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陳圓圓求見(1 / 1)
許臨洲從未接觸過宮廷與勇衛營,根本無從分辨王大富的真實身份。
想到都督的交待,他轉身,咬牙。
“實不相瞞,許某此來,是奉我家都督之命。”
“我家都督乃新樂侯親弟,朝廷正三品都督僉事,京城城破後,率忠義之士轉戰至此。”
“咳咳咳!”
王大富劇烈咳嗽起來。
他實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這般來頭!
他怎麼不知道新樂侯劉文炳?
怎麼不知道京營都督劉文耀?
這特麼是先帝爺親表弟,是殿下的親表叔啊!
而且是絕對的死忠!
王大富強行收了口氣,面色不變。
“許將軍說貴軍是朝廷官軍,不知可有印信憑證?如今亂世,冒充官軍劫掠村鎮之事,時有發生。”
許臨洲眼神微縮。
這個鄉村管事,竟然知道印信?
他取出腰牌放在石桌上。
“此乃劉家將門腰牌,王管事可驗看。”
王大富拿起腰牌仔細看了看,衝不遠處的輔兵點點頭。
“確是京營將門之物,不過,許將軍既為朝廷將領,為何不南下與朝廷會合,反藏身黑虎山中?”
許臨洲沉聲道:“南邊道路已被賊軍切斷,我軍轉戰至此,待重整旗鼓,自當南下勤王。”
正說著,一名身著粗衣布袍的少年朝這邊走來。
青衣布鞋,身形清瘦,面容尚帶稚氣。
但一雙眼睛清澈明亮,看人時平靜無波。
許臨洲起身,心中卻是一愣。
這肯定就是趙二狗說的“朱公子”?
但也太年輕了,看著不過十四五歲,可氣度竟然是極為沉穩。
許臨洲並沒有見過三皇子,就算見到,也不會將眼前這個臉色微黑且衣衫粗鄙的少年,與三皇子聯絡起來。
“公子。”王大富起身行禮。
朱慈炯擺擺手,看向許臨洲:“當真是京城劉家親衛?”
【氣運值:100(紅)】
【力量:45】
【敏捷:45】
【體質:50】
“這位就是京營劉都督麾下副將,許臨洲許將軍。”王大富肯定說道。
朱慈炯點點頭,在石凳坐下。
“許將軍方才所言,我已聽說。共治之事,倒也不是不可商量。”
許臨洲心中一喜。
卻聽朱慈炯繼續道:“不過,此事我只與你家都督面談。”
許臨洲不知道這少年為什麼敢開天口。
劉都督豈是你這個鄉村少年,想見就能見的?
王大富適時開口,“許將軍,共治是大事,需從長計議。”
“不如這樣,將軍先回,或劉都督肯過來詳細商議,我們再聊。”
“也好。”許臨洲知道今日談不出結果,只能起身,“那許某先告辭,最晚不過三日,必再來……拜訪。”
“不送。”朱慈炯淡淡道。
許臨洲抱拳,轉身離去。
走出木屋,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座在建的三層樓,心中愈發堅定。
這地方,一定要拿下。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村外,趙二狗三人見許臨洲出來,連忙迎上:“許將軍,談得怎麼樣?”
許臨洲冷冷瞥他們一眼:“回山再說。”
一行人匆匆離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村口山壁之上,幾個偽裝極好的暗洞裡,數雙眼睛始終盯著他們。
洞內,朱召明對身邊斥候低聲道:“跟上,看他們是不是真回黑虎山。”
“是!”
村內,朱慈炯仍坐在石凳上,慢慢喝著水。
王大富又驚又喜,“殿下,沒想到竟然是劉耀文,他們竟然逃了出來。”
他胸膛劇烈起伏,聲音顫抖:“殿下,黑虎山劉都督是新樂侯劉文炳的親弟劉文耀,是您的親表叔!”
