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施救(1 / 1)
楊奕抱著沉重的復甦呼吸機,在烽火地帶的通道里瘋狂狂奔,冰冷的金屬地面被她的作戰靴踩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力氣。
復甦呼吸機通體銀白,機身搭載著精密的生命維持模組與異質能量中和裝置,重達二十餘公斤,對於本就手臂受傷、體力透支的楊奕來說,每多扛一秒都是煎熬。方才闖密室時被鐳射灼傷的肩膀傳來陣陣灼痛,手掌被切割玻璃艙劃出的傷口還在滲血,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浸透了額前的碎髮,可她絲毫不敢放慢腳步,腦海裡只有蘇御奄奄一息的模樣,還有Rise傳來的、字字揪心的訊息。
“楊奕,快一點!再快一點!哈德森部隊已經把蘇御抬上了裝甲運兵車,他們要把他帶回巴別塔審訊室,最多還有十分鐘,就會徹底進入核心禁區,到時候我再也沒辦法干擾他們的訊號,你也根本沒法靠近!”Rise的聲音在耳麥裡劇烈顫抖,特勤處的解析螢幕上,代表蘇御的綠色光點幾乎快要熄滅,被一片紅色的敵方標識團團包圍,她傾盡全部算力干擾敵方通訊,導致終端發燙卡頓,卻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
楊奕咬著牙,喉嚨裡充斥著血腥味,雙腿早已痠軟無力,可她依舊死死抱著呼吸機,不斷加快速度。她很清楚,一旦蘇御被帶入巴別塔核心區,別說救治,就連奪回他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那個她並肩作戰、彼此信任的夥伴,就會徹底消失在這場殘酷的戰爭裡。
從巴克氏博士的深層科研密室到特勤處後勤通道,再到烽火地帶出口,短短几公里的路程,楊奕跑了整整八分鐘。沿途的幹員看著她滿身傷痕、抱著絕密醫療裝置狂奔的模樣,紛紛側目,卻被她身上散發的決絕氣勢震懾,無人敢上前阻攔。她一路亮出許可權卡,暢通無阻地衝出據點出口,瞬間被外面濃重的硝煙與冷風包裹。
遠處的天際炮火連天,零號大壩方向的爆炸聲連綿不絕,巴別塔外圍的工業區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警戒燈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楊奕沒有絲毫猶豫,按照Rise標定的最短路線,一頭扎進了佈滿廢墟的無人區,朝著蘇御被扣押的位置狂奔而去。
“Rise,立刻給我規劃最安全的接應路線,避開所有哈德森巡邏隊,我要在他們進入巴別塔核心區前截住他們!”楊奕壓低聲音,語氣堅定,即便呼吸急促到極致,依舊保持著醫療工作者的冷靜。
“路線已經同步到你的終端,左側廢棄廠房夾縫,能繞到裝甲運兵車必經之路,但是那裡有一處自動機槍塔,我只能暫時干擾它三十秒,你必須快速透過!”Rise快速調整偵察無人機航線,將沿途佈防實時反饋,“蘇御的生命體徵還在持續下降,自主呼吸完全停止,心跳每分鐘只有30次,體內異質能量已經侵蝕到心肺中樞,再晚三分鐘,就算有復甦呼吸機,也救不回來了!”
最後一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楊奕心上,讓她渾身一震,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她沿著廢墟夾縫快速穿行,腳下的碎石硌得生疼,身上的傷口被冷風一吹,痛感愈發強烈,可她全然不顧,眼裡只有前方的接應點。三十秒後,Rise成功干擾機槍塔,楊奕俯身快速衝過危險區域,順利抵達預定埋伏點,躲在一處倒塌的混凝土牆體後,靜靜等待著裝甲運兵車的到來。
不過五分鐘,一陣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兩輛黑色的哈德森裝甲運兵車緩緩駛來,車身佈滿厚重的裝甲,車頭的安保徽章在夜色中格外刺眼,車旁還有四名精銳士兵持槍護送,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楊奕緊緊攥起拳頭,心臟狂跳不止。她知道自己赤手空拳,根本無法正面抗衡這支精銳小隊,一旦暴露,不僅救不了蘇御,自己也會葬身於此。她快速調整呼吸,對著耳麥低聲道:“Rise,能不能再幹擾他們的通訊和車燈十秒,製造短暫的混亂,我趁機靠近後車!”
