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入夜清談(1 / 1)
“我的太祖爺啊!”王大富驚撥出聲,“您都教了殿下些什麼?這麼厲害!”
輔兵們炸開了鍋,滿眼狂熱,紛紛跟著模仿。
朱慈炯拉著朱召明繼續演示。
“肘擊制敵,近距離撞胸口、咽喉,一擊制敵。”
“絆腿摔,順勢絆小腿、拉拽,倒地就控要害。”
他一邊講解要領,一邊穿梭在佇列中糾正動作,語氣嚴厲卻溫和,專業得讓眾人敬畏。
“記住,特種近戰,要的是快、準、狠!”
“戰場之上,猶豫就會敗北,心軟就會喪命!”
朱慈炯高聲喝令。
他演示了七種一擊斃命的招式。
鎖喉、刺眼、掏心、斷頸、碎膝、撩陰、破耳。
每一招都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花哨,目的只有一個。
用最短時間、最小代價,讓敵人喪失戰鬥力。
“鎖喉不是掐脖子,而是用掌緣猛擊喉結……這裡。”
朱慈炯指著自己的咽喉。
“一擊之下,喉骨碎裂,人會在三息內窒息。”
“刺眼不用手指,用兩根併攏……這樣。”
他示範著手型。
“指尖對準眼球猛戳,敵人會因劇痛瞬間失能,這時再補刀。”
“掏心要配合步伐。”他側身,左手虛晃,右拳如錘從下而上轟出。
“拳鋒對準心窩,用全身力量貫穿。中者心臟驟停,甚至當場斃命。”
每一招演示完,就讓輔兵兩人一組對練。
當然是用棉布包住手,只練動作不發力。
王大富站在場邊看著,越看越心驚。
他會功夫,見過不少軍中教頭傳授武藝。
但從未見過如此狠辣、如此高效的殺人術。
這些招式完全拋棄了美觀和套路,只追求最極致的殺傷。
“殿下……”他忍不住走近,低聲道。
“這些技法,怕是有些……有傷天和?”
朱慈炯看了他一眼,“戰場上,活下來的才有資格講天和。”
王大富默然。
“大富,你也來學。”朱慈炯忽然道。
“你功夫好,學得會比他們快,學成了,幫我盯著訓練。”
“是!”王大富精神一振,立刻下場加入對練。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打穀場上只有朱慈炯的聲音,和肉體撞擊的悶響,以及不時的呼痛聲。
打穀場外,無數村民都在圍觀。
也有人照著學習。
陳圓圓被孫嬸攙扶著,站在很遠的地方朝這邊觀望。
“明天上午練近身搏殺,下午我再教你們潛伏術。”
中午的時候,朱慈炯宣佈解散。
“每人去李鐵頭那兒領一把匕首,那是你們以後吃飯的傢伙。”
眾人轟然應諾,列隊離去。
有人還相互攙扶著,才能走動。
【傳授特種技能,獎勵氣運值1000,成軍後額外獎勵氣運值10000。】
【58名試煉者,三維屬性+10%。】
解散輔兵後,朱召明抱拳道:“公子,這特種近戰術太過精妙。”
“以後我們這五十八人當教官,分批教其他輔兵,咱們的戰力必能大幅提升!”
“不急,循序漸進才能保證質量。”
王大富走到朱慈炯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殿下,您這些本事……真是在書裡學的?”
朱慈炯沒有回答,抬頭望向有些刺眼的太陽。
“大富,你說這世道,是講仁義的人活得久,還是會殺人的人活得久?”
王大富怔住。
朱慈炯吐出口氣,對朱召明說道:
“明日派二十名機靈鄉兵,隨陳郎中進山,重點搜亂石坡、山洞,尋找硫磺。”
“末將遵令!”朱召明抱拳領命,“屬下這就去安排,絕不放過任何線索!”
