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壩驚雷(1 / 1)
特勤大廳的全域緊急警報,如同冰冷的金屬尖嘯,在偌大的空間裡反覆迴盪、層層疊加,尖銳的蜂鳴聲刺破了停戰以來短暫卻壓抑的平靜。大廳穹頂的紅色警示燈勻速旋轉,一圈又一圈沉鬱的暗紅色光暈掃過,將每一位整裝待發的幹員的側臉、作戰服上的紋路、手中槍械的冷光,都鍍上了一層血色般的凝重。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又刺鼻的氣息——戰術裝備高速運轉散熱的金屬鐵鏽味、應急能量藥劑淡淡的苦澀味、奈米醫療材料的清冷味,還有無數人緊繃到極致、無聲散發的焦灼與決絕。沒有往日裡物資交換的喧鬧,沒有陣營對峙的戾氣,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交匯,偌大的大廳裡,只剩下戰術裝備除錯的細微咔嗒聲、全息終端資料重新整理的輕響,以及江風透過戰場鏈路傳來的、隱約的咆哮聲,每一絲聲響,都在放大著大戰將至的窒息感。
蘇御孤身站在大廳中央的巨型全息戰術屏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發著歷經無數次生死絕境沉澱下來的沉穩氣場。他的指尖帶著細微的力度,緩緩劃過眼前立體投射、無比清晰的零號大壩全域三維地形圖,目光深邃,將每一處地形、每一個節點、每一處暗藏的殺機,都牢牢刻在腦海深處。
作為《三角洲行動》整個畸變戰場裡,地勢最複雜、機制最兇險、戰略地位最核心的終極地圖,這座橫亙在蒼茫峽谷之間的巨型水利樞紐工程,承載著太多戰場秘辛,也埋葬過無數幹員的性命。巍峨高聳的灰色壩體如同一座鋼鐵山嶽,硬生生截斷了奔湧千年的大江,上游水面常年籠罩著厚重的白霧,霧中暗藏空間畸變的亂流,水下更是遍佈未爆彈藥與陣營遺留的水下防禦工事;下游江水湍急咆哮,浪濤拍打著壩體,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濺起的水霧能瀰漫數里之地。
壩體正中央,中控指揮大樓巍然矗立,通體由特種合金與混凝土構築,是整個大壩的神經中樞,也是此次任務的核心目標所在;壩體兩側,數道洩洪通道呈扇形層層排布,通道內壁佈滿彈痕,是昔日陣營大戰的主戰場;蜿蜒曲折的水下廊道,如同蛛網般貫穿壩體內部,連通著物資儲藏室、應急升降梯、能源機房,既是潛行突進的捷徑,也是極易被合圍絞殺的死衚衕;山頂的瞭望塔高聳入雲,塔頂的探照燈與遠端狙擊點位,能覆蓋大壩外圍所有區域,是天然的火力制高點;除此之外,山腳的廢棄哨所、壩體中段的物資倉庫、階梯式的迴廊掩體、隱蔽的通風豎井、易守難攻的隘口……零號大壩的每一寸土地,都經過戰火洗禮,每一處結構,都藏著致命的殺機,也藏著唯一生機。
蘇御的前世,曾在這張地圖裡廝殺過無數次,見過無數小隊在此全軍覆沒,也曾數次瀕臨死亡,對這裡的每一個隱蔽點位、每一種陷阱機制、每一條潛行路線,都瞭如指掌,甚至比戰場原生的防禦系統還要熟悉。
此刻,巨型全息戰術屏上,除了標註著刺眼紅光的第三處核心能量錨點,還佈滿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紅色駐防光點,數量之龐大、佈防之嚴密,遠超此前航天基地的哈德森駐防部隊、長弓礦區的私人武裝。這些紅色光點層次分明,形成了三道密不透風的防禦圈:最外圍的山腳峽谷地帶,遍佈自動機槍塔、紅外感應地雷、電子訊號遮蔽器,構成無死角的遠端火力封鎖線;中層的壩體階梯與外圍哨所,駐紮著長弓礦區敗退下來的精銳私兵,他們熟悉地形、打法兇悍,負責近距離伏擊與攔截;內層的中控大樓、壩頂平臺、水下廊道入口,盡數由哈德森部隊的精英特戰隊員把守,他們裝備精良、戰術縝密,配備重型火力與異質能量武器,是幕後勢力的核心戰力。
就在片刻之前,聯合指揮部歷經數小時破譯,終於將從航天基地、長弓礦區兩處能量錨點回收的情報,同步至所有參戰幹員的戰術終端——
三角洲全域的空間畸變,從來不是自然災難;航天基地、長弓礦區、零號大壩三處看似毫無關聯的高危區域,實則由一套完整的全域空間封鎖系統串聯,三處能量錨點互為支撐,形成閉環,而零號大壩的核心錨點,正是這套系統的中樞樞紐,掌控著所有異質能量的流轉與空間規則的制定。
