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驚恐的絕色佳人(1 / 1)
“叫村裡的郎中來。”朱慈炯片刻後吩咐道。
沒多久,一個瘦小乾癟的老者被帶到朱慈炯面前。
老者姓陳,村裡人都叫他陳郎中,年輕時走南闖北採藥,對這方圓三十里的山勢地貌瞭如指掌。
“陳伯。”朱慈炯開門見山,“你可知道山中何處有硫磺?”
陳郎中搖搖頭,“這幾十年,我在方圓幾十裡都沒有發現石硫黃。”
“不過兩年前我在外面購買過,家裡倒是還剩下半斤。”
朱慈炯眼神微黯。
他只得先教張長松幾名哨官煉硝,硫磺什麼的再想辦法。
或是讓人去外面買,或是去搶大順軍的。
教完煉硝後,天色已晚,村西頭那座新搭的木屋裡。
陳圓圓蜷縮在鋪著厚厚乾草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粗糙但乾淨的麻布被褥。
屋子裡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黃。
她臉色依舊蒼白,連日騎馬顛簸,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但比起前幾日的驚恐絕望,此刻總算有了遮風擋雨之處。
牆壁是用整根圓木壘成,縫隙用黃泥抹平,雖粗糙卻嚴實。
地上鋪著平整的石板,清掃得一塵不染。
最奇特的是屋子中央那個鐵皮爐子。
爐膛裡炭火正旺,鐵皮被燒得微微發紅,熱氣透過爐壁散發出來,整個屋子暖烘烘的,絲毫感覺不到春夜的寒意。
爐子旁邊連著一根打通竹節的毛竹,沿著牆壁延伸,在臥房處盤繞幾圈,再通出屋外。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四十來歲的民婦端著木托盤進來,臉上帶著淳樸笑容。
“姑娘醒了?喝點熱粥吧!”
托盤上是兩碗粟米粥,一碟醃菜,還有兩小塊烤得焦黃的餅子。
陳圓圓掙扎著要起身,孫嬸連忙扶住她。
“姐姐,多謝了。”陳圓圓輕聲道謝。
聲音婉轉動聽,即便虛弱也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柔媚。
陳圓圓接過粥碗,小口啜飲。
溫熱粘稠的粟米粥下肚,一股暖意從胃裡擴散開來,她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
民婦走到煤爐邊,手把手教孫嬸如何添炭、如何調節火勢,語氣客氣。
“大娘,這煤爐可得小心些,添炭別太滿,不然容易悶著。”
“這竹管是咱們公子讓人接的,燒炭的熱氣順著管子過來,夜裡睡覺就不冷了。”
陳圓圓微微頷首,長長的睫毛又垂了下去,一雙杏眼半闔著,聲音虛弱卻輕柔。
“有勞姐姐了。”
“這東西倒是新奇,我從未見過這般取暖的法子。”
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竹管,溫熱的觸感傳來。
這暖意越是真切,她越覺得不真實,越怕這份片刻的安穩,轉眼就會化為泡影。
她想起吳府的繁華,想起田府的安寧。
那些曾經的妥帖,不也隨著吳襄的死,煙消雲散了嗎?
“公子心思細,怕夫人體弱,特意吩咐的。”
民婦笑著,又指了指桌上的糧食。
“這些米和麵都是上好的,夫人想吃什麼,我明日就給您做。”
“公子吩咐,我會在這裡幫忙七日,後面的事就得你們自己動手。”
陳圓圓目光微動,指尖絞得衣襟更緊了些,指節泛白。
她猶豫了片刻,嘴唇動了動,才敢輕聲問道:“姐姐,敢問……那位公子,究竟是什麼人?”
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幾分試探,又藏著幾分急切。
她必須知道他的身份,才能猜到他的圖謀,才能找到一絲活下去的縫隙。
那位年輕的公子,殺吳襄一家時的狠厲,至今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民婦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依舊客氣。
“公子的身份,不必多問,公子本事大,能在亂世中護著我們這些山民。”
她頓了頓,看了陳圓圓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語氣又軟了些。
“姑娘放心,你在這裡,定不會受委屈的。”
這話在陳圓圓聽來,卻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了心裡,更添了幾分惶恐。
不受委屈?
是把她當成玩物,還是另有圖謀?
她出身低微,從江南歌姬到田府侍妾,再到吳三桂的愛妾,早已看透了達官貴人的嘴臉。
像她這樣的女子,落在有權有勢的人手裡,無非是任人擺佈的下場。
她微微垂眸,眼底泛起一層淡淡的水霧,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現在的陳圓圓,早已不是那個能肆意流淚的江南歌姬。
她非常清楚,亂世之中,很多人連哭的資格都沒有。
唯有藏好脆弱,才能苟活。
民婦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端著空碗離開。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爐火輕微的噼啪聲。
陳圓圓靠在床頭,望著跳動的燈火,眼神迷茫。
“孫嬸……”她聲音輕得像嘆息。
“你說,他把我們擄上山來……究竟想做什麼?”
孫嬸坐在床沿,握著她的手,老眼中滿是憂慮。
“小姐,奴婢也說不好。但看這村子,看那些人對他恭敬的樣子,這位公子……恐怕不是尋常人物。”
陳圓圓緩緩閉上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一滴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孫嬸急得眼眶發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孫嬸,我好怕……”陳圓圓睜開眼,眼底的水霧更濃。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那種身不由己、任人宰割的恐懼,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小姐莫怕,莫怕!”孫嬸連忙握住她的手,自己的手卻也冰涼發抖。
她想到了什麼幾種可能,卻不敢說給陳圓圓聽。
陳圓圓雖柔弱,卻也聰慧。
亂世之中,早已學會了察言觀色。
“孫嬸,他是不是想用我來牽制平西伯?”
吳襄是吳三桂的父親,而她是吳三桂的愛妾。
那公子擄走她,又殺了吳襄,分明是想徹底激怒吳三桂。
陳圓圓渾身一顫。
吳三桂。
那個曾經對她百般寵愛的男人。
如今手握關寧鐵軍,雄踞山海關,成為各方勢力都想拉攏的關鍵人物。
而自己,不過是一枚棋子。
一枚可以影響吳三桂的棋子。
“若真如此……”陳圓圓苦澀一笑,“我倒寧願他殺了我。”
“小姐不可胡說,”孫嬸急道,“活著才有希望!”
“況且,我看這位公子,行事雖狠厲,卻非荒淫之人。他若真對小姐有企圖,何必等到現在?”
陳圓圓默然。
的確,這一路上,朱慈炯從未多看她一眼。
“罷了。”她搖搖頭,疲倦地閉上眼睛。
“是福是禍,且看天命吧!”
孫嬸嘆息著為她掖好被角,吹熄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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