“可以,但是風險極大,干擾結束後他們會立刻警覺,你只有十秒時間!”Rise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啟動最強訊號干擾程式。
下一秒,兩輛裝甲運兵車的車燈突然熄滅,車內的通訊裝置發出滋滋的雜音,士兵們瞬間陷入慌亂,紛紛舉槍朝著四周警戒,趁著這短暫的混亂,楊奕抱著復甦呼吸機,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壓低身形快速靠近後車車廂。
車廂門沒有完全鎖緊,她用盡全身力氣拉開一條縫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車廂地板上的蘇御。
此刻的蘇御,渾身沾滿鮮血,原本筆挺的作戰服被能量衝擊撕裂多處,胸口毫無起伏,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紫色,雙眼緊閉,早已失去意識,生命體徵微弱到了極致。楊奕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無法呼吸,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可她強忍著哽咽,不敢耽誤一分一秒。
她快速將復甦呼吸機放在車廂內,反手關上車廂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隨後立刻啟動裝置,拿出巴克氏博士給的許可權卡,插入裝置卡槽,完成許可權驗證。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復甦呼吸機順利啟動,螢幕上跳出生命維持引數設定介面。
楊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拿出醫療揹包裡的急救用品,先小心翼翼地掀開蘇御的作戰服,檢查他的傷勢。只見他胸口有大面積的能量灼傷痕跡,肋骨多處凹陷,顯然是被衝擊波撞斷,體內的異質能量在皮膚下泛出淡淡的藍紫色紋路,正在不斷侵蝕五臟六腑,這也是他自主呼吸停止、心跳瀕臨驟停的根本原因。
她沒有絲毫猶豫,先將呼吸機的呼吸面罩牢牢固定在蘇御臉上,調整好供氧頻率與異質能量中和濃度,啟動核心治療程式。瞬間,柔和的淡藍色醫療粒子從呼吸機中湧出,順著面罩進入蘇御的呼吸道,直達肺部,開始強行撐開他萎縮的肺泡,維持被動呼吸,同時中和侵入肺部的異質能量。
緊接著,楊奕拿出抗異質能量穩定劑,消毒後精準刺入蘇御的靜脈,緩緩推動藥劑,讓藥液順著血液流遍全身,壓制體內狂暴的能量侵蝕。她的雙手始終穩定無比,即便淚水不停滑落,滴落在蘇御的傷口上,動作也沒有絲毫顫抖,每一步操作都精準專業,不敢有半點差錯。
“Rise,干擾還能維持多久?我這邊剛開始救治,不能被打斷!”楊奕低聲詢問,指尖不停調整呼吸機引數,盯著裝置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期盼著蘇御的生命體徵能有所回升。
“最多還有五分鐘,敵方通訊正在快速恢復,我快撐不住了!楊奕,你快點,他們馬上就會發現車廂異動!”Rise的聲音帶著極致的緊繃,特勤處的終端已經因為超負荷運轉開始發燙,螢幕上不斷彈出干擾失效的預警。
楊奕點頭,手上的動作愈發迅速。她仔細檢查蘇御的全身傷口,用奈米止血貼封住外部出血點,再用固定夾板固定好斷裂的肋骨,防止斷骨刺傷內臟。做完這一切,她緊緊盯著復甦呼吸機的螢幕,只見螢幕上代表蘇御心率的曲線,終於從近乎直線的狀態,開始有了微弱的波動,心跳數值從每分鐘30次,緩慢上升至40次、50次……
體內的異質能量侵蝕指數,也在呼吸機的中和作用下,開始緩慢下降,原本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楊奕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可還沒等她鬆一口氣,車廂外突然傳來急促的砸門聲與厲聲呵斥,哈德森士兵已經發現了車廂內的異常,舉著槍對準車廂,隨時都會破門而入。
“不好,他們發現了!”楊奕臉色驟變,立刻起身擋在蘇御身前,同時快速將呼吸機調至全自動治療模式,確保即便自己離開,裝置也能持續運作。
就在這時,耳麥裡突然傳來Rise驚喜的聲音:“楊奕,堅持住!我已經聯動前線紅狼幹員小隊,抽調精銳作戰單元從側面馳援,還有兩分鐘抵達戰場!敵方佈防座標我已全部同步給小隊,他們會全程火力掩護!”