幕後操控勢力,以“哈德森安保組織”為明面幌子,暗中掌控兩大陣營衝突、礦區私人武裝,刻意挑起戰場廝殺,利用幹員與士兵的生命能量,滋養異質能量錨點,妄圖徹底割裂三角洲與現實世界,將這片區域打造成完全由他們掌控的獨立試驗場,把所有被困者當作研究空間規則、異質能量的試驗品。一旦零號大壩的核心錨點完成最終充能,全域空間坍縮將不可逆,所有滯留在此的幹員、阿薩拉士兵、哈夫克殘部,都會被異質能量徹底吞噬,靈魂與肉體永遠禁錮在這片戰場,成為維繫系統運轉的養料,現實世界也將再也無法接入戰場訊號,再無任何救援可能。
這條情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讓所有幹員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卻也讓所有人放下了昔日的陣營恩怨、利益紛爭,只剩下同一個目標——摧毀核心錨點,阻止空間坍縮,活下去,找到回家的路。
“零號大壩的核心錨點,是整套系統的命門。”
蘇御收回目光,低沉而沉穩的聲音,透過小隊專屬加密通訊頻道,清晰地傳入身側的楊奕與Rise耳中。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戰術屏上中控大樓頂部的能量光柱標記,指尖不自覺地微微用力,指節泛出淡淡的白色,“航天基地、長弓礦區的兩處錨點,只是分支節點,用來匯聚能量、試探戰場格局,真正的殺招,從來都是這裡。一旦核心錨點完全啟動,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犧牲,都會付諸東流,這片戰場,會變成所有人的永久囚籠。這是最後一戰,沒有退路,也沒有重來的機會。”
身側的楊奕安靜地站著,一身蝶的支援幹員作戰服貼合身形,清冷的面容上沒有絲毫懼色,唯有眼底的堅定,如同磐石一般不可動搖。她垂在身側的雙手,正輕柔卻無比精準地除錯著全套支援裝備:腰間的奈米醫療艙指示燈平穩閃爍,儲備著足量的急救藥劑與修復奈米顆粒;戰術背心上掛著數枚應急煙霧發生器,內建特殊粒子,既能遮蔽視野,又能干擾異質能量波動;掌心的全域奈米續航裝置除錯完畢,淡藍色的能量粒子緩緩流轉,可隨時為周邊幹員提供狀態續航、傷口緊急修復。
這段日子與蘇御、Rise的並肩作戰,從最初為了母親的高額治療費被迫踏入戰場,到一次次絕境求生、歷經生死與共,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對所有人都帶著疏離戒備、只想獨善其身的普通支援幹員。她漸漸放下心防,認可了身邊的隊友,也找到了比“活下去賺錢”更重要的信念。她是小隊的後盾,是所有突擊幹員的保障,更是蘇御可以毫無顧忌衝鋒在前的底氣。
楊奕抬眼,對上蘇御的目光,聲音清冷卻無比篤定:“我全程緊跟突擊梯隊,隨時搭建臨時醫療站,但凡有幹員負傷、被異質能量侵蝕,我都會第一時間救治。無論戰況多兇險,我都會守住後方,絕不會讓任何人因為後勤短板倒下,你們只管往前衝,身後與側翼,交給我。”
另一側的Rise,已然進入了頂尖偵察干員的戰鬥狀態,整個人專注而颯爽。她面前懸浮著露娜專屬的微型全息操控屏,十數架微型隱形偵察無人機已經全數升空,隱入特勤大廳外的空域,實時傳回零號大壩外圍的高畫質實時畫面,每一處自動機槍塔的角度、每一隊巡邏士兵的路線、每一個電子遮蔽器的範圍,都被清晰捕捉。她的指尖在操控屏上飛速跳躍,動作快到留下殘影,將所有敵方火力點、陷阱座標、防禦盲區,一一精準標記,同步至小隊與聯合指揮部終端。
“大壩的防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密,三層警戒圈層層巢狀,還覆蓋了全頻段電子干擾器,一旦進入壩體範圍,常規通訊隨時可能被切斷。”Rise頭也不抬,眼神專注地盯著螢幕,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最外層是自動防禦武器,靠熱能與訊號鎖定目標;中層礦區私兵擅長山地伏擊,打法狠辣不要命;內層哈德森精英,配備反偵察裝置與重型火力,還有專門針對幹員技能的壓制裝置。我會全程操控無人機,壓制敵方通訊鏈路,實時同步火力盲區與埋伏座標,哪怕主訊號被切斷,我也能靠無人機專屬鏈路,鎖定你們的位置,傳遞情報。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們陷入盲目突進的絕境。”
