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大順糧隊,可能要來了(1 / 1)
“殿下。”劉文耀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朱慈炯抬頭,見劉文耀、王家兄弟都看著他,眼中充滿期待。
“傳令。”朱慈炯沉聲道,“王有仁。”
“臣在!”
“命你為張坊鎮守備,現在遣人去附近村鎮,就說張坊施粥。”
“另,明日帶領軍民,修繕城牆,整頓防務。”
“遵命!”
“王有義。”
“臣在!”
“命你為開拓使,領兵五百,明日出發前往王家場村。就地駐守,開始屯田清路。”
“臣領命!”
朱慈炯最後看向劉文耀。
“表叔,你回李家村,坐鎮大本營。調撥糧草、工匠,支援張坊、王家場建設。”
劉文耀與王大富皆勸說,讓他回李守村,這裡由劉都督駐守,被拒絕。
朱慈炯策馬踏入張坊南門時,街道上一片死寂。
兩旁屋門緊閉,偶有門縫裡探出驚恐的眼神。
他們見是甲械鮮明的隊伍,又慌忙縮了回去。
偶見幾個老弱百姓瑟縮在牆角,渾身發抖,顯然是被大順軍與亂兵嚇破了膽。
“傳令下去,全軍駐守城郭,不許擅入民宅,不許搶掠,不許驚擾百姓。”
朱慈炯吩咐道。
王大富立刻高聲傳命,兩千餘士卒依令而行,火槍佇列隊登城。
甲士分列街口,軍紀肅然,無一人喧譁擾民。
百姓們聽得真切,漸漸有人大著膽子推開一條門縫。
不多時,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被兒孫攙扶著,顫巍巍跪在街心。
“將軍……可是大明官軍?百姓們……百姓們快活不下去了啊!”
朱慈炯翻身下馬,親手將老者扶起,語氣平和。
“本王乃朱三皇子,收復張坊,護境安民。大順苛政,從今日起,就此作廢。”
他當即下令,開啟鎮上僅存的官倉與收繳的糧囤,以及自己帶過來的五百石糧食。
老弱每人半鬥,壯丁一斗。
糧米一抬出,鎮內百姓頓時哭聲一片。
半月以來,大順兵丁追贓助餉,他們早已斷糧多日。
還好山上有野菜可以採摘,不然早就餓死了。
此刻見這支隊伍不搶不殺,反倒自己帶著糧食放糧救命,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不到半個時辰,緊閉的門戶盡數開啟。
百姓們扶老攜幼湧出,跪在街道兩側,山呼朱三皇子萬歲。
這些人的氣運值如風中燭火,僅有可憐的3、4,最高的也不過8。
且顏色盡皆雪白!
張坊鎮逐漸安定下來的同時,黑夜中的鎮外官道與鄉間小路上,更是人影攢動。
瓦溝村、白岱村、上寺村……
周邊數村的百姓,聽聞鎮中開倉放糧,紛紛拖家帶口。
其它百姓從荒野、地窖、山林裡鑽出來。
扶著老人的,揹著孩童的,挎著僅剩的破布包,一路蹣跚而來。
男人們衣衫襤褸,婦女們面黃肌瘦,孩童餓得啼哭不止。
一直到後半夜,密密麻麻的百姓順著官道匯聚而來,竟有數千之眾。
朱慈炯登上鎮樓,望著城外月光下潮水般湧來的百姓。
“城內塞不了那麼多人,馬上安排人在城外搭粥棚。”
“明日於城外劃地安置,造冊登記,青壯以工代賑。”
“從今日起,張坊內外,皆為大明子民,本王在此,必護你們無餓死之憂。”
軍令一出,城內外歡聲雷動。
數千百姓伏地叩拜,哭聲與謝恩聲交織在一起。
鎮內炊煙漸起,城外流民歸附。
原本殘破荒涼的張坊鎮,一日之間,重現生機。
氣運值再加3000。
次日大早,朱慈炯在王大富與王有仁陪同下,登上城頭。
一名鎮中老石匠佝僂著身子跟在後面,手裡提著測量用的麻繩與木尺。
“殿下,”王有仁指著腳下斑駁的磚石。
“此牆乃洪武年間大修,夯土包磚,牆高約兩丈五,底部厚丈五,頂部尚餘八尺寬,只是……”
他話未說完,朱慈炯已走到一處坍塌的垛口前。
牆體在這裡裂開一道丈餘豁口,磚石散落一地,露出內部夯實的黃土。
“這樣的破損,全鎮有多少處?”朱慈炯問道。
老石匠顫巍巍上前,操著濃重的房山口音。
“回……回大人,東、南兩門最破。”
“南門靠近官道,城門木框全朽,現在只用木柵欄臨時堵著。”
王大富皺眉:“甕城呢?”