朱慈炯指尖一頓,抬眸時眼神沉斂。
“我知道他。”
“守皇城、督京營,京營兵和勳貴舊部,都在他掌控中。”
“正是。”王大富急聲道。
“劉家忠於大明,他若歸心,天下忠明士紳必蜂擁響應。”
朱慈炯淡淡搖頭。
“他是助力,但我要的不是散沙般的殘兵。”
他頓了頓,補充道。
“況且,現在的京營舊部中,未必沒有大順軍的眼線。”
細作,朱慈炯是不怕的,透過氣運值顏色就能分辨。
王大富幡然醒悟,躬身叩首:“老奴太高興了,竟忘了這一層。”
朱慈炯點點頭,“他過來之後,帶他單獨見我。”
這時,值守輔兵快步進來,低聲稟報:“殿下,陳姑娘求見。”
朱慈炯怔了怔,淡淡開口:“讓她進來。”
“是。”
不多時,兩道輕緩的身影走下地下室。
走在前頭的是孫嬸,眼神有些侷促。
她身後跟著的陳圓圓,一身素布衣裙,垂著眼簾。
朱慈炯注意到,她雙手緊緊絞著衣角,臉頰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連頭都不敢抬。
朱慈炯淡笑道:“陳姑娘,有事?”
陳圓圓身子微微一顫,嘴唇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蚋,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話。
“我……我……”
她臉頰更紅,頭垂得更低,鼻尖都沁出一絲薄汗,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窘迫得幾乎要轉身逃出去。
孫嬸在一旁看得心急,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朱慈炯微微福身,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大人,奴婢斗膽……是這麼回事。”
她偷瞄了一眼身旁窘迫不堪的陳圓圓。
“小姐這幾日看著,大人身上穿的都是村中粗布衣裳,雖是亂世,可您身份貴重,怎能穿得如此簡陋?”
“李家村裡都是尋常民婦,針線粗陋,縫不出體面的衣衫。小姐她……手巧,心裡想著給大人裁幾身像樣的衣裳,撐一撐身份。”
說到這裡,孫嬸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瞟了陳圓圓一眼,又看向朱慈炯,帶著幾分窘迫、幾分試探。
還有一絲生怕自己小姐被冷落、被虧待的急切。
“只是小姐臉皮薄,性子怯,想見您、又不敢開口,只好拉著老身一起過來,厚著臉皮,求大人賞幾匹布……”
一番話說完,孫嬸自己都有些不自在。
她何嘗不知,自己這是變著法子,讓陳圓圓靠近朱慈炯。
亂世之中,一個絕色女子無依無靠,若不能牢牢抓住眼前這位大明三皇子,往後日子不知會多艱難。
她是真心怕陳圓圓受委屈,才硬著頭皮,做這般顯得刻意又窘迫的安排。
陳圓圓站在一旁,聽得孫嬸把話挑明,整張臉燒得滾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垂著頭,耳根都已紅透,手指把衣角絞得更緊,連大氣不敢喘一口。
陳圓圓雖為吳三桂小妾,歷經風月、見過場面。
面對朱慈炯這位“初哥殿下”,同樣會有強烈的生理緊張。
一是性命在對方手中,二是身份差距。
讓她不自然地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侷促感。
特別是朱慈炯的“純粹”,沒有半分風月場上的輕浮。
這種乾淨,反而讓歷經世事的陳圓圓,有些手足無措。
她習慣了應付成年人的曖昧與算計,面對眼前這個似乎懵懂少年時,反而會緊張到失控。
朱慈炯看孫嬸那眼神、那語氣,心裡一清二楚。
她無非是擔心自己委屈了陳圓圓,又怕陳圓圓一個弱女子在這亂世裡沒有依靠,變著法子給兩人制造親近的機會。
朱慈炯表面無事,可內心也有絲悸動。
他來自後世,心智並非只是十四歲的三皇子。
他緩緩吸了口氣,只當是尋常瑣事,轉頭對身旁的王大富開口。
“以後陳姑娘但凡有需要,布匹、針線、一應物事,庫房有的,皆可滿足,不必稟報。”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定下了態度。
不疏遠,也不過分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