的醫療面板推到他面前:“你的體徵還不穩,剛才地下廊道的餘波震到了內臟。至少休整兩小時。”
“沒時間。”蘇御掠過急救臺,重新抓起消音AK-15,彈夾裡壓滿四級穿甲彈——哈德森衛隊標配的防護,只有這個能啃穿。“他們清了外圍監控,現在正在核心區收網。再晚,連門卡都拿不到。”
他要去的不是上次的發射控制中心,而是航天基地真正的禁區:核心遮蔽區·西區碼頭。
遊戲裡最兇險的機密區,無小地圖、無隊友標記、全是哈德森的私人地盤。
白光再亮時,沒有落點提示。
只有潮溼的風、遠處塔吊的吱呀,和腳下水泥地上一行新鮮的黑色軍靴印——哈德森衛隊的巡邏路線,比情報裡密三倍。
蘇御貼緊外牆,啟用威龍的靜默推進,鞋底幾乎貼地滑行。
航天基地2.0的新結構他記得很熟:碼頭外圍全是鼠道——狹窄的地下夾層,只能彎腰匍匐,是唯一能繞開正面崗哨的路。
剛鑽進鼠道,耳麥裡只剩電流嘶鳴。
全頻段遮蔽生效,徹底斷聯。
黑暗裡只有他的呼吸聲。前方十米,傳來整齊的步點——四個,四套四甲,持M4A1,正是哈德森的精英衛隊。他們正守在鼠道出口,旁邊停著那輛標誌性的智慧戰車,炮管泛著冷光。
戰車突然嗡鳴,射出三發紅色訊號彈,在半空炸開。
不是預警——是區域掃描。
蘇御猛地停住,整個人貼死在潮溼的管壁上。
訊號彈的紅光掃過鼠道入口,他甚至能看清衛隊肩章上的效能部徽章。只要動一下,金屬摩擦聲就會引來四把鎖頭M4直接穿胸。
他沒硬衝。
威龍的C4從掌心滑出,輕輕粘在鼠道側壁的承重樑上——那是遊戲裡的可破壞牆體。
三秒延遲。
他向後退了五步,扣動遙控引爆。
“轟——”
半邊鼠道塌落,碎石砸在戰車頂,發出巨響。
“左側!有情況!”衛隊立刻轉向,槍口對準塌方處,戰車也調轉炮口,開始轟擊廢墟。
就是現在。
蘇御啟動推進器,從另一側未塌的缺口猛衝而出,藉著煙塵掩護,貼地滑過衛隊身後盲區。整個過程不到一秒,沒人發現身後多了個幽靈。
他沒戀戰,直奔碼頭三樓——卡房,哈德森的藏身地。
樓梯間全是紅外絆線,他貼著扶手翻越,像在遊戲裡無數次做的那樣。
三樓卡房的電子鎖亮著紅燈,需要A級員工卡——必須清掉樓下那隊衛隊才能拿到。
但他沒卡。
蘇御蹲在門側,聽著門內的聲音。
有裝置運轉的低響,還有一個男人的說話聲,冷得像金屬:
“……GTI的老鼠已經摸進來一次。再漏,你們全部去填燃料倉。”
是哈德森本人。
他剛要摸出解碼器,卡房對面的通風口突然動了——不是風,是機械捕網。
蝶的巡獵蜘蛛!