“塌了。”石匠搖頭,“馬道也壞了,登城得爬梯子。”
朱慈炯沿著城牆向西走,腳下磚石松動,不時有碎塊滾落牆外。
行至北街時,一座三層鎮樓矗立眼前。
樓體青磚斑駁,飛簷斗拱尚存明代規制。
只是頂層瓦片殘缺,窗欞破損。
“這是全鎮制高點。”王有仁介紹道,“瞭望、指揮皆可在此。”
“樓內有戰道入口,通地下古戰道。”
“戰道還能用?”
“能。”石匠小心回道。
“小人年輕時進去過,地道四通八達,連著四門城樓、鎮樓、城牆暗門。”
“還連著城外墳塋地、古井這些隱蔽出口。”
眾人登上鎮樓頂層。
從這裡俯瞰,張坊鎮盡收眼底。
十字主街將鎮子分為四坊,民居大多破敗。
只有糧倉、武庫等幾處建築還算完整。
城外,拒馬河如一條銀帶繞鎮而過,兩裡處便是連綿的西山群峰。
“王把總,若讓你守此鎮,當如何佈置?”
王有仁昨夜已問過石匠,早有準備,脫口而出。
“第一,修復城牆。用鎮內青石、拒馬河卵石加石灰砂漿,三天可堵死豁口、重修城門。”
“本地有石灰岩,燒石灰不難。再用夯土包磚之法,十日可將城牆加高一米、加厚半米。”
他指著鎮樓。
“此處設瞭望哨、烽火臺。城牆部署火槍、火炮位,備滾木礌石。”
“地下古戰道需清理整頓,設伏兵室、彈藥庫。”
“若能打通與周邊村落的地下聯絡點,便可形成‘鎮內藏兵、村外預警、山地退路’的通道網。”
朱慈炯單手放在垛口上,靜靜聽著。
“臣可訓練士兵地道作戰、夜間潛行、快速轉運物資。”
王有仁越說越興奮。
“還可在西北支線設伏,專打大順的斥侯隊與運糧隊。”
石匠掐指算了算。
“若昨夜過來的青壯都上工,一週內可見成效。”
“材料現成的,拒馬河灘卵石取之不盡,鎮東松林可伐木。”
朱慈炯轉身下樓。
眾人跟隨他回到鎮樓底層,進入戰道入口。
地道內陰冷潮溼,石階向下延伸,壁上每隔十步有預留的燈龕。
走了約百步,前方出現岔路。
主道寬可容三人並行,兩側有數個石室,小的如廂房,大的如廳堂。
“這裡可藏兵五百。”王有仁舉著火把照向深處。
“再往前通南門暗口,向西有支線通往鎮外墳地。”
朱慈炯在黑暗中沉默片刻。
“就按你說的辦。”他終於開口,“但記住三點。”
“第一,以張坊為核心,逐步輻射周邊村落,建立‘鎮、村、山’三級防禦網。”
“第二,古戰道打通各村聯絡點之事,要秘密進行。”
“第三,派人盯著官道,大順的糧隊,該來了。”