夕陽西下,餘暉灑滿李家村,村民們收工回家,炊煙裊裊,飯菜香氣瀰漫,一派安穩景象。
吃過晚飯的朱慈炯剛想轉一轉,突然想起了陳圓圓。
村西頭的木屋裡,油燈已經點亮。
小院整潔,幾株月季開得正豔。
陳圓圓與孫嬸坐在爐邊,各自手裡拿著一件未縫完的衣裳。
針線在她纖細的手指間穿梭,動作生疏。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陰影,側臉在昏黃燈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實。
敲門聲響起時,她手指一顫,針尖刺破了指尖。
“進、進來。”她慌忙把手指含進嘴裡。
朱慈炯獨自走進來。
他已經換下白天的短打,穿著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
看起來更像個翩翩公子,而不是那個下令屠殺吳襄全家的狠厲少年。
陳圓圓連忙起身,眉宇間卻滿是戒備。
她與孫嬸一起福身行禮。
“朱公子。”
朱慈炯擺擺手,在爐邊唯一木椅上坐下。
他看了看屋子。
整潔、暖和,桌上還擺著一盤新摘的野果。
“住得可還習慣?”
“多謝公子關照,一切皆好。”陳圓圓輕聲回答,垂著眼不敢看他。
朱慈炯沉默了片刻。
“陳姑娘,我今日來,是想與你把話說清楚。”
陳圓圓身體微微一僵。
她垂著頭,睫毛顫抖,像只被獵人困住的驚鹿,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你或許在想,我擄你上山,是貪圖你的美色,或是想用你要挾吳三桂。”
朱慈炯的聲音平靜。
“我今日告訴你,都不是!”
他抬起眼,目光直視著她。
“我殺吳襄,是因為吳三桂肯定會背叛大明。”
“我留你性命,是因為你本無辜,不該因吳三桂之過而死。”
陳圓圓愣住了,抬眼看向他。
這是她第一次敢正視這個少年。
眉宇間還帶著稚氣,眼神卻深沉得不像十幾歲。
“公子……不打算用妾身去牽制平西伯?”
“吳三桂?”朱慈炯笑了,笑容裡帶著譏諷。
“此人首鼠兩端,今日想降李,明日就想降清。用你去牽制他?在我眼裡,他沒有那麼重要。”
這話說得刻薄,卻直指要害。
陳圓圓想起吳三桂的為人,心中一陣冰涼。
的確,那個男人最愛的是權勢,女人不過是點綴。
“那公子留我……究竟是為何?”
朱慈炯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月色初上,山村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我今日能護一村百姓,他日或許能護一方生靈。”
他轉過身。
“陳姑娘,你現在是客,不是囚。至於以後,待天下稍定,你若想走,我絕不強留。”
“你若想留下,李家村雖說清貧,卻能給你安身之所。”
陳圓圓呆呆地看著他,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
這一路顛沛,她從京城到山村,見過太多貪婪的目光、聽過太多猥褻的言語。
她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要麼被凌辱,要麼被當作籌碼交易。
卻沒想到,等來的是這樣一句話。
“公子……”她哽咽著,跪了下來。
“公子大恩,妾身……妾身不知如何報答……”
“不必報答。”朱慈炯扶起她,“亂世之中,我們都想好好活著。”
他的手碰到她的手臂,兩人都是一怔。
陳圓圓的臉紅了,慌忙後退一步。
朱慈炯也收回手,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爐火噼啪作響,屋子裡突然安靜下來。
“公子……”陳圓圓壯起膽子,忽然輕聲問了出來。
“您究竟是什麼人?”
朱慈炯看著她,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這個曾經名動江南、讓吳三桂衝冠一怒的女子,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
“本王,朱慈炯。”他一字一句道。
“大明定王,崇禎皇帝第三子!”
陳圓圓瞪大眼睛,孫嬸更是嚇得直接跪倒在地,伏地不敢起。
“現在你明白了?”朱慈炯淡笑。
“我不會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你且安心住下,等時局變化吧!”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主僕二人呆立原地。
許久,孫嬸才顫聲道:“小姐……他、他竟是皇子……”
陳圓圓緩緩坐回爐邊,月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爐火溫暖,屋裡瀰漫著柴火特有的香氣。
這是亂世中難得的安寧。
而她第一次覺得,或許真的可以自在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