短短數分鐘內,特勤大廳內的所有幹員,已然完成了高效整編,沒有絲毫混亂,完全按照戰術分工,形成了完美的作戰體系——
突擊位幹員:威龍、無名、疾風、紅狼等,手持滿配突擊步槍、輕機槍,身披重型防彈裝甲,佩戴戰術頭盔,頂在隊伍最前方,負責正面火力壓制、突破防線、近身作戰;
工程位幹員:牧羊人、烏魯魯、盾哥、位元等,攜帶高威力爆破裝置、移動式防禦盾、工程維修裝置、陷阱拆除工具,負責破除障礙、搭建臨時防禦、拆除敵方陷阱、破壞電子設施;
支援位幹員:蝶、蜂醫、蠱等,攜帶足量醫療物資、續航裝置、應急支援裝置,分散在隊伍中段與後方,負責全員狀態維持、傷員救治、戰場補給;
偵察位幹員:露娜、駭爪、銀翼等,分散潛行至隊伍前方與兩翼,提前排查埋伏、偵察敵情、標記座標、干擾敵方通訊,為大部隊開路。
昔日針鋒相對的陣營隔閡徹底消失,曾經為了物資、撤離點大打出手的幹員們,此刻放下所有恩怨,目標高度統一,每個人的眼神裡,都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十分鐘的準備時間,轉瞬即逝。
特勤大廳中央的地面上,數十道柔和卻無比肅穆的撤離白光,同時緩緩展開,光暈流轉,將整個大廳中央區域籠罩。這是聯合指揮部開啟的全域同步投放,所有參戰幹員將一次性抵達零號大壩外圍預設集結點,沒有絲毫拖延。
沒有慷慨激昂的戰前宣言,沒有彼此加油的吶喊,只有幹員們彼此交匯的、堅定的眼神。
蘇御緩緩轉過身,看向身旁並肩而立的楊奕與Rise。
三人歷經無數次生死考驗,從航天基地的初次配合,到長弓礦區的絕境突圍,一次次並肩作戰、互相守護,早已形成了無需言語的極致默契。他看著楊奕清冷卻堅定的眼眸,看著Rise颯爽專注的神情,心底最後一絲雜念盡數褪去,只剩下一往無前的戰意。
他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話語,只化作一句簡短卻沉甸甸的承諾:“全員出發,全員撤離,我帶你們回家。”
楊奕與Rise對視一眼,同時點頭,眼底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對彼此的信任。
下一秒,蘇御率先邁步,踏入身前的撤離白光之中,楊奕、Rise緊隨其後,緊接著,所有整裝待發的幹員,依次有序踏入白光。
柔和的白光瞬間包裹全身,短暫的失重感襲來,耳邊的警報聲、裝備聲盡數消失,只剩下能量流轉的細微嗡鳴。
不過瞬息之間,眼前的光影驟然散開。
洶湧的水汽夾雜著江水的腥鹹氣息,撲面而來,冰冷的狂風裹挾著細碎的水珠,狠狠砸在作戰服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遠處,大江奔湧的咆哮聲、狂風呼嘯的聲音、壩體金屬結構的輕微嗡鳴聲,瞬間湧入耳畔,比戰術終端傳回的畫面,還要震撼百倍。
眾人已然落地,置身於零號大壩外圍的峽谷集結點。
抬頭望去,巍峨的大壩矗立在峽谷中央,直衝雲霄,灰色的壩體上佈滿了昔日大戰留下的彈痕與破損,透著滄桑而冰冷的氣息。壩頂平臺,一道淡紫色的異質能量光柱直衝天際,與天空中的畸變雲層相連,能量波動劇烈無比,整個大壩都在輕微震顫,地面上隱隱浮現出扭曲的能量紋路,空間畸變的氣息,遠比航天基地、長弓礦區更加濃郁。
山頂瞭望塔的探照燈,在夜空中不斷掃視,光束如同死神的眼睛,一遍遍掃過峽谷地帶,一旦發現異動,瞬間就會引來密集的火力打擊。
三層防禦圈的敵意,如同實質般籠罩而來,敵方巡邏部隊的腳步聲、自動機槍塔運轉的機械聲,隱約可聞。
蘇御穩穩落地,握緊手中的槍械,威龍作戰服的戰術系統全面啟用,他抬頭望向高聳的大壩,眼神冰冷,戰意升騰。
零號大壩的終極決戰,自此拉開序幕。
而他並不知道,在中控大樓頂層的核心錨點控制室裡,一道身著黑色制服的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透過重重水霧,冷冷注視著峽谷裡的幹員隊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笑意,一場針對所有幹員的終極陷阱,早已悄然佈下,等待著他們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