Rise在全力干擾的同時,第一時間透過特勤處作戰系統,向駐守零號大壩前線的紅狼幹員小隊發出緊急馳援指令。這支精銳幹員小隊接到指令後,當即分出突擊班組,放棄正面防線牽制,全速趕往巴別塔外圍接應,即便戰場壓力陡增,也義無反顧奔赴險境。
車廂外的砸門聲越來越劇烈,門鎖已經開始鬆動,楊奕握緊了腰間的戰術匕首,做好了殊死搏鬥的準備。她死死盯著車門,眼神堅定,無論如何,都要守住蘇御,守住這臺維繫他生命的復甦呼吸機,等到救援到來。
“砰!”
一聲巨響,車廂門被徹底踹開,兩名哈德森士兵舉槍衝了進來,楊奕毫不猶豫,側身躲開槍口,反手用匕首擊中士兵的手腕,奪過槍械,可終究是體力不支,又要守護蘇御和呼吸機,很快就落入下風,肩膀再次被擊中,劇痛傳來,身形踉蹌。
就在這危急關頭,外面突然傳來激烈的槍戰聲,紅狼幹員小隊的突擊班組終於趕到,與哈德森護衛隊展開激烈交火,子彈呼嘯而過,爆炸聲此起彼伏。幹員們依託廢墟掩體火力全開,配合默契,瞬間壓制住敵方兵力,突擊手靠前推進,為楊奕開闢撤離通道。
“楊奕,帶目標撤離!現場交由我們掩護!”小隊通訊裡傳來幹練的作戰指令,清晰有力。
楊奕強忍著傷痛,立刻抱起蘇御,Rise遠端操控呼吸機切換為便攜移動模式,她一手護著蘇御,一手扛著呼吸機,在紅狼幹員的交叉掩護下,快速撤離裝甲運兵車,朝著烽火地帶的方向撤退。
一路上,楊奕始終緊緊盯著復甦呼吸機的螢幕,不敢有絲毫鬆懈。螢幕上,蘇御的心率穩步上升至每分鐘70次,自主呼吸雖然還未恢復,但被動呼吸穩定,異質能量侵蝕被徹底壓制,生命體徵終於脫離了危險臨界值。
回到烽火地帶,早已等候在醫療站的蜂醫帶著醫療小隊立刻上前,接過蘇御,將他轉移至重症醫療艙,配合復甦呼吸機展開後續治療。經過一系列緊急救治,蘇御體內的異質能量被徹底清除,斷裂的肋骨被修復,內臟損傷得到控制,生命體徵逐漸平穩。
楊奕站在醫療艙外,看著艙內平穩沉睡的蘇御,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渾身脫力地癱坐在地上,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成功了,她闖過重重險境,拿回了復甦呼吸機,救下了蘇御,救下了這場戰爭裡唯一的破局者。
特勤處內,Rise看著監測螢幕上蘇御穩定的生命資料,終於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烽火地帶的夜色依舊濃重,前線的炮火還在轟鳴,巴別塔的危機依舊懸在頭頂,但此刻,醫療艙內平穩的呼吸聲、復甦呼吸機輕微的嗡鳴聲,成了這片硝煙戰場裡,最動人的希望。
楊奕坐在醫療艙旁,輕輕擦拭著手上的傷口,目光始終落在蘇御身上,眼神溫柔而堅定。她知道,危機還遠未結束,哈德森部隊不會善罷甘休,巴別塔的金鑰任務還待完成,但只要蘇御能平安醒來,只要他們還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的難關,沒有贏不了的戰爭。
漫長的救治終於結束,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而這場戰爭裡的希望,也隨著蘇御脫離險境,重新燃起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