楊奕居然把蜘蛛藏在他裝備裡,穿過遮蔽區追來了。
蜘蛛落地,悄無聲息爬向卡房門縫,射出一道細網——不是困人,是短路電子鎖。
“嘀——”
紅燈跳綠。
蘇御推門突進,AK-15直指室內中央。
卡房不大,正中站著一個穿深色制服的男人,肩章繡著效能部長徽章——哈德森。他沒帶槍,只握著一個黑色遙控器,身後是整面牆的能量儀表盤,正是上次地下裝置的放大版。
“威龍。”哈德森沒回頭,聲音帶著笑,“我等你很久了。”
話音未落,蘇御身後槍聲炸響。
那隊衛隊居然繞了上來,四把M4同時掃射,子彈全釘在他剛才蹲的位置。
蘇御翻滾躲到控制檯後,哈德森已經按下遙控器。
全樓警報尖嘯。
“航天基地,現在由我接管。”
全頻道廣播,壓過所有槍聲——正是遊戲裡哈德森登場的那句臺詞。
卡房的防彈窗瞬間落下,封死所有出口。戰車的炮口已經對準門口,隨時會轟進來。
訊號徹底死寂,沒有支援、沒有退路、沒有小地圖。
標準的單人絕境局。
蘇御靠在控制檯後,快速掃過房間——遊戲裡的卡房結構:左側有通風管直通樓頂撤離點,右側控制檯後有個弱電機櫃,是全樓電力樞紐。
哈德森轉過身,倚著儀表盤:“你們GTI總愛多管閒事。哈夫克棄的地,我撿來用,關你們什麼事?”
“你在抽乾戰場的異質能量,造空間錨點。”蘇御槍口微抬,“全域畸變、陣亡滯留,全是你乾的。”
“是又怎麼樣?”哈德森突然笑了,“規則?我就是這裡的新規則。”
他再次按遙控器。
卡房燈光驟滅,陷入絕對黑暗——斷電機制,哈德森的招牌技能。
“黑暗裡,我的人是透視的。”哈德森的聲音從陰影裡飄來,“你呢,威龍?”
衛隊的腳步聲逼近,槍口焰在黑暗裡閃爍。
蘇御沒亂摸。
他記得遊戲裡的點位:弱電機櫃就在右後方三步。
C4再次出手,粘在機櫃門鎖,瞬間引爆。
火光炸開,照亮整個卡房。
電力短路,全樓應急燈亮起,衛隊瞬間暴露在強光裡,短暫失明。
就是輸出視窗。
蘇御起身掃射,AK-15專打頭胸——四甲再厚,也架不住四級彈近距離破甲。
三連發點倒一個,再滑步躲子彈,反手扔出震撼彈。
強光炸開,剩下三個衛隊捂眼亂射。他衝過去,肘擊奪槍,託柄砸暈一個,再用奪來的M4掃倒最後兩個。
整個過程十秒。
哈德森還站在儀表盤前,沒動,只是鼓掌:“漂亮。難怪能闖到這裡。”
蘇御槍口對準他:“員工卡。”
“你要這個?”哈德森丟擲一張黑卡,正是A級門卡,“拿去。但你以為拿到卡、殺幾個人,就能結束?”
他指向身後的能量牆:“錨點已經成型。整個航天基地,很快會變成封閉獵場。你們這些幹員,都是獵物。”
突然,整面牆的儀表盤瘋狂閃爍,能量過載的尖嘯刺耳。
“不對……”哈德森臉色一變,“不是我啟動的!”
卡房地面開始震動,裂紋從牆角蔓延——不是戰鬥餘波,是空間坍縮,比上次地下更猛。
“撤離點!”蘇御抓起門卡,“樓頂滑索!”
哈德森居然沒攔他,反而衝向控制檯:“錨點失控了!所有人都得死在這!”
蘇御沒管他,衝向通風管——威龍的推進器最大功率,直接蹬穿管壁,躍上樓梯。
身後槍聲、爆炸聲、坍縮聲混在一起,哈德森的怒吼被淹沒。
樓頂的風撲面而來。
滑索就在眼前,通向外部安全區——遊戲裡唯一的緊急撤離點。
就在他抓向滑索的瞬間,耳麥突然炸響:
“蘇御!!”
是楊奕,聲音帶著哭腔,“核心區全坍縮了!我打不開——”
訊號又斷了。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A級門卡。
卡面刻著一行小字,不是哈夫克,不是哈德森——
是和他前世猝死在航天基地那天,一模一樣的標記。
原來不止哈德森。
還有人藏在更深處,在所有人之上,操控著一切。
滑索開始下墜,下方的碼頭已經被黑色裂縫吞噬。
蘇御望著整座崩塌的航天基地,突然明白:
他不是在查一個BOSS。
他是在闖一場早已註定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